「有人來了。」
秦鐵崖提醒聲中,玄都法殿正門轟然啟開。
踏踏腳步聲里,三人相繼步入。
李婆婆走在最前,拐杖點地。
李素素跟在身旁,阿寧落在最後。
「阿寧?!」
陳牧眼皮一跳,失聲驚呼。
「夫君!」
阿寧也看清了陳牧,眼圈一下就紅了,小跑著撲了過來。
陳牧迅速接住她,抱了個滿懷。
她的手冰涼,整個人像從冷水裡剛撈出來。
「你怎麼在這兒?」
陳牧低聲問,「沒事吧?」
阿寧沒答,只是一味搖頭,把臉埋進他懷裡。
陳牧替她拂去眼角淚滴,隨後抬頭,盯著李婆婆。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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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婆婆沒有馬上說話。
她的目光在陳牧身上停了良久,最後落在他手裡那枚玄都令上。
「沒想到那條老龍最後選了你。」她忽而低嘆,「可悲,可笑。」
她像忽然沒了興致,擺擺手:「罷了。」
「既然雷種已經認了你,你也算北帝一脈半個正統。」
「小子,把玄都令和黑律靈書留下,你帶著阿寧走罷。」
這話一出,陳牧還沒說話,秦鐵崖先笑了。
「老婆子,你口氣不小啊。」
他說著就要上前動手。
誰知李素素忽然笑道:「大個子,我勸你別動哦。」
說完,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銅鈴。
「叮鈴鈴——」
清脆鈴音響起,陳牧感受腦中恍惚一瞬。
「不好,當心!」
他提醒太晚了。
秦鐵崖就一怔的功夫,突然感覺渾身冰涼,手腳難動。
「不可能!什麼時候?」
他駭然低頭,臉色驟變。
不知什麼時候,密密麻麻的小紙人已經爬到了他腳邊。
那些紙人半掌大小,白臉黑身,嘻嘻笑著,順著褲腿往上爬。
眨眼就把他半個人都埋住了,只露出一雙眼睛,成了不能動的人樁。
陳牧立刻護著阿寧飛身撤步,按住刀柄的剎那,就想引動陰雷,誅滅這些邪門紙人。
李婆婆卻不緊不慢開口:「你想動手?那你可想好了。」
「你小媳婦身上,有我的化血咒。不出三日,必化一灘血水。」
「你說什麼?!」
陳牧勃然大怒。
事關阿寧,他一瞬就亂了方寸。
悔自己識人不清,託付非人。
如今看來,當初救下李素素一事恐怕也只是陳牧自己以為。
憑她那搖鈴召紙人的手段,哪用人來救,說不得轉眼就將當街欺她那惡霸煉化了。
但現在想這些也沒用了。
李婆婆步步緊逼,淡漠開口:
「小子,選吧。」
「要寶物,還是阿寧的命。」
陳牧知道自己沒得選了。
玄都令在手裡紫光明滅,阿寧在他懷裡,冷得發抖。
秦鐵崖也被紙人封在原地,命在人手裡。
「夫君,其實……」
阿寧剛想說話,但陳牧卻已有決斷。
「東西,我可以給你。不過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耍我?」
「那你把東西放到地上,退出三丈。」
那老婆子聞言眸光微閃,隨後頷首:「我再給她解咒。」
陳牧擰眉,當下依言照做,攬阿寧退到三丈外,留下黑律靈書和玄都令。
「好了,解咒。」
「急什麼?」
那邊李婆婆見狀,手中拐杖一杵地。
霎時陰風席捲,地面裂開,幾頭披甲帶刀的鬼將爬出。
「去,把東西取回來。」
這老婆子下令,就想讓那鬼將上前取物。
陳牧這時目光一凝,驟然踏步衝出。
「想先取令?先問過我的刀!」
鏘——!
斬龍刀破空,真氣迸發,裹挾著紫色電光飛出。
這刀光如一輪月弧落下,將那兩頭鬼將擊潰,散成一堆盔甲與白骨。
陳牧趁勢飛身追近,一刀橫斬。
李婆婆卻似早有所料,拿住李素素的肩,兩道身影鬼魅般閃現十步外。
「小子,你當真不管阿寧的死活了?」
說著,她揮袖再度召出鬼將,同時打出黃符,當空化作三米高的紙人戰將,舉刀劈來。
陳牧不再言語,心知信這老鬼婆等於把阿寧性命交到別人一念間。
必須要拿捏住她,以命換命!
「滾開!」
他驟然激發真氣,紫電與陰雷齊出。
轟!
霎時電蛇狂卷,十數名鬼兵當場散成黑煙。
那黃符化成的紙人戰將亦在陳牧紫電刀光下一觸即潰,爆燃成灰。
陳牧趁這間隙鬼影步施展到極致,穿過火光,猛一把扣住李素素的咽喉,將其擒拿。
「奶奶救我!」
這小丫頭像是嚇得臉色煞白,驚呼聲中遭陳牧拎起,退回阿寧身旁。
途中他趁勢探掌,拿回了玄都令。
可李婆婆也在這時,指揮鬼兵奪取了黑律靈書。
眼看局勢已定,她不由連連皺眉。
她剛才有機會帶素素再次挪移,可這丫頭分明是故意留在原地。
陳牧也隱約察覺幾分異常,但懶得深想,只道:
「現在,馬上給阿寧解咒。」
「不然……」
說著他指掌稍一用力,捏得李素素呼吸困難,心中暗罵:
「這不識好心的呆子!」
李婆婆遭了自己孫女背刺,當下語出無奈:
「放人罷。她體內血脈積了太多陰煞。」
「老身種下化血咒也是為壓制她的寒症。不然你以為她能活著見你?」
說著,她揮動拐杖,打出一道解咒法訣。
阿寧立刻悶哼一聲,心口飛出一道血色的鬼面影子,眉頭舒展開來。
「夫君,我好多了。」
她輕聲道,話音帶著笑意。
陳牧摸了摸,感覺她周身還是有些冷,當即拿出幾粒氣血丹給阿寧服下。
她現在虛不受補,只能回去再想辦法了。
阿寧接過那三粒丹丸,小口吞吃入腹,氣色迅速好轉,面頰紅潤起來。
「感覺如何?怎麼還是這麼冷?」
聽陳牧關切,阿寧柔聲應道:「許是婆婆說的寒症又犯了吧,怪我,沒聽夫君的話,按時吃藥。」
陳牧一聽,放出神識探了探,阿寧體內果然再無鬼氣,只剩下先天的寒症。
他當即放心了,他現在手裡財貨不少,回去再給阿寧買大藥調養便是。
「沒事就好,你先到後面去。」
見陳牧安撫,阿寧這時似有猶豫。
她看著李素素被捏紅的脖頸,還是小聲央求道:
「夫君,素素待我很好,你放開她吧。」
聽她這話不似作假,陳牧想到李婆婆以往對阿寧的態度還不差,手上也鬆了些,放李素素能動了。
這小丫頭立刻起來跳腳,拍打陳牧肩膀,罵他:
「混帳!你弄疼姑奶奶了!」
陳牧懶得理會,逼迫她放開紙人操控,讓秦鐵崖脫身。
「師弟!」
秦鐵崖滿目驚疑,掠到兩人身旁。
陳牧示意他護好阿寧,隨後走上前。
「不管你打什麼主意,阿寧也算欠你一命。」
「那捲靈書就當報酬了,現在,拿上東西,離開!」
朝著對面說完,他陡然甩開李素素,將她推回對面。
李婆婆接過孫女後,突然冷笑:「倒是老身小瞧你了。」
「不過阿寧身負道基,先天玄陰之體,是上好的修玄苗子。」
「如今我請回《黑律靈書》,你若肯讓她隨我回北邙山修行,不僅可治癒寒症。」
「老身還敢斷言,不出三年兩載,她就可一步登天,為我鬼宗聖女。」
「話已至此,你莫非還要強留下她,日日受那寒症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