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劉猛急得滿頭汗水之際,他身前幾個武館弟子忽然驚呼。
「秦師兄!」
「陳師兄!」
幾人異口同聲,目光驚喜望著劉猛肩後。
卻是陳牧帶阿寧趕來了,秦鐵崖更先一步在前開路。
「太好了!師兄你們總算回來了!」
「館主特讓我等持令牌在此等候,只是眼下出了點變故……」
劉猛這時也是大喜過望,不等陳牧詢問,當即連聲開口,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陳牧聽完也是大感詫異,總算清楚那日自己和秦鐵崖落水之後發生的事。
柳擎蒼原本安排了三師兄元洪帶另兩名親傳馳援羅家堡,柳青蘿赫然在內。
可他們趕到時老蛟已經脫困暴走,陳牧等人進了酆河舊府。
這消息根本瞞不住。
羅剎門想控制老蛟布陣,襲殺柳擎蒼的計劃徹底失敗了。
羅剎門主收到風聲後,第一時間帶著門人弟子撤離。
柳擎蒼帶人一路追尋,最終在鬼市外的水澤失去那老鬼蹤跡。
原本這事情該到此為止。
可柳擎蒼後面又得知了陳牧讓劉猛等人帶回的秘信,知曉有人正在謀算其大弟子顧長生。
當即勃然大怒!
隨後去了兩封信,分別讓三師兄和五師兄外出去送。
留下劉猛和青蘿師姐駐留此地,專門守候兩位師兄歸來,再一路回城。
只是今晨劉猛出門採買食水,回客棧途中柳青蘿忽然就沒影了……
陳牧得知前因後果後,神色還算平穩。
柳青蘿走失一事來得蹊蹺,恐怕不是自己亂跑,而是遭了歹人暗算。
「先進去安頓,再把事情和我說清楚。」
秦鐵崖開口安排。
劉猛等人有了主心骨,自無異議,很快引眾人進了客棧。
這間客棧無名,是島上唯一一家修了三層木樓,還開在長街中段的客棧。
劉猛宣稱其主人叫穆三娘,人稱紅綃娘子,是這鬼市水寨一方統領,素以手段狠辣聞名。
整個浮浪礁上的集鎮皆由其掌控,交易要給她抽成。
是以才無人敢鬧事,壞了這位紅綃娘子的生意。
陳牧等人進店時裡面已是人聲鼎沸,大堂坐滿江湖人。
阿寧從未到過此等混亂之地,心下不安。
陳牧便開了一間上房,讓她暫歇,又讓劉猛分出幾人駐守。
隨後他同秦鐵崖來到隔壁客房,把劉猛仔細盤問了一遍,徹底弄清了事情始末。
原來柳擎蒼已經北上了,說要親自去燕回關,至少半月方回。
走前特意叮囑近來武館要行事低調。
劉猛等人留守鬼市也是因為柳擎蒼斷定陳牧與秦鐵崖若是脫困,會尋來此處,特意讓人留下報信。
「那就找到青蘿後,直接回城。」
「師弟,你看怎麼樣?」
秦鐵崖做下安排,隨後問向陳牧。
這一路同行他已不再把陳牧當成新入門的小師弟了,事事與他相商。
「正是此理。」
陳牧頷首道:
「劉猛,你們留下護著阿寧,我和師兄分頭去找。」
聽他這麼說,秦鐵崖當即朗聲一笑:「好,那按師弟說的辦!」
事情如此安排好後,陳牧便同秦鐵崖分頭散去,去集鎮中尋找線索。
秦鐵崖去了島礁西側,長街尾部一段。
陳牧則來到東岸,這裡多是水樓浮市,商鋪間河道交錯縱橫,廊橋九曲連環。
兩人都試過感應蒼龍武館的弟子令,這些令牌都由特殊材料鍛制,互有氣機牽引。
可惜只能感應到劉猛等人置在客棧中那枚柳擎蒼留下的令牌。
柳青蘿的弟子令像被什麼手段屏蔽了。
不過陳牧換了幾次方位,多次嘗試動用神識探查後,終於感應到一絲微弱的氣機。
「在那邊?」
陳牧展開輕功縱身掠過兩條街,隨後目光一定。
他此刻立身在一處浮橋之上,下方是淺淺的河溝,往來舢板船上皆是帶刀的蓑衣客。
看樣子是新入鬼市的江湖人。
陳牧目光正盯著其中一男子。
那人白袍負劍,面如冠玉,青簪束髮,混在一群五大三粗的江湖人里格外扎眼。
看面目像個書生,可那青簪與背後玄青法劍,又有幾分道門中人作派。
陳牧立刻想到一人,這廝莫非就是那人皮女鬼口中的負心人許塵?
方才感應到那縷柳青蘿的氣息就在此人身上。
但那氣機牽引只現了一瞬,神識之下,能看到一縷飄忽不定的紅線。
陳牧沒有輕舉妄動,從浮市的地攤上也買了一身蓑衣斗笠。
他沿著廊橋徐徐緩行,聽下方船上幾人交談。
「望仙公子,不知此行北往,可有收穫?」
「聽聞你家中已藏了百餘美姬,不知我等何時有幸一開眼界,也賞賞那綠腰舞?」
陳牧剛聽清兩句,立刻就確認了。
許塵,字望仙。
就是這廝沒錯了,聽此刻旁人恭維,其像是有什麼來頭,慣好美色。
難怪害了阿鳧,只是不知他如何與那李道人牽扯上?
下方許塵被周圍人捧了幾句,也不好再端著,不咸不淡開口:
「今日我確實又看上一女子,可惜教她跑了。」
「不過本公子已在其身上種下相思蠱。」
「那小娘子現在離了本公子百步遠,恐怕已是受了萬蟲噬心之苦。」
「哼,有她來求本公子的時候,到時便好好調教。」
他言到得意處朗聲大笑起來。
周圍人則是在聽到其手段後目露不屑,可面上還是連連稱讚。
「望仙公子好手段,就不知是哪家小娘子有此天幸,竟得了公子青睞?」
那許塵聞聲蹙眉,正想敷衍過去,突然感覺頭頂光線一暗。
「嗯?誰在那?」
船上眾人抬頭,便見水岸邊站了一蓑衣客,按刀而立。
「你口中那女子可是十五六歲模樣,慣穿一身水綠裙裳?」
這話一出,那許塵神色驟變,旋即冷笑:
「是又如何?」
「你是何人?莫非還想管本公子的閒事?」
橋上的陳牧一聽笑了,這不巧了嗎?
「是你就好,給我起來!」
說完他目光驟然一寒,腳下轟踏,人如大鷹掠下,抬掌扣向那許塵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