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搜尋一事後,陳牧回到了武館中。
如今城中妖人作亂,關外兵災壓境,陳牧一刻也不敢停下修行。
趁這手下之人探聽消息的時候,他便靜心行功,搬運氣血。
配合丹藥吞服,他修為又有少許精進。
乾坤無極功運行周天極快,吸收藥力的效率提升不止一籌。
等到下午,申時初。
陳牧在房中驟然睜眼,周身血氣蒸騰。
「呼……」
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陳牧周身氣勢收斂。
就在剛剛,他再度凝練出了一道真氣。
可惜離突破還差不少。
這讓陳牧心生急切,他感覺自己如今還是太弱了。
外面環伺的敵人或是李道人那樣的邪修,手段詭譎。
或是連趙東這先天高手也忌憚的魔門。
甚至還有茫盪山中的化形妖王。
哪一個他現在撞上,都難討到好去。
但陳牧也深知修行急不來。
他的實力增長已經夠快了,根基尚未穩固。
繼續強練內功,恐怕有害無益。
「看來還是要想辦法獵幾頭妖獸……」
陳牧收功起身,有了想法。
他手中還有武館的秘傳《蒼龍鍛體術》這門根本法。
其中鍛體之法玄妙非常。
若能找到足量的妖獸精血製成大藥浴身,體魄增長可一日千里。
到時候再輔以殺業加點內功,修為就能突飛猛進了。
恰在此時,門外有弟子來報,說劉猛和呂良一併帶人回來了。
「哦?」
陳牧一聽就知道來事了。
「讓人進來。」
說著,他收功起身,帶了刀兵,來到二進弟子院。
劉猛等人已候在這裡的演武場上。
「說說,可有消息?」
陳牧來後直接開口,讓兩人稟告。
「師兄,我這有些發現。」
「大人,屬下亦有所得。」
劉猛和呂良先後上前,回稟了消息。
陳牧聽完後目光微沉。
「又死了一戶?當真好膽!」
劉猛帶去巡視西城,發現中平街一家剛結喜的良戶滿門慘死。
死狀和之前那些記載一樣。
男子含笑而亡,新娘子遭剝了臉皮,余者皆為虐殺,稚童也未放過。
呂良那邊則是另有發現。
「大人,屬下發現一件怪事。」
「那城東潘秀才府上像死了人,他卻對外宣稱無事。」
「可屬下讓人探訪周邊鄰里。」
「有人告密,稱見那潘秀才昨日才買了紙人黃錢回府,像要祭拜誰。」
陳牧目光微動。
潘秀才?
這名字他昨日才從秦鐵崖口中聽過。
承天街中段,挨著衙門后街,那處要出手的宅子,正是這潘秀才的產業。
如今人還沒見著,宅子還沒買,就先撞見這潘秀才買紙人黃錢祭拜。
這算哪門子乾淨?這府上怕是有鬼!
「那潘秀才府上到底死了誰,可查清了?」
陳牧看向呂良,語氣平靜。
呂良此時已不敢再如先前那般敷衍,連忙上前一步答道:
「回大人,潘府深宅高牆,外人難窺。」
「城西紙紮鋪老闆親自口供,賣給他一對童男童女,還有一車黃錢元寶。」
「昨日夜裡還有人聽見潘家院子裡隱隱有哭聲。」
「今晨潘府便大門緊閉,誰叫也不應。」
「屬下怕打草驚蛇,未敢硬闖。」
陳牧聽完不置可否,心中有數了,當即下令:
「行了,你們兩個,隨我走一趟潘府。」
他點了劉猛和呂良,又朝其他人道:
「你們繼續盯著城中最近辦過喜事的人家,尤其是那些已經下了聘、還未過門的。」
「記住,若有人假借送親、迎親之名上門,一律給我記下,切莫放走。」
眾人當即領命散去,各自探查。
經過一下午耽擱,天色已經黑了。
陳牧領人便走,帶著劉猛、呂良二人,很快來到了承天街潘府外。
今夜無月,只有零星的幾粒寒星。
潘府院牆高起,牆頭爬滿枯藤,黑沉沉的,不見一點燈火。
站在街上一望,這宅子的確不小。
青磚灰瓦,門戶嚴整。
四周也沒有攤販喧擾,確是承天街一等一的清靜地界。
可惜今晚看去,這份清靜只讓人脊背發涼。
「師兄,前面就是潘府。我們要不要先叫門?」
劉猛湊近陳牧小聲問。
陳牧沒說話,只放出神識,往那宅中探去。
黑暗中,他的感知如無形之水,漫過牆頭,穿前院天井,直抵後院。
宅中尚有活人。
就一個,在後院東廂房裡,蜷在床角,呼吸紊亂。
除此之外,前院正堂死寂一片,另外兩間廂房皆無人氣。
潘秀才家裡居然只剩他一個了?
不對!
那東廂房中還有一股微弱的死氣。
陳牧當即眸光微動,朝身後兩人道:「爾等守在外面,若有人外闖,給我攔下。」
「是!」兩人同時領命。
陳牧當即輕身一縱,親自探入府中。
與此同時,府內,東廂房。
這房中布置雅致,有點墨梅的屏風。
屏風後懸一珠玉簾,隔絕里外。
裡間正燃著炭盆,潘秀才正端來一碗湯藥,顫顫巍巍走近床榻邊。
「巧雲,起來喝藥了。」
「怪我,怪我當初非要回這老家教書,求什麼名望。」
「等阿爹賣了宅子,就帶你去南邊雲州城,往後再不用挨這苦寒。」
這老秀才披頭散髮,口裡話音悲悽,說話神神叨叨。
整個屋中安靜一片,除了老秀才不時的抽噎聲,再無人回應。
若有外人在此,定會神色大變,暗罵晦氣。
這老秀才竟是在朝著床榻上一具女屍說話。
竟是被人生生剝去了臉皮。
潘秀才卻似看不見這等悽慘形象,端著藥碗坐到女子床畔。
「乖女,你快起來呀,聽話……」
「吃過藥就好了。」
隨後他拿湯匙舀起一勺褐黃的藥液,就想餵到那女子唇邊。
恰在這時,他身後走出一道魁梧人影。
「你若真心疼你這女兒,便該讓她安心下葬。」
「這般容她陳屍在外,死了還要受寒風吹刮,莫不是嫌死得不夠淒涼?」
赫然是陳牧按刀而來。
方才聽這老秀才瘋癲自語,加上白日諸多線索。
陳牧已大致推斷出前因後果。
這老秀才女兒怕是剛剛出嫁,就遭了禍事。
他悄悄將人迎了回來,藏在家中,不願面對其死去的事實。
只是這又有何用?空悲切罷了。
那潘秀才神智已經有些渾渾噩噩,驟然聽聞屋中來了生人,也沒什麼反應。
他顫巍巍放下藥碗,回身見陳牧一身玄黑武服,只當他是哪來的歹人。
「想要什麼便自己拿罷。」
「跑了,都跑了。枉我養望許多年,還以為身邊能留下幾個貼心人。」
「臨了一個個都是白眼狼,卷了東西就跑。你這後生若要金銀財貨,怕要失望了。」
「老朽如今只剩下爛命一條,你若想要,便也收去罷。」
「正好送我同巧雲團聚,也算一件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