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山真身太重,此刻已經遁回影中,急聲嘶喊。
「主上!這妖術能陷地三尺!快走!」
陳牧這時也已強行提起內力縱身掠起,落到了陷地咒邊緣。
就是這麼一耽擱,他再度被眾妖獸包圍了。
朱疣滿臉猙獰,雙錘當空對擊,砸出火星。
「好!好!看你這回往哪跑!」
陳牧聞聲往後撤退,可剛走兩步便已抵近深淵。
無路可退了。
「小子!你是哪裡來的雜毛?」
「說!莫不是那鎮魔司娘們的手下走狗?」
「先殺我水府兄弟,今日又闖雷淵逞凶,若不把你大卸八塊,如何泄恨?」
眾妖哄鬧一片,眨眼堵死了所有去路,黑壓壓聚在懸崖口。
陳牧見狀乾脆也不退了,背好破日弓,按著長刀掃視眾妖。
「就只有這些手段麼?」
「那可未必留得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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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居高臨下站在崖巔,感受背後刮著的凜冽罡風,心中已有決斷。
就是現在,跳下去!
「小子!你還想逃?做夢!」
「先吃爺爺一錘!」
朱疣眼見陳牧說完那話就仰身往後一倒,頓時急了,騰騰幾步衝上前。
可還是太慢了。
「逃?倒也未必。」
「今日先放爾等一馬,來日再行清算。」
說這話時陳牧已縱身騰起,倒飛著栽落漆黑裂谷,墜入雷淵。
崖上一眾妖獸看得瞠目結舌。
「那小子不要命了?」
「他下去怕不是要被雷光擊成焦骨!」
一眾妖怪眼睜睜看著陳牧落下數百米,消失在漆黑崖縫裡。
「娘的!這小子哪冒出來的?!」
朱疣被戲耍了半天也沒追上,此刻眼睜睜看著陳牧遁走,怒不可遏。
黑老三更是狼狽,遭那三轉嘯月箭差點射個對穿。
此刻身上掛滿血痕,冷聲道:
「他逃不了!」
「近來正是雷潮暴漲之時,不出三日那小子要麼死,要麼只能從這齣口上來!」
「你我就守在此地,等他露頭,一擊殺之!」
朱疣此刻也懶得尋這老對頭的晦氣,啐出一口濃痰罵道:
「沒聽到嗎?愣著幹什麼?」
「都給豬爺爺散開,把這齣口守死了!」
「娘的!這狗日的臭小子!他敢冒頭就死定了!」
怒罵聲中這一眾妖怪當即玩起了守株待兔的把戲,分散四周藏身暗處,就地設伏。
等著陳牧受不了雷潮,被逼迫上來,自投羅網。
陳牧哪知道這些妖怪心思這麼簡單?
他知道也不會在意。
此刻的陳牧憑著輕功幾次蹬山壁減速,生生踩著近乎垂直的漆黑斷崖,落到三百米下方一道巨大地縫之中。
這地縫初時極為陡峭狹窄。
可陳牧站穩之後往裡探了不過片刻,眼前便豁然開朗。
地縫內部比入口寬敞不少,兩壁間距數丈。
穹頂上有細碎電絲遊走,映得壁上雷紋忽明忽暗。
陳牧往下探了沒多久,忽然目光一凝。
「這是……?!」
舉頭望去,只見地縫兩側的岩壁上嵌著數根巨大的青銅柱殘骸。
每根都有數人合抱粗細,插入山體深處。
柱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經文,部分已被雷氣侵蝕模糊。
陳牧騰身掠起,靠近一根殘柱,伸手抹去上面的浮灰。
他湊近辨認那些經文,目光漸漸凝住。
這赫然是《北陰太玄經》中的引氣法訣!
「看來找對了。」
只觀這遺蹟,陳牧就有了判斷。
此間果然是北帝派的傳承之地。
就不知道那所謂雷府具體在何處。
看這銅柱殘骸也不知過去幾百年了。
陳牧也讀過太玄經,認出這是一種鎖地煞的陣法。
共要立起九根高逾百米的青銅玄柱,釘死九處地脈煞眼,以鎮一方平安。
現在想來,當初這處地下恐怕當真有地火聚煞,形成噴發之勢,禍害一方。
後來當是有北帝派的高人布下大陣,鎖地龍、封火眼,鎮了此間地煞,轉而用以溫養陰葵雷種。
只是後人傳承斷絕,曾經顯赫的北帝派早已淪為傳聞。
這處大陣應該早已衰敗,恐怕就算當真有洞府,也早已塌陷。
陳牧想明白這其中情況,便也沒有停留,越過那幾根青銅玄柱,順著崖縫一路下探,往山中越走越深。
最後不見天光,擠過幾處只容一人側身的地縫,前方腳下驟然一空。
「嗯?」
陳牧心驚,豁然止步。
竟是沒路了。
他剛剛在山體中七拐八繞了半個時辰,不知下降了多少深度。
此刻竟然穿出山體,回到了雷淵裂谷中,站在一處陡峭懸崖裂口邊緣。
抬頭上望,已不見天光。
對岸的黑崖高逾數百丈,足有近千米。
低空中聚著濃厚煞氣黑雲,紫紅兩色的雷光在其中翻騰。
不時迸現出幾道電蛇,擊上兩岸的黑崖。
陳牧觀這景象頓時心中一動。
他感受到了體內雷種的躁動,隱隱生出氣機牽引,指明方向。
「在那兒?」
陳牧心神一動,真氣灌入眼竅,極目下望。
就見西北方向的斷崖山腰,赫然懸出一道飛瀑。
那飛瀑轟鳴砸下,形如水龍,墜擊而下,風中隱隱傳來水柱錘擊地面的轟響。
快到底了!
「走!躍過去!」
隨著他喝令,影豹化形而出,蹬著懸崖一躍數十米,轟然踩上另一側的山體縫隙。
「主上!坐穩了!」
祁山暴喝一聲,借著妖氣輕身,四爪猛蹬山崖,在峭壁間來回飛躍。
不消片刻,隨著轟鳴的山石砸落,它便馱著陳牧落到堅實的雷淵地底。
前方赫然是一道如天幕垂落的漆黑瀑布,聚成大片黑湖。
一如當初陳牧入過那酆河舊府所見黑水玄潭,只是更為廣大。
「果然是九幽玄煞……」
陳牧探指掠過風中幽黑的煞氣,目露驚訝。
此間地煞之濃,遠勝當初他在玄都殿中所見。
那漫無邊際的黑湖中雷光翻騰,隱隱聚成龍形。
竟是煞氣凝形,隱有長成天生妖祟的跡象。
難怪能形成這雷淵絕地。
陳牧很快判明了方向,跟著氣機指引,在黑暗深谷中穿行。
地上全是漆黑的亂石,無有雜草。
更是蟲鳴也無,一片死寂。
不時有雷光卷過陳牧的衣角,他卻如沐春風,任那些地煞陰雷沖入體內,滋養雷種。
只是隨著越走越深,他耳畔除了水聲與雷鳴,就只剩下腳步回聲。
陳牧逐漸皺眉,突然停下步伐。
「不對……這地方不可能那麼遠……」
「難道是迷陣?」
略有疑惑,陳牧便原地蹲身,捧起一抔黑色砂土。
他放到鼻尖嗅聞,面色陡然一變。
這砂土裡除了雷光灼出的焦黑,竟還有一股新鮮的血腥味。
這處地方不久之前還有人行過!
難道是有人提前布了陣法,設伏困敵?自己這是誤入其中?
陳牧不得而知,打算四處看看。
誰知他剛剛站起,忽聞身後近處傳來冷喝:
「站在那,不許動。」
「否則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