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一擊得手,拿住那雷珠,掌力猛然迸發。
嗡!!
那雷珠驟然震顫,躥出電蛇,想要掙脫。
可陳牧好不容易拿住這雷獸本體,豈會輕易放過?
他強運真氣包裹手掌,聚氣凝罡,同時暗運掌力,猛的一震。
霎時這雷珠之上電光散盡,皆被這一掌壓下,再也無法凝形了。
陳牧這時才鬆了口氣。
他發現自己半身已近透明,像要隨風飄散。
顯然是剛才最後一擊對沖,受傷不輕。
但終究成了!
「前輩,不知一炷香可燃夠了?」
陳牧朝著虛空中問話,聲音中氣十足。
百目道人站在玄水鏡幕前,目光一陣變換。
「只憑自身血氣與拳勢竟能擊潰雷獸顯影……」
「倒的確不是當年那些粗淺武夫的手段可比。」
他說這話語氣仍舊冰冷,可話中內容卻多了幾分認可。
青鸞在一旁同樣目光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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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師兄的殘魂與那妖魔糾纏,在此內景天地避世三百載。
沒想到天地間竟已生出如此大變。
當初只是微末不入流的武道反而成了主流,生出諸般玄異。
反倒是曾經顯赫的北帝一派成了玄談中的故事,只有說書人偶爾提及。
所謂時移世易,不外如是。
或許真如陳牧所言,這便是天理昭彰,非人力可違逆。
「師兄,香燃盡了。」
青鸞低笑一聲,出聲提醒。
百目道人何嘗沒有發現?
只是他仍舊未曾收鼎,放陳牧出來。
「師兄?」青鸞女道皺眉,心中生出不妙預感。
百目道人冷冷回望,漠然開口:
「你就沒有想過,連你我開闢紫府的神魂尚且受那妖魔侵染。」
「麒麟的殘靈又豈能倖免?你真當憑它能鎮住那妖物?」
聽他這話,青鸞女道神色驟變。
「不好!難道……」
她豁然回眸,目光落回玄水鏡幕。
此時的陳牧同樣心中一凜。
那雷珠落進他掌中後就被壓服,本已無有異動。
可隨著他先前開口問話,整個鼎中空間跟著震盪,漫天雷光再現。
這次卻並非他掌中雷珠在聚集電光。
「不對,在那!」
陳牧豁然轉身,驚覺異動來源處赫然是那雷池上空!
沒了陳牧手中雷珠吸引,溢散的雷光憑空聚集。
這一次竟顯化一尊戴鳳冠的女帝虛影,看不清面容,周身皆由漆黑電光凝聚。
僅有的異色匯在她雙瞳中,聚成兩輪血色焱光。
此刻驟然睜開眼目,望向天穹,淡漠開聲。
「紫陽,青鸞。」
「你二人鎮壓我三百年,如今還有幾日可活?」
「不如放開紫府,由我離去,也免你二人日日受煞火焚魂。」
那聲音清冷凌厲,口吻高高在上。
明明是受困之人謀求脫身自由,說那話時卻如施捨一般。
陳牧見狀頓時渾身汗毛倒豎。
這雷光聚成的女帝虛影氣勢遠勝先前雷獸百倍。
她甚至沒有正眼瞧過來,只是凌空站在那處。
陳牧便感覺到肩頭像壓了一座山,腳底一沉,生生踩碎山岩才站穩。
這讓他不由驚駭萬分。
這女人到底是何來歷?
莫非她就是那三百年前被鎮壓的妖魔?
不是說神魂崩散了麼?僅一縷殘靈就有如此威勢?
霎時萬千疑問浮現陳牧腦海,無人解答。
就在這時,鼎中世界黑雲翻卷,一青一紫兩道霞光照下。
伴隨青鸞女道的聲音響徹虛空。
「元瑤郡主,你我早在三百年前就該死了。」
「如今時移世易,連玄門也已衰落,你之大魏更是早作塵土。」
「你莫非還放不下執念,想再出去攪動風雲?」
竟是百目與青鸞兩人聯袂出手,打出法訣入這鼎中,重新於那雷池上空結出一道鎮靈血符。
此刻青鸞開口叫破那妖魔真身,陳牧腦中剎那閃過一道電光。
那妖魔竟是前朝大魏的一位郡主?
那她又怎麼成了妖魔,淪為這般形貌?
就在陳牧念動間,那雷池周圍的陣勢重新勾連,陣基銅柱上符文閃爍,隱現血光。
那妖魔虛影再難穩定形態,冷冷抬眸望了一眼上空。
隨後驟然支離破碎,散成玄水灑落,裹挾著雷光墜入那池中,陷入封印。
陳牧總算鬆了一口氣,暗暗心驚。
下一刻,他驟然感覺身子一輕。
整個人倏而離地而起,如一顆流星逆飛,衝破雲霄,驟見天光。
他卻是被召出了玄雷鼎,翻身一落,重新回到了紫陽道宮中。
陳牧稍微適應了片刻,方才回神,強行壓下心底諸多疑問。
他靜觀老道施法,看著那尊玄雷鼎緩緩旋轉,飛快由三丈大小縮小回落。
眨眼只剩下半掌長寬,落回百目道人手中。
這般大小如意的神通變化,當真讓陳牧眼前一亮。
可隨後他就收斂神色,鄭重一抱拳。
「前輩,幸不辱命。」
他把手掌朝著青鸞二一攤。
掌中赫然躺著那枚熾白雷珠,電光騰躍。
陳牧能感受到陰葵雷種就在這雷珠中。
不過他方才試了,無法直接吸收煉化,看樣子似乎正處於某種特殊狀態。
此刻隨著他展現這枚雷珠,百目道人還未說話,青鸞先開口了。
「你自己收下罷。」
「麒麟殘魂已隕,這珠子如今只剩空殼。」
「等離了此方紫府內景,你自行將其取出,可煉化其中陰葵雷種,也算一分機緣。」
聽她這話,陳牧心神不由微震。
難道剛才與自己交戰那雷獸麒麟不是陣法凝聚的幻象,而是一縷殘魂?
自己竟然打死了一頭傳說中的異獸雷麒麟?
這讓他再看這雷珠時目光有些不同了。
這時百目道人收起法訣,單掌托住那玄雷鼎,忽而冷冷望來。
「師妹,閒話少提。」
「你可先去安排後事了,順便把那人帶來。」
說完,他轉身便走,同時朝陳牧道:
「小子,你且隨我來。老道我有話問你。」
陳牧眉峰微挑,不知老道說的那人是誰?
可眼見一旁青鸞無聲頷首,暗暗授意,陳牧當即壓下雜念。
這老道恐怕也是要交代後事了。
他此刻哪裡還不明白,這二人神魂苦熬三百年,封鎮那妖魔。
這方內景天地早就成了一方牢獄。
如今要放自己出去,恐怕此方天地亦會崩潰。
青鸞百目二道人與那妖魔殘魂,屆時皆逃不過灰飛煙滅的命數。
可陳牧也沒得選,他必須要出去。
「前輩,珍重。」
他朝著青鸞鄭重抱拳,旋即轉身踏步,跟上百目道人,走進紫陽道宮廢墟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