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市的六月，天氣悶得像一口扣在城市上空的蒸鍋。
下午兩點多，外面的太陽正毒，老舊小區的一間出租屋裡卻拉著厚厚的窗簾。電腦屏幕散出的冷光照在丁燮臉上，映得他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多了幾分長期熬夜後的蒼白。
耳機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槍聲。
下一秒，屏幕灰了。
【行動失敗】
丁燮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摘下耳機，面無表情地靠回椅背。
「又掛了。」
他順手去摸桌上的飲料瓶，空了。
遊戲輸了，可樂也沒了。
丁燮沉默片刻，最後只好起身去倒水。
從電腦桌到飲水機不過幾步路，他卻下意識揉了揉後腰。長期坐在電腦前讓他的腰背越來越僵，走路時甚至不自覺地有些含胸。
飲水機旁邊是一面有些發黃的鏡子。
丁燮看了自己一眼。
一米八五的身高還在，寬肩和骨架也還撐得起衣服，只是曾經被訓練打磨出來的體格已經明顯鬆了下來。以前站在拳台上，他的背是直的，肩膀是打開的，整個人像一頭隨時準備撲出去的猛獸。
像一頭吃飽了以後懶得動的熊，還是長期熬夜那種。亂糟糟的頭髮，沒刮乾淨的胡茬，再加上眼睛下面淡淡的黑眼圈，硬是把原本不錯的五官折騰出了幾分頹廢。
丁燮看著鏡子，忽然嘆了口氣。
以前的他站在人群中，挺拔的身形、清晰的輪廓以及略帶沉靜的眼神，就足以引起周圍路人的注意。
「以前我這建模，好歹算個稀有皮膚。」
「現在直接默認角色了。」
他說完自己都笑了，笑容卻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看到了右眼附近那道並不明顯的舊傷。
那是周烈留下的。
幾年前，他還不是現在這個整天窩在出租屋裡打遊戲的人。那時候的丁燮是職業拳手，算不上什麼家喻戶曉的大明星，但至少在圈子裡有些名氣。他曾經拿過兩次全國級別賽事的冠軍，那也是他人生最風光的一段時間。
後來，他挑戰了拳王周烈，比賽的結果其實沒什麼好說的。
丁燮輸了。
一場比賽中，他被周烈擊倒，右眼受傷。之後傷勢雖然恢復，但視力和神經反應始終留下了一些問題。醫生的建議很直接，別再打職業比賽了。
於是丁燮退役。
如果故事到這裡結束，他至少還能算個體面退場的前職業拳王。
可惜人生這種東西，從來不喜歡按劇本走。
丁燮這些年積攢下來的積蓄，原本足夠他做點小生意，或者在家輕鬆躺平。但就在一年多前，高中室友趙擇川找到了他。
老同學，多年沒見。對方說話時一口一個「兄弟」，又是「項目」，又是「風口」，又是「未來」。
丁燮當時沒什麼社會經驗，更重要的是，他覺得趙擇川至少不會騙自己，於是這些年攢下來的積蓄，幾乎全砸進了那個所謂的項目里。
結果事實證明，趙擇川確實沒有騙「別人」，他專門騙老同學。
丁燮的錢投進去不到半年，平台帳戶被凍結，錢沒了，趙擇川也徹底失去了聯繫...像突然人間蒸發了一樣...
事後丁燮了解到，投資這個項目的基本都是日本、韓國、和歐洲人，他是為數不多的華國投資者...沒想到在老同學這享受了一把外賓待遇...
丁燮後來回想起來，甚至覺得自己當初被周烈一拳KO都沒這麼憋屈，周烈至少是正面打過來的。趙擇川屬於站在他背後，拿著鐵鍬狠狠幹了一下。
想到這裡，丁燮端著水杯回到電腦桌前。
手機正好震了一下，是一條招聘軟體推送。
【高薪招募健康成年人參與新型藥物臨床觀察項目。】
丁燮本來準備劃掉，這種GG他以前見過不少，直到他看見後面的報酬。
【完成指定觀察周期，最高可獲得80，000元以上補貼。】
丁燮的手指停住了。
八萬。
他重新看了一遍。
「……」
隨後果斷點了進去。
項目所屬公司寫著幾個醒目的大字。
諾維恩生物科技集團。
丁燮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諾維恩在臨江市的知名度不低，平時刷財經新聞偶爾能看到，醫院裡也有他們旗下的醫療設備，地鐵站和商業中心甚至還掛著他們的GG。
這是一家規模龐大的跨國企業，至少在普通人眼裡，屬於那種「聽過名字，但平時接觸不到」的大公司。
招聘頁面也做得相當正式，項目名稱是一長串專業術語。
丁燮沒看懂，他直接往下翻。年齡要求，健康狀況，無重大疾病，符合臨床觀察標準。最後是報名入口。
丁燮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八萬塊錢的補貼當然不會白拿。
可他現在的情況，也沒資格挑三揀四。
「反正再差還能比現在差到哪去？」
他點下了報名。
三天後。
諾維恩臨江市研究中心。
丁燮站在大樓門口，抬頭看了一眼，整棟建築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門口進出的工作人員大多穿著統一制服，旁邊還有專門的安保人員。他低頭確認了一遍地址，沒走錯，就是這裡。
「搞個試藥項目，弄得跟科幻片現場一樣。」
丁燮嘀咕了一句，走進大廳。
很快，一名工作人員過來確認身份。
「丁先生？」
「是。」
「請跟我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丁燮經歷了一套比他想像中複雜得多的體檢。抽血、心電圖、視力檢測、身體機能檢測，還有幾項他根本叫不上名字的神經反應測試。其中一名工作人員檢查他的右眼時停頓了一下。
「這裡以前受過傷？」
「打拳的時候留下的。」
「現在還有影響嗎？」
「平時沒什麼，偶爾疲勞的時候會有點不舒服。」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在平板上記錄下來。
「初步檢查沒有發現明顯問題。」
丁燮立刻問：「那是不是通過了？」
「符合參與條件。」
聽到這句話，丁燮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看來沒白跑。
體檢結束後，他被帶進一間單獨的觀察室。裡面放著幾台監測設備，一張病床，以及一個金屬託盤。托盤上是一支已經準備好的注射器。丁燮看了一眼，針管里的藥劑呈淡淡的藍色，透明得有些不像普通藥物。
「這就是試的藥？」
工作人員點頭。
「本次項目採用皮下注射。」
丁燮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腹部。
「跟打胰島素差不多？」
工作人員似乎愣了一下。
「……可以這麼理解。」
「那行。」
丁燮直接掀起衣服。
「打吧。」
職業拳手那幾年，他抽血、打針、治療傷病的次數多得數不過來，對這種東西早就沒什麼心理壓力。
工作人員再次確認了他的身份。消毒，注射，針頭刺入皮膚的時候，丁燮甚至沒皺眉。藥劑被緩緩推入身體。很快，工作人員拔出針頭，用棉簽按住注射的位置。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丁燮低頭看了一眼。
「沒了？」
「沒了。」
「八萬塊錢就這麼開始了？」
工作人員笑了一下。
「項目補貼會根據觀察階段分批發放。」
「那第一筆什麼時候到？」
「二十四小時內。」
丁燮立刻精神了。
「多少？」
「第一階段基礎參與補貼，兩萬元。」
丁燮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
「你們公司辦事效率一直這麼高嗎？」
工作人員：「？」
離開研究中心的時候，已經是下午。臨走前工作人員讓丁燮回去下載一款APP，名字叫做【NOVIEN CARE】。黑色圖標，中間是諾維恩集團的標誌。
「每天需要通過APP反饋身體情況。」
工作人員解釋道。
「包括睡眠、食慾、精神狀態，以及是否出現頭暈、發熱、疼痛等異常反應。」
「有問題怎麼辦？」
「直接在APP里提交，我們會有工作人員聯繫您。」
工作人員又拿出一套黑色設備。
「這個也需要帶回去。」
丁燮看了一眼。
設備旁邊還放著一個類似VR頭顯的東西。
「這是什麼？」
「生命體徵監測設備。」
「這麼大？」
「主要用於記錄睡眠期間的心率、呼吸、神經活動等數據。」
丁燮拿起來看了看。
「這個像VR的東西呢？」
「設備內置了一些基礎虛擬場景，可以幫助受試者放鬆。」
「主要用途還是監測生命體徵。」
丁燮點了點頭。
「行，明白了。」
大公司就是不一樣。
打一針，給兩萬。還免費送設備，要不是知道這是臨床觀察項目，他甚至懷疑諾維恩是在搞什麼高端會員服務。
回到出租屋後，丁燮把設備放在電腦桌上。
然後第一時間打開手機銀行，頁面加載出來。
餘額顯示。
【682.17元】
丁燮盯著那個數字，這是他還完信用卡欠款之後，真正能動的錢。
六百八十二塊一毛七。
這就是他現在全部家當。
丁燮沉默了幾秒。
「我好歹也是拿過冠軍的人。」
他嘆了口氣。
「現在全部身家，可能還不夠請以前的教練吃頓像樣的飯。」
他以前當然不是這麼窮，如果不是趙擇川，他至少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手機就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您的尾號XXXX帳戶入帳20，000.00元。】
丁燮一愣。
他立刻刷新頁面。
下一秒。
餘額變成了：
【20，682.17元】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丁燮盯著那串數字，忽然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兩萬塊。以前他打比賽的時候，一場比賽的收入都比這個多。
可那都是以前，現在的兩萬，對他來說已經是一筆實實在在的救命錢。至少這個月不用再考慮泡麵到底選桶裝還是袋裝。他甚至已經開始認真思考，晚上是不是應該點一份加雙份肉的外賣。不過高興了不到一分鐘，丁燮又想起另一件事。
房租。
這間出租屋還有兩個月到期，到時候房東可不會因為他曾經拿過冠軍就少收一分錢，再加上水電、生活費，還有之後可能繼續出現的信用卡帳單，丁燮重新看了一眼餘額。
20，682.17元。
剛才覺得挺多。
現在一算……
好像也就那麼回事。
「媽的。」
他把手機放下。
「錢這東西，一開始算支出就顯得特別不經花。」
不過至少，他暫時不用擔心明天吃什麼了。
——
丁燮按照要求下載了【NOVIEN CARE】。
註冊。
實名認證。
綁定試藥項目。
隨後，APP彈出權限申請。
【是否允許讀取生命體徵監測設備數據？】
丁燮直接點了確認。
首頁的功能很簡單。
【今日身體狀態】
【睡眠情況】
【異常反應反饋】
【生命體徵記錄】
他隨手點開異常反饋。
裡面列著一大串症狀。
頭暈。
發熱。
噁心。
疼痛。
睡眠異常。
精神異常。
丁燮盯著最後一項看了兩秒。
「精神異常？」
他想起自己以前連續通宵打遊戲的時候，看窗簾晃動都覺得像有人在旁邊走。
「那我以前豈不是天天都得填？」
當然，他沒有真的提交。
退出APP後，丁燮又開始研究那套生命體徵監測設備，安裝過程並不複雜，連接電腦，戴上頭顯。
【啟動】。
一個簡單的虛擬界面出現在眼前。
森林。
海邊。
城市。
還有一個所謂的戰鬥訓練場。
丁燮隨便選了戰鬥訓練。
虛擬場景加載完成。
一個AI人物出現在前方。
【請完成基礎攻擊測試。】
丁燮活動了一下肩膀，隨後一拳揮了出去，虛擬人影倒地，沒有拳頭擊中肉體的感覺，只有設備傳來的輕微震動。
丁燮摘下頭顯。
「就這？」
他又試了幾個場景，效果都差不多，畫面比普通遊戲精細一些，但遠遠談不上驚艷。
「諾維恩這麼大一家公司，VR技術就這水平？」
丁燮沒了興趣，關掉設備，洗澡，點外賣。
吃完以後已經接近凌晨，按照工作人員的要求，他還是重新戴上了生命體徵監測設備。
「睡個覺還得掛這麼多東西。」
丁燮躺到床上，調整了一下姿勢，窗外的臨江市依舊燈火通明。遠處傳來車輛駛過的聲音，高樓、商場、地鐵，還有那些依舊忙碌的人群。這是一座繁華得近乎永遠不會停下來的城市。沒人會想到什麼世界末日。
至少此刻的丁燮不會。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
意識逐漸模糊。
最後，整個世界陷入黑暗。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一股刺鼻的腐臭味鑽進鼻腔。
丁燮皺了皺眉。
「誰家下水道炸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
下一秒，整個人僵住。
頭頂不再是出租屋那塊有些發黃的天花板，而是一片布滿裂痕的混凝土。黑色的菌絲沿著牆壁緩緩蔓延，空氣里漂浮著細小的灰塵。遠處還隱約傳來什麼東西撞擊牆壁的聲音。
丁燮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足足愣了十幾秒。
然後慢慢坐了起來。
「……」
周圍是一間破敗的辦公樓，窗戶碎了一半，桌椅翻倒在地，外面的街道荒涼得嚇人，廢棄車輛橫七豎八地停在那裡，有些車已經鏽得不成樣子，遠處的高樓也失去了原本的繁華，天空灰濛濛的。
丁燮緩緩站起身。
自己身上穿著一套像被火燒過一樣的破爛病號服，站起身的時候殘破的衣服直接碎裂開，只剩幾根破布條掛在肩膀上，腳上穿著一雙焦黑的拖鞋。
「臥槽。」
他扯下掛在身上的破衣服，伸手摸了摸旁邊的牆壁。
冰冷。
粗糙。
手掌甚至能感覺到乾裂水泥的顆粒。
他又踩了踩地面，灰塵揚起，碎石在鞋底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一切都真實得不像遊戲。
丁燮皺起眉。
「白天那設備跟個半成品一樣。」
「怎麼睡著以後，畫質直接拉滿了？」
就在這時。
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呼救。
「救命——！」
丁燮一愣，立刻衝到窗邊，街道上，一個年輕男人正拼命逃跑。他的身後一頭像狼犬的怪物正在追他。那東西的體型比普通狼犬大了一圈，身體表面覆蓋著大片黑色菌絲，一部分皮肉已經潰爛，嘴角裂開，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怪物猛地撲過去，年輕男人摔倒在地，用手中的鋼管奮力抵擋。
「救命！」
丁燮站在二樓。
看了一眼怪物，又看了一眼那個不斷掙扎的男人，隨後他的眼睛慢慢亮了。
「新手教程？」
樓下不遠處正好掉著一把消防斧，丁燮幾乎沒有猶豫，直接衝下樓，一路跑到街道上，他抓起消防斧，長期缺乏訓練的身體讓他剛跑幾步就感覺有些喘，但曾經作為職業拳手的本能仍然留在身體裡，那頭怪物已經張開嘴，準備朝地上的年輕男人咬下去。
「孫賊！」
丁燮大喊一聲。
怪物猛地回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
下一秒。
它放棄地上的男人，朝丁燮衝來。
「仇恨這就轉移了？」
丁燮握緊消防斧，怪物的速度比他想像中更快，眨眼之間已經撲到面前。丁燮側身躲開，身體幾乎是憑藉過去訓練留下的本能動了起來，怪物擦著他的肩膀撲過去，在地上翻滾了一圈，迅速轉身。
丁燮握著斧頭，呼吸逐漸急促。
「這新手怪等級是不是有點高了？」
怪物再次撲來，這一次丁燮沒有繼續後退，在對方躍起的瞬間，他猛地向前一步，雙手握住消防斧。
狠狠劈下！
可能是腎上腺素髮力了，也可能是遊戲的新手保護。
斧刃直接深深砍進怪物的嘴裡，巨大的衝擊力震得丁燮雙臂發麻。怪物瘋狂掙扎，揮動前爪抓向丁燮，丁燮用腳抵住它的胸口，猛地將消防斧拔出來，在怪物倒地時，舉起斧子再次朝它砍下。
一下。
兩下。
直到怪物徹底停止掙扎，街道重新安靜下來，丁燮拄著消防斧，喘了幾口氣，額頭上全是汗。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怪物。
「這物理引擎......」
「有點太真實了吧？」
剛才那個被救下的年輕男人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他臉色蒼白，頭髮凌亂，穿著一件沾滿灰塵的運動外套，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根纏滿膠帶的鋼管。
他看著眼前這個，沒穿上衣舉止奇怪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怪物屍體。
「死了嗎？」
丁燮沒回答，因為他正盯著怪物的屍體，作為一個資深遊戲玩家打完怪以後最重要的當然是...
「看看出沒出貨...」
年輕男人愣了一下。
「什麼？」
丁燮已經蹲了下去，在怪物屍體上翻找起來。很快，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塊冰涼堅硬的東西。他從菌絲和血肉中掏出一塊拇指大小的黑色晶體，晶體表面仿佛有細小的菌絲正在緩緩蠕動。
年輕男人看到之後，臉色頓時變了。
「純晶？」
丁燮抬頭。
「裝備？」
「蘑晶的一種。」
「有什麼用？」
年輕男人猶豫了一下。
「聽說能增強...」
丁燮的眼睛頓時亮了。
「屬性強化？」
丁燮低頭看著手裡的黑色晶體，按一般遊戲的設定，這東西八成就是強化屬性或者提升經驗的，至於會不會有副作用？遊戲裡哪有那麼多廢話！
不等這「NPC」把話說完，他已經張開嘴把手中的晶體塞了進去。
年輕男人瞪大雙眼，剛想阻止，他已經咽了下去。
「你瘋了？！」
丁燮咽了下去。
味道有點怪。
涼涼的。
還有點像某種沒熟透的蘑菇。
他砸了咂嘴。
「味道一般。」
年輕男人一邊警惕地用看瘋子的眼神打量他，一邊把身體向後靠。
丁燮等了兩秒，什麼系統提示都沒有，他下意識揮了揮手。
「跳過。」
年輕男人終於忍不住了。
「你他媽到底在幹什麼？」
丁燮一愣，然後笑了。
「這NPC脾氣還挺大。」
年輕男人的表情逐漸變得複雜，丁燮卻沒在意，他拍了拍手，決定進入正式劇情。
「來吧。」
年輕男人警惕地後退半步，用鋼管護在自己身前。
「你...你想幹什麼？」
「介紹背景啊。」
「啊？」
「這裡怎麼回事？怪物哪來的？主線任務是什麼？新手村在哪？」
年輕男人盯著他，足足沉默了幾秒，最後吐出一句。
「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丁燮摸了摸下巴。
「這個回答不在標準對話里。」
年輕男人握緊鋼管。
「我叫陳默。」
「哦。」
丁燮點頭。
「然後呢？」
「然後你別再揮手了。」
丁燮低頭看了一眼。
他這才發現，自己剛才說話的時候，手確實一直在半空亂揮，像是在找什麼不存在的菜單按鈕。陳默深吸了一口氣。
「這裡是臨江市南城區。」
「現在是......」
他說到這裡，聲音明顯低了下來。
「2030年。」
丁燮沉默了兩秒。
遠處傳來一聲怪物的嘶吼，一陣風從空蕩蕩的街道上吹過。
丁燮抬起手。
「跳過。」
陳默的臉徹底黑了。
「你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丁燮立刻把手放下。
「好的。」
「NPC先生。」
陳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