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燮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胸口劇烈起伏。
額頭、後背、甚至脖頸，全都被冷汗浸透。身上的衣服濕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緊緊貼在皮膚上。
出租屋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電腦屏幕還亮著，床頭那台生命體徵監測設備安安靜靜地放在那裡。
丁燮坐在床上，愣了好久，回過神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完好無損。
他又摸了摸胸口。
也沒事。
丁燮長長吐出一口氣。
「回來了...」
可下一秒。
剛才戰鬥的場景重新衝進自己的腦海。
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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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霧氣。
恐怖的速度。
還有自己躺在裂開的水泥地上，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過來。
然後最後觀測到的...自己的腦袋被一拳砸碎。
那畫面無比的真實...丁燮的臉色慢慢變了。
「居然還有二階段...」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咋辦啊...」
之前那一戰，他已經覺得女王強得離譜了。
三個人聯手，已經配合得足夠默契，甚至一度把女王的體力拖到了極限。
可誰能想到，那女人居然還有底牌...
她進入全身籠罩霧氣的狀態後，前面所有的努力幾乎全部失去了意義。
速度。
力量。
爆發。
全部提升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層次。
丁燮甚至連她的動作都快看不清，那根本不是戰鬥，簡直是單方面被吊打。
「玩不起是吧...」
丁燮揉了揉臉。
他以前打遊戲的時候最煩這種BOSS。好不容易把血條打到最後一絲，突然來個變身，直接滿血，屬性翻倍，然後直接送自己重新做人。
沒想到自己現在居然真的遇到了，而且還是現實版的。
這時，他又想起了自己昏倒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幕。
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擋在自己面前。
「是誰救我？」
他努力回憶，可那一瞬間實在太模糊。只記得那人很高大，身上似乎還帶著一種奇怪的紅色光芒。
「凱辰？」
丁燮很快搖頭。
不對
當時親眼看見他和老張已經被女王打飛。
「他們還活著嗎？」
丁燮越想越煩躁，乾脆重新躺下，再次把裝置戴回頭上。
「再穿回去看看！」
他閉上眼睛。
五分鐘。
十分鐘...
丁燮睜開雙眼，看向天花板。
睡不著...
他來回翻了幾次身，還是睡不著...
甚至嘗試了各種助眠的方法，自己反而越來越清醒。
丁燮盯著床頭的設備。
「你倒是讓我進去啊！」
設備沒有任何反應。
他又試了一次。
還是不行。
丁燮終於放棄。
他坐起身，拿起手機。
看向聊天軟體里的【王凱辰】和【老張】。
丁燮的手指懸在屏幕上，過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撥通語音...
如果那個突然出現的人沒能救下自己...
丁燮不敢繼續往下想。
他握著手機，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把屏幕按滅。
「不行。」
「現在突然和他們說一些奇怪的話，不知道未來又會發生什麼改變。」
上一次就是因為自己改變了一些信息，未來立刻出現了新的分支。
有些事情，他已經不敢隨便干預。
至少現在的他們都還活著。
先再看看。
想到這裡。
丁燮又重新坐起身。
「先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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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
熱水從頭頂衝下來。
丁燮閉著眼睛站了一會兒。
直到身上的冷汗全部被熱水衝掉，他才覺得自己真正清醒了一些。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原本因為長期宅在家裡而有些鬆散的身體，已經明顯發生了變化。
腰腹收緊，八塊腹肌清晰可見，肩背重新變得結實，胸口和手臂的肌肉線條雖然不誇張，卻重新恢復到了以前訓練時期那種利落緊實的薄肌狀態。
這已經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狀態變好」了。
丁燮抬起手，握了握拳，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繃緊。
他隨手扶住牆壁，五指稍稍發力。
「咔。」
手指竟然直接陷入了牆裡，丁燮趕忙鬆手。
力量。
又增強了，而且強得有些離譜...
可問題是，未來的身體變強，他還能理解。
強化劑。
蘑晶。
異能。
這些東西都已經親眼見過。
可現實世界裡的自己呢？
自己只是意識穿越到了未來，現在的自己沒有吞食過蘑晶，也沒有注射過強化劑。為什麼現實中的身體也會跟著改變？
而且變化越來越明顯...
丁燮抬起頭，看向浴室鏡子。
鏡子裡那張冷峻的臉，右眼旁邊的傷痕還在。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緊握的拳頭。
「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人回答。
只有水聲。
嘩啦啦地落下來。
丁燮最終沒有繼續想。
「算了。」
「想不明白。」
「以後總會知道。」
洗完澡，丁燮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回到電腦前。
電腦右下角突然跳出一個熟悉的提示。
【您的好友『老張』登錄了遊戲】
丁燮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時間。
早上五點多。
「這傢伙怎麼起這麼早？」
點開遊戲平台的好友列表。
果然，老張的頭像正亮著。
臨江吳彥祖：【今天不用上班？】
幾秒之後。
回復來了。
老張：【最近不用上班了。】
臨江吳彥祖：【請假了？】
這一次等了十幾秒。
老張：【想幫老闆試一下他新買的金槍魚大腹。】
老張：【讓店長發現了。】
丁燮盯著屏幕，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聲。
真是巧，那家店他和王凱辰去過兩次。
臨江吳彥祖：【我說那個偷吃被抓的學徒，聲音怎麼那麼耳熟呢！】
老張很快回復。
老張：【我是好心幫著試菜。】
老張：【別摳字了，上線，帶你玩幾把。】
熟悉的遊戲界面重新亮起。
上線後兩個人很快組隊，開啟遊戲。
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丁燮坐在電腦前。
聽著遊戲裡的槍聲、腳步聲、隊友語音。
明明只是普通遊戲。
可這一刻，他卻莫名覺得輕鬆了不少。
至少在這裡不會真的被打死。
丁燮看著屏幕，忽然想到了女王。
「老張，問你個事。」
「說。」
丁燮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遊戲裡有一個BOSS，一直追著你殺。」
「你怎麼都打不過。」
「怎麼辦？」
耳機里安靜了幾秒。
老張顯然真的在思考。
「看這遊戲的機制。」
「如果有屬性克制的武器，就去搞裝備。」
「如果能等級壓制，就去刷級。」
聽到這，丁燮插嘴打斷道。
「如果不是這些問題呢？」
老張又沉默了幾秒。
「那就屬於劇情BOSS了。」
丁燮抬眉。
「劇情BOSS？」
「對。」
老張的聲音認真起來。
「有些BOSS前期是根本無法戰勝滴。」
「需要獲得特殊的道具。」
「或者到了特定的劇情節點。」
「才能解決它。」
丁燮的手指停在滑鼠上，另一隻手摸著自己的下巴。
特定的劇情節點...
腦中浮現出一個名字。
「趙澤川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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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大學城的廢棄街區上。
「還活著嗎？」
兩名大學城採購員面露憂色地看著被外勤小隊拖回來的三個人。
其中一個小隊成員蹲下身，檢查了一下。
「還有呼吸。」
「只是都昏過去了。」
採購員鬆了口氣。
剛才那個女人的攻擊，他們離得很遠都能看見。
普通人要是像丁燮一樣，被那一拳砸進地里，絕對活不了。
「轟！」
一陣陣巨大的撞擊聲，再次從街區的另一端傳來。
之前負責駕駛貨車的採購員轉頭看向遠處，灰白色霧氣與血紅色電流交織在一起，兩道身影正在不斷碰撞。
「真是個怪物...」
「居然和燃血時的周總監打得有來有往。」
旁邊的同事已經托起了裝著林教授遺體的運輸箱。
「別看了。」
「咱們再往後退遠點。」
「免得被波及。」
幾名外勤人員也拖著還在昏迷的丁燮三人往後撤去。
而他們身後。
戰鬥還在繼續。
周烈的身影再次衝出，血紅色電流沿著他的雙臂不斷跳動。
女王周身的灰白色霧氣也在翻湧。
兩個人幾乎同時揮拳。
拳頭撞在一起。
巨大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地上的碎石瞬間被掀起，旁邊一輛廢棄汽車甚至被震得橫移了半米。
周烈向後退了三步。
女王同樣退了兩步。
這一次。
沒有任何人占據絕對優勢。
周烈抬起手臂，剛才那一次碰撞，手臂上的肌肉正在微微發麻。
女王則緩緩活動了一下肩膀，沒有說話，再次衝出。
速度快得幾乎只剩下一道灰白色殘影，在女王的拳頭即將擊中周烈眼睛的瞬間，周烈消失了。
他像是閃現一樣突然出現在女王的身側，隨後在周烈拳鋒打向女王的瞬間，女王也消失了。
此時兩人的攻擊就像相互從對方身體中穿過一樣，超近距離的對轟，卻是誰也沒有被擊中。
在對方攻擊落下前，極限閃避並快速還擊，誰能預判對方的預判就能取得先手。
終於均衡被打破，周烈側頭避開女王一記直拳後，還是被女王的拳風颳到，臉頰炸開一道血花。
女王的攻擊開始逐漸捕捉到周烈，緊接著又是一記重拳命中周烈面門，女王沒有放棄進攻的機會，上前繼續追擊。
然而這其實是周烈故意在誘導，他直接用最堅硬的手肘擋住了攻擊，女王左手的四根手指直接骨折斷裂。隨即周烈狂暴到恐怖的連續重拳如狂風暴雨般轟下，女王一邊後退一邊進行防守。
漸漸的女王面具下的表情開始變得猙獰，內心中最原始的殺意全部爆發，與之前的戰鬥風格完全不同，速度變得更快，找准機會左拳再次揮了過去。
周烈發現她手上的傷竟然已經開始恢復了。
兩人的距離再次拉近。
女王一拳轟向胸口，周烈側身避開，膝蓋順勢頂入她腹部。女王身體微微彎曲，可她的肘部已經砸向周烈頭部，周烈抬臂擋住，兩人的手臂撞在一起。
隨後，女王一記掃踢，周烈抬腿格擋，雙方同時後退。
之後再次衝上。
拳。
肘。
膝。
腿。
兩個人的攻擊速度越來越快，周圍的牆壁已經出現大量裂痕。地面也被踩出一個又一個凹坑，遠處觀戰的眾人根本看不清雙方的動作，只能看到兩道身影不斷碰撞。
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碎石飛濺。
「這還是人嗎？」
一個外勤組員忍不住低聲說道。
沒人回答。
因為答案似乎已經擺在眼前。
女王在之前和丁燮三人的戰鬥中，已經經過了巨大的消耗，持續使用異能對身體的負擔非常恐怖。
而現在，周烈還在不斷壓制她。
女王的呼吸明顯越來越重，籠罩周身的灰白色霧氣也沒有剛開始那麼穩定。每一次爆發之後，都會出現短暫的波動。
周烈顯然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沒有選擇硬拼，而是不斷用低掃破壞女王的平衡。
女王剛準備衝刺，周烈一腳踢向她的支撐腿。她身體一晃，周烈立刻貼近，膝蓋撞進腹部，再用肩膀狠狠撞開。
女王連續後退，周烈卻沒有追得太深。
他知道，女王依舊危險，只要稍微給她一個機會，就可能再次爆發。
只要持續消耗下去，女王遲早會撐不住。
兩人拉開十幾米的距離後，周烈突然閉上眼睛，雙手緩緩握緊。
胸口開始劇烈起伏，血紅色電流驟然變得更加密集，像無數細小的紅色閃電纏繞著他的身體。
女王的瞳孔微微收縮。
下一刻，周烈又消失了。
如同閃現一般，幾乎瞬間跨過了十幾米的距離。
女王剛抬起手，周烈的拳頭已經轟到面前。
她雙臂交叉格擋，身體直接向後滑出去，腳下留下兩道深深的痕跡。
還沒等她站穩，周烈已經追了上來，拳頭從側面轟出。
拳頭轟來的瞬間，女王用右手拍擊稍微偏斜了攻擊的角度，同時抬起左肘，周烈的手腕砸在了女王的手肘上。
周烈無視腕骨的損傷，強行收緊肌肉，再次將左手緊握成拳，順勢一記頂膝，強行掙脫了女王的抓取，緊接著是一記劈肘，打中了女王的下顎。
這記以全身重量打出的肘擊，讓女王陷入了一瞬的僵直狀態，周烈找準時機發動連續攻勢。
肘擊。
膝撞。
掃踢。
一連串攻擊幾乎不給女王喘息的機會。
女王不斷格擋，每一次碰撞都讓她向後退。
周烈找准機會，一拳砸向女王面門。女王側頭躲開，拳頭擦著面具掠過。
緊接著周烈一記低掃踢中她的小腿，女王身體微微失衡。
周烈趁機再次一記膝撞狠狠頂進她腹部。
女王身體彎下去。
周烈沒有追擊。
反而迅速後退。
因為他感覺到了。
女王體內的力量正在發生變化。
她的呼吸突然停了一瞬。
灰白色霧氣。
再次開始聚集。
而且比之前更加濃。
採購員看著這一幕。
心裡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
「她不會......」
下一秒。
女王抬起頭。
面具下的那雙眼睛。
瞳仁開始變得灰白。
周身的霧氣開始瘋狂翻湧。
周烈停下腳步。
血紅色電流纏繞著雙臂。
兩人再次對峙。
而就在這時。
遠處一棟廢棄建築的樓上。
一個背著工程包的小鬍子男人，神色凝重地盯著交戰的兩人。
這樣打下去，即使她的力量再強，也遲早會被對手拖垮。
男人伸手從身旁同伴手中接過火箭筒，抬頭看了一眼戰場，又看向大學城正在保護的那個運輸箱。
「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
隨即他把火箭筒架到肩膀上。
瞄準站在遠處觀戰的大學城眾人身後，那個裝著林教授的運輸箱。
男人的目光逐漸變冷，手指緩緩搭上扳機。
而遠處，周烈和女王再次撞在一起。
血紅色電流與灰白色霧氣同時爆開。
整片街區。
再次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