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站在實驗室里,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兩張波形圖,半天沒說話。
一張是他瞬移時手環記錄到的能量波形。
另一張是三年前,川省那座雪山上的監測站記錄到的異常能量波動。
兩張圖放在一起對比。
很像。
真的很像。
雖然不完全一樣,峰值高度、持續時間都有區別。
但整體的形狀,那個特徵性的尖峰和回落曲線,幾乎一模一樣。
就像是……同一種東西,只是強度不同。
「你確定……這不是巧合?」陳默的聲音有點干。
「不是巧合,」周明遠搖了搖頭,語氣很肯定,「特徵太一致了。」
「這種波形,我以前從來沒見過,全世界的資料庫里都沒有記錄。」
「不可能有兩種不同的東西,產生完全一樣的特徵波形。」
陳默沉默了。
也就是說……
三年前,那座雪山上,真的發生過一次瞬移?
那個登山者……
也是能力者?
「可是……」陳默皺了皺眉,「為什麼不完全一樣?」
「峰值差了好多,持續時間也不一樣。」
周明遠點了點頭。
「這個我也想過,」他說,「有幾種可能。」
「第一種,攜帶的質量不同。」
「你瞬移的時候是空身,消耗小,峰值低。」
「如果他當時帶著什麼東西,或者帶著人,消耗大,峰值就會高。」
陳默點了點頭。
有道理。
攜帶的質量越大,消耗越大,能量峰值可能也就越高。
「第二種,」周明遠繼續說,「能力強度不同。」
「你的能力強,控制得好,能量利用率高,峰值就低。」
「他的能力弱,或者剛覺醒,控制不好,能量浪費得多,峰值就高。」
陳默想了想。
也有可能。
畢竟他現在已經鍛鍊了一段時間了,控制得比最開始好多了。
如果那個人是剛覺醒,第一次發動能力,能量波動大一點也正常。
「還有第三種可能,」周明遠頓了頓,「根本不是同一種能力。」
「只是能量特徵相似而已。」
陳默愣了一下。
不是同一種能力?
那是什麼?
「這個就不好說了,」周明遠搖了搖頭,「現在信息太少。」
「一切都只是猜測。」
陳默點了點頭。
也是。
現在什麼都不確定。
就憑一張波形圖,說明不了什麼。
「那個人……」陳默問,「現在在哪兒?」
「資料里有,」周明遠點開了另一個文件,「叫劉偉,三十一歲,現在在渝城工作,普通上班族。」
「這幾年沒什麼異常,普普通通的。」
陳默看著屏幕上的資料。
一張身份證照片,一個很普通的年輕人,看著有點憨厚。
跟他一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這幾年……一點異常都沒有?」陳默問。
「沒有,」周明遠搖了搖頭,「至少沒有記錄在案的。」
「如果他真的有能力,」陳默皺了皺眉,「為什麼這幾年一點動靜都沒有?」
周明遠想了想。
「也有幾種可能,」他說,「第一種,他只有那一次,之後再也沒發動過。」
「可能他自己也以為是幻覺,沒當回事,也沒再試過。」
陳默點了點頭。
有可能。
畢竟如果不是他反覆測試,他也可能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第二種,」周明遠繼續說,「他發動過,但沒被發現。」
「畢竟能監測到這種能量波動的地方不多,大部分地方都沒有監測站。」
「他要是在城市裡發動,根本沒人能記錄到。」
陳默點了點頭。
也是。
要不是雪山那裡正好有個氣象監測站,碰巧記錄到了,誰也不知道有這麼回事。
「第三種可能……」周明遠頓了頓,「他藏起來了。」
「他知道自己有能力,而且刻意隱藏,不讓任何人發現。」
陳默心裡一沉。
藏起來了?
那……
他為什麼要藏?
是像他最開始想的那樣,怕被發現?
還是說……
有別的原因?
陳默不知道。
「那……另外兩個案例呢?」陳默問,「就是那個老太太的,還有監獄犯人的。」
「有沒有類似的能量記錄?」
周明遠搖了搖頭。
「沒有,」他說,「老太太那個,地方太偏,附近沒有監測站。」
「監獄那個,時間太久遠了,而且監獄附近也沒有監測站。」
「只有雪山這個,正好附近有個氣象站,碰巧記錄到了。」
陳默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
其他兩個,都沒法驗證?
只能靠推測?
「那……」陳默沉默了一會兒,「我們怎麼辦?」
「去找他嗎?」
周明遠看著屏幕,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搖了搖頭。
「這件事,我做不了主,」他說,「得上報。」
「上面決定。」
「畢竟……這不是小事。」
陳默點了點頭。
也是。
如果真的有第二個能力者,那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就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了。
這關係到整個國家,甚至整個人類。
「那……」陳默說,「我先回去了?」
「嗯,」周明遠點了點頭,「你先回去,等消息。」
「有結果了,我讓張建國通知你。」
「好。」
陳默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波形圖,又看了一眼那個叫劉偉的人的照片。
心裡有點複雜。
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有點期待。
又有點不安。
如果那個人真的和他一樣……
那他就不是孤單的了。
但……
萬一呢?
萬一那個人已經被境外勢力找到了呢?
陳默搖了搖頭,不再想了。
想也沒用。
等上面的決定吧。
陳默和周明遠道了別,走出了實驗室。
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了。
小樹林裡靜悄悄的,只有蟲鳴聲。
陳默站在樹林裡,深吸一口氣。
集中精神,想像著自己住處的客廳。
下一秒,他就回到了家。
家裡黑漆漆的,安安靜靜的。
陳默打開燈,坐在沙發上。
手環的綠燈還在閃,定位開著。
他想了想,連續按了兩下。
綠燈變成常亮。
定位關了,只剩記錄功能還開著。
陳默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那張波形圖,還有那個叫劉偉的人的臉。
三年前……
那個人,真的也是能力者嗎?
如果是……
他現在過得怎麼樣?
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嗎?
他有沒有像他一樣,也在糾結要不要上交?
還是說,他已經藏起來了?
陳默不知道。
但他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就這麼坐了一會兒,手機突然響了。
陳默拿起手機一看。
是張建國打來的。
陳默心裡一動。
這麼快?
他接起電話。
「喂,張哥?」
「陳默,」張建國的聲音有點嚴肅,「你明天有空嗎?」
「有啊,」陳默說,「怎麼了?」
「明天上午,來一趟局裡,」張建國說,「林主任來了,要見你。」
陳默愣了一下。
林主任?
京城來的那個林主任?
他怎麼又來了?
「哦……好,」陳默說,「我知道了。」
「嗯,」張建國說,「明天上午九點,我在樓下等你。」
「好。」
掛了電話,陳默坐在沙發上,心裡有點忐忑。
林主任來了。
而且是專門來見他的。
不用問,肯定是為了那件事。
那個雪山的能量波動。
那個叫劉偉的登山者。
看來……
上面已經知道了。
而且,很重視。
陳默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事情可能又要不一樣了。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久久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