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主任走後，會議室里就剩下三個人。
張建國、陳默、江曉月。
張建國把椅子往桌前拉了拉，看著地圖。
「都說說吧，怎麼接觸？」
江曉月已經打開了筆記本，調出了劉偉的詳細資料。
「劉偉，三十一歲，渝城人，在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做程式設計師。」
「未婚，獨居，住在JB區一個老小區里，租的房子。」
「生活規律比較簡單，每天早上八點半出門，晚上七點左右回家。」
「周末偶爾會去超市採購，或者去家附近的公園跑步。」
「不抽菸，偶爾喝酒，社交圈不大，朋友不多。」
她頓了頓，又說：
「性格偏內向，話不多，同事評價是老實人，不太愛社交。」
陳默點了點頭。
程式設計師，內向，獨居，社交圈小。
這種人，突然有陌生人湊上去，反而會引起警惕。
「不能太刻意，」陳默說，「他這種性格，如果有人主動搭話，他第一反應肯定是防備。」
「所以不能直接上門，也不能在公司附近找他。」
張建國點了點頭。
「那你覺得什麼場合比較自然？」
陳默想了想。
「他周末會去公園跑步？」
「對，」江曉月說，「資料顯示，他只要不加班，周六周日早上都會去家附近的公園跑五公里。」
「跑步的時候，人是放鬆的，」陳默說，「而且都是跑步的人，搭個話很正常。」
「比如問個時間，或者問他跑了幾公里，順理成章就能聊上幾句。」
張建國想了想，點了點頭。
「有道理。」
「但光聊幾句不夠，」江曉月說，「得有後續接觸的機會，不然跑完各走各的，下次見面還是陌生人。」
「這個簡單，」陳默說，「我可以租他那個小區的房子，就說新搬來的。」
「跑步遇到了，打個招呼，發現住同一個小區，自然就熟了。」
「然後在小區里、電梯裡、便利店再遇到幾次，慢慢就能說上話。」
張建國皺了皺眉。
「租房子？你打算長住？」
「不用長住，」陳默說，「先租個一兩周，混個臉熟。」
「等熟悉了，再找機會透露。」
「而且我可以瞬移來回，不用真住在那兒。」
張建國和江曉月對視了一眼。
也是。
陳默能瞬移，渝城到濱城，也就是一個念頭的事。
他完全可以白天在渝城「偶遇「劉偉，晚上回濱城睡覺。
連行李都不用帶。
「這個方案可行，」張建國說，「但細節得想好。」
「你以什麼身份去？做什麼工作的？為什麼租房子？這些都得有說法。」
「就說我是自由職業，做遠程的，」陳默說，「不用坐班，時間自由，所以隨便住哪兒都行。」
「這個身份不容易露餡，他也不會追根究底。」
江曉月點了點頭，在電腦上記著。
「穿著呢？你平時穿得太隨意了，得像個跑步的。」
「我知道，運動服運動鞋，我有。」
「還有，你不能表現得太熱情，」江曉月說，「他性格內向，你太主動反而奇怪。」
「就正常的，跑完步順路聊兩句，點到為止。」
「第一次不用聊太多，打個招呼，認識一下就行。」
陳默點了點頭。
「我明白。」
三個人又討論了一些細節。
比如第一次偶遇說什麼，怎麼自然地問名字，怎麼知道他住幾號樓。
比如如果劉偉不怎麼搭理人怎麼辦，如果他邀請陳默去家裡怎麼辦。
比如什麼時候可以透露能力的事，透露多少。
一直討論到快十一點，方案才基本定下來。
「行，那就這樣，」張建國合上筆記本，「明天李然去安排租房的事，搞定了通知你。」
「你這兩天準備一下，狀態調整好。」
「不急，」他又補了一句，「安全第一，感覺不對就立刻撤，別勉強。」
「知道。」陳默說。
三人出了國安局，各自回家。
陳默找了個沒人的巷子，瞬移回了家。
到家已經快十二點了。
他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卻有點睡不著。
渝城……
他要去見另一個能力者了。
說不緊張是假的。
雖然他在會上分析得頭頭是道，但真要去面對一個未知的能力者，心裡還是有點沒底。
劉偉的能力到底是什麼？
他知道自己有能力嗎？
他會接受陳默，還是會害怕，或者逃跑？
陳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一步必須走。
如果連他這個同類都不去接觸，難道要讓那些境外勢力先找到劉偉嗎？
陳默翻了個身，強迫自己不再想。
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陳默拿起來一看，是他媽。
他愣了一下。
這都十二點了，怎麼還打電話？
他接起電話。
「喂，媽？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我等你電話呢！」張芳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你個沒良心的，相完親也不知道給我回個話！」
陳默拍了拍腦門。
忘了。
他今天又是去局裡又是開會的，把這茬給忘了。
「媽，我這不是忙嘛……」
「忙忙忙，你哪天不忙？」張芳說，「怎麼樣？人姑娘怎麼樣？你們聊得好不好？」
陳默靠在床頭，組織了一下語言。
「挺好的，人挺文靜的，也挺有禮貌。」
「就這些？」張芳不滿意，「沒了？」
「那還要有什麼？」
「你沒問問人家平時喜歡什麼？沒約人家下次再見面？」
「加了微信，」陳默說，「先聊聊看嘛，哪有第一次見面就約下次的。」
「你呀你，」張芳恨鐵不成鋼，「讓你主動點主動點，你就是不聽！」
「人家姑娘那麼好，你不上心，被別人搶走了我看你怎麼辦！」
陳默把手機拿遠了點，等他媽說完才拿回來。
「知道了媽，我明天就找她聊，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張芳說，「你可上點心，別老讓我催你。」
「我跟你說，我問過你王姨了，人家姑娘對你印象也不錯，說你挺老實的。」
「你可得把握住機會。」
陳默應付著：「知道了知道了。」
母子倆又說了幾句，張芳才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陳默把手機扔到一邊，嘆了口氣。
老實……
他哪裡是老實。
他是根本沒那個心思。
渝城的事還沒搞定，哪有心情談戀愛。
不過他也沒打算跟他媽說這些。
說了也沒用，反而讓她擔心。
陳默關了燈，躺在床上。
明天李然安排好房子，應該很快就能出發了。
渝城。
劉偉。
他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