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從研究所出來，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直接瞬移回了國安局後院。
進樓的時候，張建國正站在走廊里打電話。
看見陳默，他招了招手，對著電話說了句「知道了」，就掛了。
「跟我來。」
兩人進了會議室。
江曉月和李然已經在了，趙剛和王磊也在。
周明遠不在——他在研究所，趕過來要一個多小時，張建國在電話里跟他說了，他讓有結果了通知他。
「什麼情況？」陳默拉了把椅子坐下。
張建國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向趙剛。
「你說。」
趙剛清了清嗓子。
「今天下午兩點左右，劉偉提前下班了，請了半天假。」
「他沒回家，打了個車去了城郊的雲台山。」
「我和王磊在後面跟著，保持了距離。」
「他上了山，在半山腰一個觀景台附近待著。那個時間段山上沒什麼人，就幾個拍照的遊客，待了幾分鐘就走了。」
陳默皺了皺眉。
「他去山上幹什麼？」
趙剛的表情有點古怪。
「這就是我說的情況。」
「遊客走了以後，他在觀景台旁邊站了大概二十分鐘，什麼都沒幹，就站著，東看看西看看。」
「然後他開始做一些……奇怪的事。」
「什麼事？」
「他閉著眼睛，站在原地，兩隻手攥著拳頭，臉憋得通紅，像是在使勁。」
趙剛比了個姿勢。
「就像……就像便秘那種使勁。」
王磊在旁邊沒忍住，噗嗤一聲，又趕緊繃住了。
「試了大概兩三分鐘，他睜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圍，表情很失望。」
「然後他又試了一次，還是那樣，閉著眼使勁，什麼都沒發生。」
「前後試了五六次，有一次還差點摔了，估計是站太久腿麻了。」
「最後他蹲在地上，抱著頭，蹲了好一會兒才下山。」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陳默和張建國對視了一眼。
「他在嘗試使用能力。」陳默說。
「對，」張建國點了點頭，「我們也是這麼判斷的。」
「火災的事，他自己肯定也覺得不對。他在試，想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江曉月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
「但他試不出來。」
「如果他的能力只能在特定情況下觸發，比如危險的時候，那他閉著眼使勁當然沒用。」
「越著急越試不出來。」
「這就麻煩了，」張建國揉了揉太陽穴，「他現在已經開始主動探索了。」
「如果他一直試，萬一在公共場合試出什麼動靜，被人拍下來傳到網上，那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
「而且……」他頓了頓，「如果他試不出來，會不會去找別人幫忙？比如去醫院做檢查，或者在網上發帖問？」
李然一直在電腦前敲著什麼，這時插了一句：
「我查了一下他最近的網絡搜索記錄。」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黑進他電腦了？」張建國問。
「沒有，」李然推了推眼鏡，「他用的是公司網絡，我們走的正規程序，調了他公司的網絡日誌。」
「他搜了什麼？」陳默問。
李然把電腦轉過來，屏幕上是一串搜索記錄。
「人體自燃」「火焰免疫」「為什麼火燒不到我」「超能力是真的嗎」「有沒有人有超能力」。
最後一條，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多搜的：
「怎麼才能知道自己有沒有超能力。」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
陳默看著那串搜索記錄，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他能想像劉偉坐在電腦前，一個字一個字敲下這些問題時的心情。
困惑，害怕，還有一點不敢跟任何人說的期待。
和當初的自己有點像。
只不過他選擇了列清單算利弊，而劉偉選擇了一個人偷偷跑上山使勁。
「不能再等了。」陳默說。
張建國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
「確定，」陳默說，「他現在就像一個拿著打火機的小孩，不知道這東西能點火，也不知道會燒到自己。」
「與其讓他自己瞎試，不如我去告訴他真相。」
「但也不能太急，」江曉月說，「你們才見過一次，他對你還是陌生人。你突然跟他說'你有超能力'，他會信嗎？搞不好把你當神經病。」
「所以不能直接說，」陳默想了想，「我需要再接觸幾次，讓他覺得我是個可以說話的人。」
「然後找個合適的時機，讓他親眼看到。」
「看到什麼？」
「我的能力，」陳默說，「我在他面前瞬移一次。」
張建國皺了皺眉。
「他嚇不著，」陳默說，「他自己就在找答案，我給他看答案，比說什麼都管用。」
「而且我觀察過，他性格雖然內向，但不是那種遇事就慌的。火災那天他能自己從樓里走出來，說明心理素質還行。」
「就算他真嚇著了，想跑，我也能跟上。」
張建國沒說話，手指在桌上敲了幾下。
「這件事我做不了主，」他最後說，「得請示林主任。」
他拿起手機，起身出了會議室。
門關上後，江曉月看著陳默。
「你打算怎麼讓他信任你？你們才說過三句話。」
「多接觸，」陳默說，「跑步的時候聊聊天，偶爾一起買個水，說說閒話。」
「他這種性格，慢熱，但只要你不刻意，他慢慢就放下戒備了。」
「需要多久？」
「不好說，」陳默想了想，「看情況。他現在心裡憋著事，正需要一個人說。如果我恰好在那個時候出現，可能會快一些。」
江曉月點了點頭，沒再問。
過了幾分鐘，張建國推門進來。
「林主任同意了。」
「他說，接觸可以加快，但安全第一。」
「陳默，你自己把握節奏，覺得時機成熟了就行動，不用事事請示。」
「但有一條——如果發現任何異常，比如劉偉身邊出現了不認識的人，或者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立刻停止，先撤回來。」
「明白。」陳默說。
張建國看了看表。
「今天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
「明天繼續去公園，按計劃來。」
陳默點了點頭，站了起來。
他出了國安局，找了條沒人的巷子瞬移回家。
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
他洗了把臉，坐在床邊，拿起手機。
微信上有一條未讀消息，是張雪發來的。
「今天忙嗎？」
發消息的時間是晚上八點。
陳默看著那條消息，愣了一會兒。
他差點把這茬忘了。
想了想，他回了三個字：
「挺忙的。」
發完他就把手機扔到一邊，關了燈。
黑暗中，他想著劉偉蹲在山上抱著頭的樣子。
明天，得加把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