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掛了電話，沒敢耽誤，從研究所外面的小樹林直接瞬移回國安局後院。
進會議室的時候，人都到齊了。
林主任坐在主位，中山裝扣子系得一絲不苟，面前擺著一杯茶，沒動過。
張建國坐在他右手邊，江曉月和李然在對面，趙剛和王磊坐在末首。
周明遠不在——他在研究所趕過來要一個多小時，張建國說情況緊急，先開，會後再跟他通氣。
「來了，坐。」林主任抬了抬手。
陳默拉開張建國旁邊的椅子坐下。
「趙剛，你把情況再說一遍。」林主任說。
趙剛坐直了身子。
「今天下午三點十七分，我和王磊在景和園小區外圍例行監控，發現兩個陌生男子進入小區。」
「兩個人，都是三十歲左右，一個穿灰色短袖，一個穿黑色POLO衫，背了個雙肩包。」
「他們進了小區以後，沒有去任何一棟樓，就在裡面轉。」
「轉到三號樓樓下的時候停了下來，穿灰衣服的抬頭看了看樓上，穿黑衣服的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待了大概十分鐘，三點二十七分離開的小區。」
「我和王磊跟了一段，他們出了小區以後上了一輛白色大眾，車牌是套牌，我們沒敢跟太近，跟了兩個路口就丟了。」
趙剛說完，王磊把手機遞過來，上面是幾張照片。
照片是從遠處拍的，有點糊，但能看清兩個人的輪廓。
灰衣服的中等身材，寸頭，走路的時候背挺得很直。黑衣服的瘦一些，戴了副墨鏡，拍照的時候手機舉得很自然，不像遊客。
陳默看了兩眼，把手機傳了下去。
兩個人都很普通，扔進人堆里找不出來的那種普通。
但越是這種普通，越不對勁。
真正的普通人進了陌生小區，要麼直奔目的地，要麼東張西望找路。這兩個人不緊不慢，路線很明確，在三號樓樓下停留的時間也恰到好處——長到夠拍照，短到不引人注意。
「確定是沖劉偉來的？」他問。
「不確定，」張建國說，「三號樓有二十多戶，他們只是在樓下站了一會兒，拍了照，沒有進單元門，也沒有跟任何人接觸。」
「有可能是沖劉偉來的，也有可能是沖三號樓別的住戶，甚至有可能是踩點的小偷。」
「但時間太巧了，」江曉月說，「我們剛確認劉偉有異常能力，就有人出現在他樓下。」
「也不能這麼說，」林主任緩緩開口，「我們確認劉偉的事，知道的人就這屋子裡幾個。對方如果真有這麼快的消息，那只能說明三種可能。」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他們的情報能力比我們想像的強。」
又伸出一根。
「第二，我們內部有問題。」
再伸出一根。
「第三，他們不是沖劉偉來的，只是巧合。」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我傾向於第三種，」林主任說，「如果他們真能滲透到我們這個層級，那他們知道的就不只是劉偉了。」
「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張建國點了點頭。
「已經讓李然查了，小區門口的監控、周邊路口的監控都在調，那輛車雖然是套牌，但只要它在監控里出現過，就能找到軌跡。」
「需要時間。」李然推了推眼鏡，「最快明天上午能出結果。」
林主任點頭，然後看向陳默。
「你的接觸計劃，暫停。」
陳默張了張嘴，沒說話。
「在沒搞清楚那兩個人是什麼來路之前，你不要去渝城，」林主任說，「如果你在接觸劉偉的時候被他們撞見，你和劉偉都會暴露。」
「那劉偉那邊怎麼辦？」陳默問。
「趙剛和王磊繼續盯著，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時輪班。」林主任說，「如果那兩個人再出現，不要打草驚蛇，先跟，摸清他們的落腳點和身份。」
「如果他們試圖接觸劉偉呢？」張建國問。
林主任沉默了兩秒。
「那就要看他們想幹什麼了，」他說，「如果只是觀察，繼續跟。如果他們有動手的跡象……」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建國，你安排一下，從局裡抽兩個靠譜的人，便衣，在劉偉公司和小區附近布控。」
「記住，是保護，不是監視。不要讓劉偉發現，也不要讓那兩個人發現。」
「明白。」張建國說。
林主任又看向陳默。
「你也別著急，」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劉偉那邊，他跑不了。但如果真有人在打他的主意，你現在貿然過去，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
「你的能力是我們最大的底牌，不能輕易亮出來。」
陳默點了點頭。
他知道林主任說得對，但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
劉偉現在一個人，什麼都不知道，每天晚上睡不好覺，白天偷偷去山上使勁，還在網上搜「怎麼知道自己有沒有超能力」。
如果這時候真有人找到他，跟他說「我知道你有什麼能力，跟我們走吧」，他會怎麼做？
陳默不敢想。
「林主任，」他開口，「我有個問題。」
「說。」
「如果那兩個人真是沖劉偉來的，他們是怎麼找到他的？」
「我們是通過監測站的能量數據和火災監控才鎖定他的，他們沒有這些數據，憑什麼找到他？」
林主任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絲讚許。
「這個問題問得好，」他說，「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如果他們真有辦法定位能力者，那事情就比我們想像的嚴重得多。」
「不只是劉偉，陳默，你也可能有危險。」
陳默心裡一沉。
「所以這段時間，你出門務必帶著手環，定位功能也開著，」林主任說，「不是信不過你，是萬一有情況，我們能第一時間知道你在哪。」
「好。」陳默說。
林主任站起來，眾人也跟著起身。
「都動起來吧，」他說，「有消息隨時匯報。」
眾人散了。
張建國留到最後，拍了拍陳默的肩膀。
「別想太多，先回去休息。」
陳默點了點頭，出了會議室。
他走到後院，站在樹蔭底下，沒有立刻瞬移。
他拿出手機，翻到和張雪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還是他回的「挺忙的」，張雪沒再回。
他鎖了屏，又打開，又鎖上。
渝城那邊，劉偉現在在幹什麼？
是在加班，還是已經回到那個六樓的出租屋，一個人對著電腦發愣？
陳默深吸了一口氣，集中精神，瞬移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