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半，陳默被敲門聲叫醒。
他幾乎沒怎麼睡，天快亮的時候才眯了一會兒。
開門，是江曉月，已經換了身衣服，頭髮紮起來了，手裡拎著幾個包子和兩杯豆漿。
「起來了，林主任九點到。」她把早餐遞給他。
陳默接過來，咬了一口包子。
「劉偉呢？」
「在洗漱，我給他也帶了一份。」江曉月靠在門框上，「他昨晚睡得不好，眼圈黑的。」
「正常。」
八點半，張建國來叫他們。
會議室已經收拾過了，長桌上擺了幾瓶礦泉水，投影儀開著。
劉偉坐在角落，換了身國安局給他找的便裝，有點大，顯得他人更瘦了。
他面前放著一杯熱茶，雙手捧著，沒喝。
陳默在他旁邊坐下。
「沒事，」陳默說，「今天就是聊聊，沒人會逼你。」
劉偉點了點頭，但手還是緊握著紙杯。
九點整，林主任到了。
他還是那身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後跟著兩個陳默沒見過的人，張建國介紹說是京城來的同志。
林主任進門後先看了一眼劉偉，笑了笑。
「這位就是小劉吧？」
劉偉站起來，有點緊張。
「坐，坐。」林主任擺了擺手，自己在主位坐下，「不用緊張，今天就是認識一下。」
他的語氣很平和，像個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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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林，你叫我林主任就行。昨晚休息得好嗎？」
「還……還行。」劉偉說。
「招待所條件一般，委屈你了。」林主任說，「等事情安排好了，給你換個舒服點的地方。」
劉偉沒說話，不知道該怎麼接。
林主任也不繞彎子。
「小劉，你的情況，陳默和張科長都跟我說了。三年前在雪山上的事，還有上個月的火災。」
劉偉的身體微微繃緊。
「我今天來，就是想當面告訴你，」林主任看著他，「你不用害怕。你身上發生的事，不是病，也不是怪事。國家會保護你，也會幫你。」
「那些人……」劉偉開口，聲音有點啞，「咖啡廳里的人，他們是什麼人？」
「還在查，」林主任說，「但可以確定，他們對你不懷好意。在查清楚之前，我們會安排人保護你。」
「我還能回渝城嗎？」劉偉問，「我的工作，我的東西……」
「短期內恐怕不行，」林主任說，「那些人已經知道你的住處和公司，你回去不安全。工作的事我們幫你處理，東西可以派人去取。」
劉偉低下頭，沉默了。
「我爸媽在老家，」他忽然說，「他們不知道這些事。」
「暫時不要告訴他們，」林主任說，「知道的人越少，你和他們越安全。等事情穩定了，你再決定怎麼說。」
「我理解你的感受，」林主任又說，「突然被卷進這種事，誰都接受不了。但你不是一個人。陳默當初和你一樣，也是自己找上門來的。」
劉偉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點了點頭。
「我們有專門的團隊，有科學家，有醫生，有最好的設備，」林主任繼續說，「他們會幫你了解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我需要做什麼？」劉偉問。
「什麼都不需要，」林主任說，「配合做一些檢查，回答一些問題。其他的事，我們來安排。」
他頓了頓。
「小劉，你別有負擔。我們需要你的配合，但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你有什麼想法，隨時可以提。」
劉偉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但眼眶有點紅。
這時候張建國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起身出去接。
過了兩分鐘回來，臉色不太好。
「林主任，渝城那邊有消息。」
「說。」
「那四個人，今早七點退了房，去了江北機場。」
「去哪了？」
「還在查，王磊跟著呢。」張建國說，「但他們走得很從容，不像是發現了什麼，更像是……任務結束了。」
林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沒找到人，任務怎麼會結束？」
沒人說話。
「除非，」江曉月忽然開口，「他們已經確認了目標。」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他們不需要帶走劉偉，」江曉月說，「只需要確認他是誰、住在哪、在哪上班。剩下的事，可以以後再做。」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林主任點了點頭。
「有道理。」他看向張建國，「通知王磊繼續跟，看他們去哪、見什麼人。另外，渝城那邊不要撤，劉偉的住處和公司繼續盯著。」
「是。」
林主任轉向劉偉，語氣又緩和下來。
「小劉，你先跟陳默去休息。下午有位周院士過來，給你做個簡單檢查。」
「周院士？」
『周工原來還是院士啊。』陳默反應過來『周院士』指的是周明遠。
「一個研究異常現象的專家，」陳默轉頭看著劉偉，「人挺好的，就是有點瘋。」
劉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陳默是在逗他，嘴角微微動了動。
散會後，走廊上。
江曉月走到陳默身邊，壓低聲音。
「你覺得他們還會回來？」
「肯定會，」陳默說，「花了這麼大功夫找到劉偉，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而且這次來的應該不止四個人，」江曉月皺眉，「酒店裡可能還有其他人。」
陳默點了點頭。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對了，」江曉月忽然說，「你剛才說周院士『有點瘋』，他要是聽見了，又得拉著你做一下午實驗。」
「所以你得幫我攔著。」
「我憑什麼幫你攔著？」
「你不是負責給我擦屁股的嗎？」
江曉月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翹了一下。
「滾。」
這時候陳默的手機響了，是周明遠。
「小陳，手環數據我又仔細看了一遍。」
「怎麼了？」
「有個發現，」周明遠的聲音帶著一點壓抑不住的興奮，「劉偉的場波動波形，和你瞬移時的波形，相似度很高。」
陳默停下腳步。
「什麼意思？」
「意思是，」周明遠說，「你們的能力，很可能源自同一種機制。」
陳默握著手機，看了一眼走廊盡頭。
劉偉正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捧著那杯已經涼了的茶，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具體的，等我下午到了再說。」周明遠掛了電話。
江曉月看著陳默的表情。
「怎麼了？」
「周工說，我和劉偉的能力，可能是同一種東西。」
江曉月皺了皺眉。
「同一種？」
「他說波形很像。」
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那是不是意味著，」江曉月壓低聲音，「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劉偉？」
陳默沒回答。
他不知道答案。
休息室里，劉偉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兩個人隔著走廊對視了一瞬，劉偉先移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