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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春城

2026-09-19 03:40:31 作者: 四烏

  飛機上,劉偉靠在舷窗邊,看著下面的雲層。

  晚上的航班,大部分乘客都睡了,客艙燈光調得很暗。

  江曉月坐在中間,閉著眼,但陳默知道她沒睡著——她的手指一直在膝蓋上輕輕敲,像是在想事情。

  陳默坐在靠過道的位置,翻著江曉月列印出來的鷓鴣山資料。

  山不算高,三千九,但地形複雜。

  南坡緩,北坡陡,有兩條冰川,每年十月到次年五月封山。

  八月是雨季,山里天氣多變,上午晴天下午就可能下暴雨。

  三年前劉偉的登山隊從南坡上來的,計劃兩天穿越。

  第一天下午遇到暴風雪,劉偉和隊友走散,第二天早上出現在營地附近。

  「看出什麼了?」江曉月沒睜眼。

  「這山不大,」陳默說,「但天氣是個問題。」

  「嗯,」江曉月說,「我查了天氣預報,明天晴,後天開始有雨。要去就得趕明天。」

  「到了先對接,看當地什麼情況。」

  劉偉一直沒說話,臉貼在舷窗上,下面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睡一會兒吧,」陳默對他說,「到了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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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不著。」劉偉說。

  江曉月睜開眼,從包里摸出一副耳塞遞給他。

  「戴上,多少管點用。」

  劉偉接過來,小聲說了句謝謝。

  飛機降落在春城長水機場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

  出了到達口,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舉著個寫著「接人」的牌子站在那裡,看到他們,走了過來。

  「陳默同志?」

  「是我。」

  「滇省廳的,姓馬,」他和陳默握了握手,「車在外面,先送你們去休息。」

  老馬話不多,開車很穩。

  春城的夜晚比濱城暖和,窗外飄著濕潤的草木氣息。

  「我們的人查了,」老馬一邊開車一邊說,「你們要找的那兩個人,今天下午到了春城,在機場租了一輛越野車。」

  「去哪了?」江曉月問。

  「目前還在查,」老馬說,「租車行的GPS顯示車最後出現在城西,往鷓鴣山方向去了。」

  陳默和江曉月對視了一眼。

  「他們比我們快半天。」陳默說。

  「明天一早進山。」江曉月說。

  「我也是這麼安排的,」老馬說,「裝備和嚮導都準備好了,明天早上六點出發,開車三個小時到山腳,再徒步上去。」

  「三個小時?」

  「到山腳的路不好走,」老馬說,「雨季塌方多,有些路段只能慢慢開。」

  車開到一家不顯眼的招待所,老馬給他們安排了房間。

  「早上五點半我叫你們,」他說,「早點休息。」

  房間在三樓,陳默和劉偉一間,江曉月住對面。

  劉偉洗漱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陳默。」

  「嗯?」

  「你說……如果那座山上真有什麼東西,會是什麼?」

  陳默看著天花板。

  「不知道。」

  「周院士說,可能和我的能力覺醒有關。」

  「只是推測。」

  「但如果真有關呢?」劉偉的聲音在黑暗裡很輕,「是不是去了那裡,我就能搞清楚自己到底怎麼了?」

  陳默想了想。

  「也許吧。但不管找到什麼,你都別衝動。」

  「我知道。」

  沉默了一會兒,劉偉又開口。

  「你當初覺醒的時候,害怕嗎?」

  「怕。」

  「那你怎麼敢主動上交的?」

  「因為沒得選,」陳默說,「一個人扛不住的事,不如找個靠山。」


  劉偉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的呼吸漸漸平穩,終於睡著了。

  陳默卻沒什麼睡意。他起身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春城的夜空很乾淨,星星比濱城亮得多。

  手環放在床頭柜上,綠燈一閃一閃。

  定位開著,數據在同步。

  他在想老馬說的那兩個人。

  他們比自己早半天到春城,租了車直接往鷓鴣山去了。

  如果他們的目標真的是三年前劉偉出事的地點,那他們現在可能已經在山上了。

  明天得快一點了,不能讓他們搶先。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老馬準時來敲門。

  三個人收拾好東西下樓,招待所門口停著兩輛越野車。

  老馬帶了一個年輕同事,姓楊,話也不多。

  裝備已經放在後備箱了:登山鞋、衝鋒衣、繩索、冰爪、急救包、乾糧和水。

  「山上比城裡溫度低十度左右,」老路邊分發裝備邊說,「就算夏天,上面也可能下雪。」

  江曉月檢查了一遍裝備,動作很熟練。

  「你登過山?」劉偉問。

  「以前訓練過。」江曉月說。

  陳默換上衝鋒衣,試了試鞋底。

  他不需要這些裝備——真遇到危險,一個瞬移就能走。

  但劉偉不行,得按正常標準來。

  六點整,兩輛車駛出招待所,往城西方向開去。

  天還沒完全亮,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早點鋪開始冒熱氣。

  開出城以後,路越來越窄,兩邊的山越來越高。

  雲霧纏在半山腰,像一條灰色的帶子。

  陳默看著窗外,忽然問:「老馬,鷓鴣山這幾年出過事嗎?」

  「出過,」老馬說,「每年都有驢友迷路或者受傷,但大多有驚無險。」

  「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

  老馬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什麼叫奇怪的事?」

  「比如有人在山裡失蹤,後來又莫名其妙出現了?或者發生了什麼解釋不了的事?」

  老馬想了想。

  「你還別說,真有一樁。四年前,有個京城來的驢友,一個人進山,失蹤了整整三天。搜救隊搜遍了半座山都沒找到,結果第四天早上,他自己出現在山腳的保護站門口。」

  「他說怎麼回事?」

  「說不清楚,」老馬說,「他說在霧裡走了很久,怎麼走都走不出去,後來累得睡著了,再醒過來就在保護站門口了。身上一點傷沒有,就是餓了三天。」

  「保護站離他失蹤的地方多遠?」江曉月問。

  「翻了一座山頭,正常走得大半天。」

  車裡安靜了幾秒。

  「那個人現在呢?」陳默問。

  「回京城了吧。當時大家都覺得他是瞎編的,可能就是自己迷路了不好意思說。」

  老馬打了把方向盤,車拐過一個急彎。

  「怎麼,你們覺得這事有問題?」

  陳默看了一眼江曉月。

  「現在還不好說。」

  車繼續往前開,山勢越來越陡,雲霧越來越低。

  前方的路漸漸隱入了白茫茫的霧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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