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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蹲守

2026-09-19 03:43:11 作者: 四烏

  陳默和江曉月出現在北地牧場的草坡上。

  五天前來的時候是下午,太陽很好。

  現在是傍晚,草原上的風比白天更大,吹得草浪一層一層往遠處推。

  氣溫降得很快,江曉月從包里掏出一件衝鋒衣扔給陳默。

  「穿上,晚上能到零度以下。」

  陳默接過衣服穿上,打量了一下四周。

  草坡、石頭、遠處幾座白色的氈房,和五天前一模一樣。

  薄弱點就在他腳下偏北的位置,那種微弱的涼絲絲的感覺還在,像地底下埋著一塊冰。

  「位置沒錯。」

  陳默環顧四周。

  江曉月蹲下來,掏出小型望遠鏡觀察周圍。

  草坡往南是緩坡,再往南是公路,大約三公里,偶爾有車經過,燈光在暮色里拉出一道白線。

  往北是連綿的小山包,覆蓋著枯黃的草。

  「那邊,」她指著北側一個小山包,「能看到這邊,也能看到公路,背風。」

  兩人走過去,在山包背面找了個凹地坐下。

  江曉月從包里掏出壓縮餅乾和水,遞給陳默一塊。

  

  餅乾硬得像磚頭,陳默咬了一口,渣子掉了一褲子。

  陳默低頭撣了撣褲子,「王磊那邊什麼情況?」

  江曉月看了一眼手機。

  「嫌疑人下午兩點到烏城,在市區取了一輛租的車,三點半上省道。按速度算,到這附近大概還要兩個小時。」

  「一個人?」

  「一個人,沒帶行李,就背了個包。王磊說他在機場出口站了五分鐘,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跟蹤,然後才去取的車。」

  陳默點了點頭。

  一個人,沒帶大件設備,說明不是來激活薄弱點的——鷓鴣山那兩個人帶了天線陣列和平板,一大堆東西。

  這個人可能只是來踩點,或者做別的什麼。

  天慢慢黑了。

  草原上的天黑得很慢,太陽落下去以後天邊還亮了很久,最後一絲光從橙紅變成灰藍,星星才一顆一顆冒出來。

  沒有光污染,星空低得像蓋在頭頂上,銀河清清楚楚地橫在天上。

  風更大了,吹得草沙沙響,氣溫持續往下掉。

  陳默裹緊衝鋒衣,盯著南側公路的方向。

  江曉月靠在土坡上,雙手抱胸,呼吸很均勻,像是在閉目養神,但陳默知道她沒睡——她的右手一直放在外套口袋旁邊,那裡別著槍。

  「你說,」江曉月忽然低聲說,「他們怎麼知道薄弱點在哪的?」

  「周工說過,他們對空間現象的研究比我們早,也許研究了很多年,早就標出了位置。」

  「那他們為什麼現在才來?」

  陳默答不上來。

  「還有,」江曉月睜開眼,「鷓鴣山那兩個人是白人,說的不是英語。這個組織里什麼人都有,不是小打小鬧。」

  陳默想了想那個黑太陽加聖杯的徽記,沒說話。

  又等了一個多小時,江曉月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把屏幕轉向陳默。

  「王磊:目標下車了,在公路邊,背著包往草坡方向走。」

  陳默舉起望遠鏡。

  月光不算亮,但草原上沒有遮擋,能看到一個人影從公路方向走過來,走得不快,時不時低頭看手裡的東西——手機或者GPS。

  他走的路線很直,像是對目的地很明確。

  那人越走越近。

  中等身材,穿深色外套,背雙肩包,走路姿勢很穩,步幅均勻。

  不是鷓鴣山那兩個白人——這個人是亞裔,短髮,臉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但能看出年紀不大,三十來歲。

  男人走到草坡上,在薄弱點附近停下來。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站在原地環顧了一圈,聽了一會兒風聲。

  陳默和江曉月伏在山包後面,一動不動。


  幾秒鐘後,男人放下背包蹲下,從包里掏出一個東西。

  陳默調整焦距。

  那是個鞋盒大小的設備,銀灰色,金屬外殼,邊角圓潤,沒有外露的天線。

  男人從包里掏出一把摺疊鏟,在草坡上挖了個小坑,把設備放進去,按了幾個按鈕,設備側面亮起一個綠色小燈,開始有節奏地閃爍。

  他又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在坑邊掃了一下,看了看讀數,點了點頭,然後把草皮原樣蓋回去,用手壓平,又撒了些碎草在上面。

  從三步外看,根本看不出那裡埋了東西。

  男人站起來,掏出手機對著位置拍了幾張照片,又看了一眼四周。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男人收起手機,背上包,沿來路往回走。

  沒有激活薄弱點,沒有念咒,沒有藍光,甚至沒有在原地多待一秒。

  他來,放了個東西,走了。

  兩人在山包後面又等了二十分鐘,確認那人開車離開,才從凹地里出來。

  「他放了個東西。」陳默沉聲說。

  「看到了。」

  草坡上,埋設備的位置看起來和周圍沒有任何區別。

  陳默蹲下來,沒有碰那片草皮。

  手環上的傳感器應該已經記錄了一切。

  「周工,能看到數據嗎?」他按了通訊鍵。

  周明遠的聲音立刻傳來:「看到了。這個設備在發射信號,頻率很穩定,功率不大。像是某種信標,在標記這個位置。」

  「標記?」

  「對,就像在地圖上插了一面旗子。他們可能在給所有薄弱點安裝這種裝置,建立一個監測網絡。」

  陳默看著腳下那片平平無奇的草皮。

  「要拆了嗎?」江曉月問。

  「別拆,拆了他們就知道有人來過,」周明遠說,「留著,我們可以通過它監測對方的信號,反推他們的網絡。我明天讓人帶設備過來,在附近裝一個我們自己的監測站。」

  「明白。」

  陳默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那片草皮。

  在他看不見的地下,設備安靜地發送著信號,把這個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薄弱點的位置,傳向某個未知的地方。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周工,如果他們在給薄弱點裝信標,說明他們還沒激活這些薄弱點。」

  「對。」

  「那他們在等什麼?」

  通訊器里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周明遠說,「但一定有什麼條件還沒滿足。也許是在等所有信標安裝完畢,也許是在等某個特定的時間窗口。在拿到那個設備之前,我只能猜。」

  草原上的風呼嘯著吹過,陳默打了個寒顫。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環,黑色手環的屏幕上,那個銀灰色設備發出的信號被畫成一條平緩的波浪線,一跳一跳的,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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