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研究所後院。
陳默站在院子中間，面前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周明遠的手機。
手機屏幕上是一張照片——實驗室內部的照片，周明遠10分鐘前剛拍的。
「集中注意力，通過照片感知空間結構，」周明遠站在5米外，手裡拿著記錄板，「不要急，先感知，再移動。」
陳默盯著照片。
照片拍的是實驗室全景：實驗台、示波器、架子上的元件盒、角落裡的冰箱。
他能感覺到那個空間，但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感覺到了嗎？」
「大概……有了。」
「那就過去。」
陳默深吸一口氣，發動瞬移。
「嗡——」
他消失在院子裡。
下一秒，他出現在實驗室里。
準確地說，出現在實驗台和冰箱之間的夾縫裡。
這個夾縫寬約60厘米，平時用來放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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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整個人卡在夾縫中，前胸頂著實驗台，後背貼著冰箱，動彈不得。
垃圾桶被他撞翻了，廢紙滾了一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窗外——透過實驗室的窗戶，他能看到院子裡周明遠推了推眼鏡，在記錄板上寫了什麼。
3秒後，陳默瞬移回了院子。
「偏差多少？」周明遠頭也不抬。
「卡在實驗台和冰箱中間了。」
「偏差2.1米，」周明遠在記錄板上畫了個叉，「照片是廣角鏡頭，邊緣有畸變，你的大腦被畸變的空間信息誤導了。下一張。」
陳默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
「周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會卡住？」
「科學實驗需要實證。」
第二張照片是走廊。
這次陳默學乖了，他仔細辨認了照片中的空間參照物——牆角的滅火器、天花板上的燈、地上的黃色標線。
「嗡——」
他出現在走廊里。
位置基本準確，偏差不到1米。
但他落腳的地方正好是拖把桶。
半桶髒水，陳默一腳踩進去，水花濺了一褲腿。
走廊盡頭，劉偉正抱著一本《空間物理學導論》走過，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
「默哥，你……在拖地？」
「我在訓練。」
「哦。」
劉偉走了兩步又回頭：「需要拖把嗎？」
「不需要。」
陳默瞬移回院子，褲腿還在滴水。
江曉月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偏差0.8米，落點是拖把桶，」她念了念周明遠記錄板上的內容，「周工，要不要在落點放個墊子？」
「不用，」周明遠翻了一頁，「痛感有助於記憶。」
陳默看了看自己濕漉漉的褲腿，決定不說話。
第三張、第四張、第五張。
陳默的狀態在慢慢變好。
第三張偏差1.5米，落在了椅子上。
第四張偏差0.5米，帶翻了一盆綠植。
周明遠面無表情地記了一筆：損壞綠植1盆，從津貼里扣。
第五張，他終於穩穩地站在了目標位置。
「偏差0.3米，」周明遠看了一眼數據，「及格。」
「才及格？」
「在開闊地帶0.3米可以接受，在複雜環境裡0.3米可能是牆和房間的區別，」周明遠說，「下午練實時視頻。」
中午吃飯的時候，劉偉端著餐盤坐到陳默對面。
「默哥，你那個視頻定位，能教我嗎？」
「你又不會瞬移。」
「我就是好奇，」劉偉扒了一口飯，「你說我這個被動能力，以後能不能也練成主動的？」
陳默想了想：「周工怎麼說？」
「他說我的能力機制和你的不一樣，讓我先把理論基礎打好。可我已經看了半個月書了，《空間物理學導論》比我以前寫過的任何代碼都難。」
「你以前是程式設計師？」
「嗯。」
「代碼出bug不也得一行行查，慢慢來。」
劉偉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低頭繼續吃飯。
吃了兩口他又抬頭：「默哥，你昨天在礦上，真的一瞬間就到地下400米了？」
「嗯。」
「帥啊。」劉偉的眼睛裡閃著光，「我在鷓鴣山那次，一睜眼就從雪窩子裡到了公路邊上，整個人都是懵的，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
「你那是被動觸發，控制不了。」
「所以我才羨慕你啊，」劉偉嘆了口氣，「你是想去哪就去哪，我是到了哪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去的。到現在就那麼一次，再也沒成功過。」
下午，實時視頻訓練。
江曉月拿著手機在研究所里走，陳默在院子裡看著實時畫面，隨時瞬移到她身邊。
第一趟，江曉月在走廊里。
陳默瞬移過去，偏差0.5米，落在了她身後。
「可以。」江曉月頭也不回。
第二趟，江曉月在會議室。
陳默瞬移過去，穩穩地落在她旁邊。
第三趟，江曉月在樓梯間。
陳默瞬移過去——
「嗡——」
他正好落在江曉月面前，兩人相距不到20厘米。
江曉月嚇了一跳，手裡的手機差點飛出去。
「你——」
「你突然轉身了！」
「我在看樓梯！」
兩人對視了2秒。
陳默後退一步：「偏差0.2米。」
江曉月深吸一口氣，把手機舉穩：「再來。」
第四趟，江曉月在天台。
陳默瞬移過去，穩穩地落在她身邊1米處。
「做個對比，」周明遠說，「江曉月，你把手機靠在欄杆上，人走到畫面外面去。」
江曉月照做了。
陳默看著沒有人的畫面，那種模糊感又回來了，像對焦對不準。
「嗡——」
偏差1.8米，差點撞到欄杆。
江曉月走回畫面里，陳默再試，偏差0.4米，輕鬆得多。
「畫面里有人的時候，定位精度明顯更高，消耗也更小，」周明遠在記錄板上寫著，「人提供了尺度參照和動態空間信息，大腦處理起來更容易。這也解釋了礦難那次為什麼實時視頻好用——不只是實時性，還有礦工在畫面里走動。」
「所以以後陌生環境行動，儘量讓畫面里有自己人。」陳默說。
「記住就行。」
「但還是不夠，」陳默說，「0.5米在樓里可能就是牆。」
「所以需要更多訓練，」周明遠說，「而且你對目標環境越熟悉精度越高，陌生環境還需要驗證。接下來讓江曉月帶你去沒去過的地方，用實時視頻引導。」
陳默點了點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張雪發了一條微信：「這周末有空嗎？上次說吃飯，你又放我鴿子。」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來礦難那天張雪發過微信，他一直沒回。
陳默打字：「這周末有空，你定地方。」
發送。
3秒後張雪回覆：「那就周六晚上，老地方？」
「行。」
他剛鎖上屏幕，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工作群。
王磊發了一條消息：「浙省方向目標有動作，今晚可能要碰面。」
陳默看了一眼江曉月。
江曉月也看到了消息，放下咖啡杯。
「周六的飯，」她說，「可能又要黃。」
陳默嘆了口氣。
「先把活幹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