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點，第七組會議室。
王磊傳回了消息。
浙省方向的目標今晚會在東港市的一個廢棄水產冷庫和人碰面，時間是晚上8點。
「王磊從羊城跟到東港，目標在城裡繞了兩天，今晚終於要動了，」張建國指著地圖上的紅點，「冷庫在港口區，周圍是廢棄倉庫，晚上沒人。」
「截獲的通訊里反覆提到『聖杯』這個詞，在查清他們真實名稱之前，先這麼代稱，」周明遠說，「聖杯的人在全國布點，浙省是其中之一。」
「我們怎麼過去？」陳默問。
「你沒去過東港。」周明遠說。
「王磊在那邊，他可以開實時視頻。」
周明遠推了推眼鏡：「上午練的是研究所，100米以內。東港到濱城直線距離1000多公里，你確定？」
「不確定，」陳默說，「但3點到8點有5個小時，我可以先過去跟王磊匯合，踩好點，晚上再動手。」
張建國點了點頭：「就這麼辦。你先過去，熟悉環境，江曉月跟你一起。王磊在外圍配合。」
「明白。」
下午4點，研究所後院。
陳默舉著手機，屏幕上是王磊發來的實時視頻。
畫面里是東港港口區的一條偏僻馬路，路邊堆著貨櫃，遠處能看到冷庫的藍色屋頂。
王磊的臉出現在鏡頭裡：「默哥，我在冷庫南邊200米的路口，周圍沒人。」
陳默盯著畫面，閉上眼睛。
遠距離視頻定位和上午完全不同。
上午在研究所他對環境了如指掌，現在只能靠畫面里的信息重建空間——馬路寬度、貨櫃位置、地面平整度、遠處屋頂高度。
他感知了大約30秒。
「有了，」他睜開眼，抓住江曉月的胳膊，「但落點可能偏個兩三米。」
「貨櫃旁邊？」
「嗯，空地。」
「走。」
「嗡——」
兩人消失在研究所後院。
下一秒，他們出現在東港的馬路邊上。
落點偏差大約2米，陳默的腳踩在路邊碎石上滑了一下，江曉月穩穩站住。
陳默扶著貨櫃喘了兩口氣。
瞬移本身不費什麼力氣，但通過視頻畫面在腦子裡重建一個1000多公里外的陌生空間，那種精神上的消耗讓他太陽穴突突地跳。
還好，沒吐。
王磊從貨櫃後面探出頭，看著憑空出現的兩個人，嘴角抽了抽。
「每次看都覺得不真實。」
「習慣就好。」陳默揉了揉腳踝。
3人沒有靠近冷庫，而是繞著外圍走了一圈，把位置、門窗、掩體和逃跑路線都記在腦子裡。
冷庫就一層，正門朝南，後門朝北，後窗有一扇沒釘死。
周圍200米內全是廢棄倉庫和貨櫃，視野開闊但也容易暴露。
「直接進去看看。」陳默說。
他看了一眼手機里王磊下午拍的冷庫內部視頻，閉上眼睛感知了幾秒。
「你們倆過來，抓住我。」
江曉月很自然地抓住他的胳膊。
王磊猶豫了一下：「我也進去？」
「你晚上在外面接應，但裡面的環境你也得熟悉。」
王磊伸手抓住陳默的肩膀，手有點緊。
「放鬆，」陳默說，「閉上眼睛。」
「嗡——」
3人出現在冷庫里。
江曉月穩穩站住，掃視四周。
王磊腿一軟，扶著牆乾嘔了兩聲，臉白得像紙。
「第一次都這樣。」陳默拍了拍他的背。
冷庫裡面很大，空蕩蕩的，地上散落著泡沫箱和碎冰，頂上掛著幾排鐵鉤子，角落裡堆著破爛的漁網。
3人在裡面待了幾分鐘，把每一個角落、每一個障礙物的位置都記清楚。
陳默又帶著兩人瞬移出來。
王磊蹲在路邊，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晚上我還是在外面待著吧。」他說。
江曉月點了點頭：「你守後門，萬一有人跑出來你負責攔。」
傍晚6點，3人在附近一輛租來的麵包車裡待命。
王磊啃著麵包，眼睛盯著冷庫方向。
江曉月在擦槍。
陳默在閉目養神，腦子裡反覆回放冷庫里的空間布局。
「默哥，」王磊忽然壓低聲音，「你說這些人到底圖什麼？往地下埋那些玩意兒，又是激活又是碰面的。」
「等抓夠了人，審出來就知道了。」
「我跟了他們半個月，這幫人反偵察意識極強，住不同酒店，不打電話，全靠見面遞紙條，」王磊搖頭，「跟諜戰片似的。」
「所以今晚這個活口很重要。」江曉月說。
晚上7點50分。
「目標來了，」王磊放下望遠鏡，「亞裔男性，30來歲，灰色夾克，進正門了。」
8點05分。
「黑色轎車，中年男人，拎手提箱，進去了。」
陳默睜開眼，看向江曉月和王磊。
江曉月把槍別在腰後，拉上夾克拉鏈。
王磊攥著對講機，手心全是汗。
「按計劃，王磊守後門，我和江曉月進去。」
3人下車，繞到冷庫後面。
月光被雲遮住了，港口區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的路燈發出昏黃的光。
王磊貼在後門邊的牆根上，點了點頭。
陳默站在後窗下面，閉上眼睛。
冷庫裡面的空間在他腦海里清晰得像一張地圖——空地、鐵鉤子、泡沫箱、漁網，還有兩個站在中間的人。
「走。」
「嗡——」
兩人出現在冷庫里。
落點精準，偏差不到0.5米，就站在空地上。
冷庫里的兩個人猛地轉頭。
亞裔男反應極快，轉身就沖後門跑。
「我追！」江曉月立刻跟了上去。
中年男人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手提箱翻在一邊，渾身抖得像篩糠。
「別殺我，我就是送貨的……」
陳默沒理他，從裝備袋裡掏出一根扎帶，把他的雙手反剪綁住，又搜了一遍身，確認沒有武器。
「老實待著。」
他轉身衝出後門。
亞裔男已經跳上了黑色轎車，引擎轟鳴。
江曉月在後面追，但距離在拉大。
陳默看到了車，看到了人。
「嗡——」
他出現在副駕車門外，一把拉開車門。
亞裔男瞪大眼睛，右手從腰後摸槍。
陳默沒給他舉槍的機會。
「嗡——」
他瞬移到副駕座位上，一隻手抓住槍管往上抬。
「砰！」
子彈打在車頂內襯上。
陳默一拳砸在亞裔男的鼻樑上，又抓住他的頭髮往方向盤上撞了一下，亞裔男整個人軟了下去。
江曉月趕到，把人拖出來按在地上，扎帶勒緊。
王磊從後門跑過來，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嫌疑人，又看了看車頂的彈孔，咽了口唾沫。
「我守後門的時候，就聽見'砰'一聲槍響，你們沒受傷吧？」
「少廢話，叫人來收尾。」江曉月站起身。
她搜出亞裔男兜里的信封，裡面是一疊現金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兩行字：
魯省，瀾城港。
3天後。
周明遠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魯省方向的目標，他要去和下一個人碰面。」
張建國說：「王磊，現場交給你。陳默、江曉月，回來開會。」
陳默看了一眼紙條。
3天後，瀾城港。
聖杯的網鋪得比他們想像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