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點，陳默和江曉月回到研究所。
會議室里燈還亮著，張建國、周明遠和林主任都在。
王磊的審訊結果已經傳回來了。
中年男人叫趙國強，東港本地人，開了個水產檔口。
「他就是個跑腿的，」張建國翻著筆錄，「有人出2萬塊讓他把箱子送到冷庫，對方長什麼樣都沒看清，電話是不記名號碼，錢是現金預付的。」
「亞裔那個呢？」
「一句話不說，身上沒有證件，手機加密，技術組還在破。」
「趙國強那邊呢？」
「他連聖杯是什麼都不知道，就是貪那2萬塊錢，」張建國把筆錄扔在桌上，「不過他提供了一個細節——雇他送箱子的人說普通話帶外國口音，不是本地人。」
「外國人？」
「大概率是聖杯從境外派來的人，通過羊城的貿易公司入境，」林主任說，「恆通國際貿易那條線還在查，但他們的殼太多了，一時半會兒挖不乾淨。」
林主任敲了敲桌子：「紙條上的瀾城港，3天後，這是目前最明確的線索。魯省方向的嫌疑人要在瀾城港接東西，我們必須提前布控。」
「瀾城港是什麼地方？」陳默問。
「魯省最大的貨櫃港口，」周明遠說，「港區面積大，人員雜，貨櫃堆得像迷宮，抓人難度比冷庫大得多。」
「而且人多眼雜，你瞬移被人看到就麻煩了。」江曉月說。
張建國點頭：「這次不能硬來。魯省廳派了特勤隊在瀾城港配合，明天你們先過去踩點，搞清楚對方在哪接貨、接什麼、幾個人，再定方案。」
「我怎麼過去？」
「讓魯省廳的人在港口給你開實時視頻，你在濱城直接瞬移過去匯合，」周明遠說，「落點選個隱蔽的地方。」
散會後，陳默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看手機。
他才想起來今天是周六。
和張雪約了晚飯。
聊天記錄最後一條是他發的「行」，之後就再也沒回過。
陳默嘆了口氣，打字：「抱歉，臨時出了個長差，今晚又回不去了。」
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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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3分鐘，張雪回覆：「嗯，知道了。」
沒有質問，沒有生氣，但這4個字比罵他一頓還難受。
他想解釋兩句，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
有些事他不能說。
「下次我請你。」他最後發了這一句。
張雪沒有再回。
第二天上午10點，研究所後院。
陳默舉著手機，屏幕上是魯省廳特勤員小馮傳來的實時畫面。
小馮站在瀾城港的一個貨櫃夾縫裡，鏡頭轉了一圈：兩邊是摞了5層高的貨櫃，腳下碎石地面，頭頂一線天。
「周圍沒人，陳同志，我在夾縫外面等你。」
陳默盯著畫面感知了大約20秒。
港口空間開闊但結構雜亂，貨櫃層層疊疊，參照物太多，定位比冷庫費勁。
但他還是鎖定了位置。
「走。」他抓住江曉月的胳膊。
「嗡——」
兩人出現在貨櫃夾縫裡。
落點準確，偏差不到1米。
但夾縫比視頻里窄，兩個人站進去幾乎轉不開身。
「這地方選得好，」陳默側著身子往外擠，「就是有點擠。」
「隱蔽第一。」江曉月已經擠了出去。
小馮站在夾縫外面，20來歲，圓臉，皮膚黝黑，穿著藍色工裝。
他看到兩人憑空出現，雖然提前知道還是往後退了一步。
「陳同志？江同志？」
「叫我陳默就行。」
小馮給他們也準備了兩套工裝和安全帽。
3人換上衣服，混在港口工人里沿著碼頭走。
小馮走路帶風，一邊走一邊介紹：「瀾城港分3個作業區，東區是貨櫃碼頭，西區散貨，北區是漁碼頭和修船廠。聖杯的人要接東西，最可能在東區，貨櫃好藏東西。」
「監控呢？」江曉月問。
「港區有監控，但死角不少，貨櫃一擋就沒了。我們的人已經在調近一周的監控了。」
陳默一邊走一邊感知。
港口的空間感和山里、井下完全不同，開闊、嘈雜、貨櫃層層疊疊，他的空間感知像被蒙上了一層布。
但沒有薄弱點的感覺。
至少港區範圍內沒有。
「你在感知什麼？」江曉月注意到他在走神。
「看看有沒有異常，」陳默搖頭，「暫時沒有。」
瀾城港比陳默想像中大得多。
密密麻麻的貨櫃堆成鋼鐵長城，龍門吊在頭頂緩慢移動，卡車在通道里穿梭，空氣里瀰漫著海鹽和柴油的味道。
「目標3天後在這接貨，」小馮壓低聲音，「但具體哪個泊位、接什麼，還不清楚。」
「先把地形摸清，」江曉月說，「尤其是偏僻的泊位和廢棄倉庫。」
3人沿著碼頭走了一上午，把港區布局大致記了下來。
陳默重點記了幾個位置：東區7號泊位，比較偏，監控有死角；北區修船廠，晚上沒人；還有港區圍牆外一片廢棄的漁排。
「如果他們不想被人看到，會選這幾個地方。」他說。
小馮在本子上記下來，用對講機把位置報給了監控組。
中午在港口外的小飯館吃飯，小馮一個人吃了3個饅頭。
「馮同志，你飯量可以啊。」陳默說。
「叫我小馮就行，」小馮塞了口菜，「我以前是當兵的，吃得多。你們……你們那個，真能一下子從濱城到這兒？」
「你不是看到了嗎？」
「看到了，但沒看明白，」小馮撓頭，「眼睛一眨人就出來了，跟變魔術似的。」
江曉月面無表情地夾菜：「看習慣就好了。」
陳默看著菜單發呆。
「怎麼了？」江曉月問。
江曉月放下筷子。
「你覺得是什麼？」
陳默搖了搖頭。
他想起了那個透明晶體——不像人類造的，也不像天然形成的。
如果聖杯能造出那種東西，技術從哪來的？
如果答案不在國內呢？
江曉月看著他的表情，沒說話，但給他倒了杯茶。
茶是涼的，陳默一口喝乾。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
是周明遠發來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亞裔招了。瀾城港接的不是貨，是人。3天後，有條外籍貨輪靠岸，上面有他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