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閉上眼睛，感知著修船廠內部。
4個人在船塢底部，設備在運轉，空間波動像心跳一樣有節奏，一下一下往外擴散。
「我進去看看。」
他抓住江曉月的胳膊。
「嗡——」
兩人出現在修船廠內一截生鏽的龍門吊橫樑上。
江曉月蹲穩重心，往下看了一眼。
船塢底部，一台設備正在運轉，比閩省繳獲的大了至少3倍，6根天線圍成圈，中間支架上嵌著3顆透明晶體，發出幽幽藍光。
白髮老頭站在設備前操作平板，黑夾克和另外兩人在搬箱子，箱子裡是一排排銀灰色信標元件。
設備周圍的空氣在持續扭曲，像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熱浪，但更密、更穩。
陳默觀察了1分鐘，記下設備結構和人員位置，帶著江曉月瞬移回麵包車。
「周工，一台大型設備，3顆晶體，4個人，設備在持續運轉，空氣扭曲，不是短暫激活。」
周明遠的聲音沉了下來：「他們在嘗試穩定一個持續的空間通道，不能讓他們完成。突擊隊最快20分鐘到。」
陳默閉眼又感知了一下，波動頻率在加快。
「來不及，10分鐘內可能就完成了。讓突擊隊開視頻，我去接他們。」
「你一次能帶2個人，6個人要3趟。」江曉月說。
「夠了。」
對講機接到突擊隊的頻道，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趙剛，省廳突擊小隊，6人，在港口外5公里的公路上。你就是那個……瞬移的同志？」
「開視頻，對著車外拍。」
陳默舉起手機，屏幕上是一輛黑色特勤車和6個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員。
他感知了大約10秒。
「嗡——」
陳默消失在麵包車旁，出現在特勤車邊上。
6個突擊隊員同時舉起了槍。
「自己人。」陳默舉了舉手。
趙剛是個30來歲的黑臉漢子，他上下打量了陳默一眼，揮了揮手：「兩人一組，誰先上？」
隊員們對視了一眼，有兩個舉了手。
陳默抓住兩人的胳膊。
「嗡——」
3人出現在麵包車旁。
兩個突擊隊員踉蹌了一下，其中一個蹲在地上乾嘔。
陳默沒停，立刻瞬移回去接第二組。
3趟，前後不到2分鐘，6名突擊隊員全部到位。
除了趙剛，其餘5人臉色都不太好，有3個蹲在路邊，一個靠在麵包車上不肯睜眼。
「平時不暈車的……」一個隊員嘟囔。
「這比暈車刺激多了。」另一個臉色發白。
小馮在旁邊遞水，表情見怪不怪——他第一次吐的時候比這慘。
「沒時間緩，」趙剛已經恢復了指揮官的狀態，「裡面什麼情況？」
「船塢底部，4個人，1台設備，」陳默說，「我瞬移到龍門吊上往下扔震爆彈，爆炸後你們從正門和側門兩個方向突入。」
「行。」
陳默拿了3枚震爆彈，塞進口袋。
他深吸一口氣。
「嗡——」
他出現在龍門吊橫樑上，正對著下方15米處的設備。
白髮老頭還在操作平板，背對著他。
陳默掏出3枚震爆彈，挨個拉保險，朝3個不同的方向扔了下去。
「嗡——」
他瞬移迴避到麵包車後面。
「砰！砰！砰！」
3聲巨響幾乎連在一起，修船廠的鐵皮牆壁都在震。
「沖！」趙剛一聲令下，6名突擊隊員從兩個方向湧入。
槍聲、喊聲、腳步聲混成一片。
陳默瞬移到船塢入口，往裡看。
黑夾克和另外兩人已經被按在地上，但白髮老頭還站著。
他戴著一副墨鏡，慢慢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你們比我預想的快。」
江曉月舉槍對準他：「趴下！」
老頭沒有動，低頭看了一眼平板。
「穩定度78%，夠了。」
他的手指在平板上點了一下。
3顆晶體同時暴漲，藍光刺得人睜不開眼，設備中間的空氣撕裂開一道黑色的縫，半米寬，邊緣扭曲著像水面的波紋。
嗡鳴聲像一根針扎進陳默的腦子。
但這一次，疼痛之外還有別的東西。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種他從未動用過的感知——空間像一層半透明的薄膜，裂縫就是薄膜上被撕開的口子，邊緣的紋理清晰可見，像布料的經緯線。
他甚至能感覺到裂縫那頭有什麼東西在涌動。
突擊隊員被嗡鳴聲逼退了兩步，有人捂住了耳朵。
「關掉它！」趙剛喊。
老頭笑了：「關不掉的。」
陳默盯著那台設備，盯著支架上3顆震動的晶體。
他沒有去拔晶體。
「嗡——」
他瞬移到設備旁邊，一腳踹在支架上。
不鏽鋼支架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歪向一邊，3顆晶體從卡槽里彈了出來，滾落在地。
裂縫猛地收縮。
2秒後，黑縫消失了，嗡鳴聲停了，藍光熄滅。
船塢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趙剛撲過去把老頭按在地上，扎帶勒緊。
陳默站在設備旁邊，大口喘氣。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手上。
他在感覺自己的身體。
剛才那一腳，他用了全力，但踹斷不鏽鋼支架的瞬間，他感覺到的力量比他預想的大得多。
還有瞬移。
從船塢入口到設備旁，十幾米，他幾乎是念頭剛動人就到了，沒有以前那種集中精神、感知空間、鎖定位置的過程。
像呼吸一樣自然。
他試著瞬移到5米外。
「嗡——」
到了。
沒有停頓，沒有消耗感，就是一個念頭。
他又試了一次，10米，念頭剛起人已經站定。
他握緊了拳頭。
有什麼東西變了。
白髮老頭被趙剛從地上拽起來，他看著陳默，嘴角帶著笑。
「你能感覺到，對不對？」
陳默看著他，沒有說話。
「裂縫會選擇靠近它的人，」老頭說，「老師說得沒錯，你就是鑰匙。」
就在這時，對講機響了。
周明遠的聲音很急：「陳默，桂省方向同時出現了空間波動，和瀾城港頻率一模一樣！」
陳默低頭看著腳邊3顆熄滅的晶體，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種清晰的空間感知還在，像一層新的底色鋪在他的視野里。
桂省。
他得去一趟。
而且這一次，他覺得自己能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