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桂省回濱城，陳默沒用視頻。
他站在百魔洞洞口，研究所後院的畫面自然浮現在腦海里——歪脖子槐樹、牆根雜草、晾衣繩上江曉月掛的毛巾。
熟悉的地方，念頭一動就到了。
「嗡——」
他和江曉月出現在後院，整個過程不到1秒，沒有太陽穴突突跳，像走了一步路。
「你以前瞬移回來得緩半天。」江曉月說。
「嗯，這次不一樣。」
周明遠在實驗室等著，地上擺了幾箱砝碼，劉偉坐在角落看書。
「默哥！」劉偉眼睛一亮，「聽說你一腳把不鏽鋼支架踹斷了？」
「你怎麼知道的？」
「周工打電話的時候我聽見了，是不是能力漲了？」
「先測。」周明遠推了推眼鏡。
第一項是負重。
陳默把手放在砝碼箱上嘗試瞬移，然後逐步增加重量。
從240kg加到500kg，他連氣都沒喘，瞬移回來的時候落地紋絲不動。
「還是沒感覺。」
周明遠看了看剩下的兩箱砝碼，又看了看陳默，把筆放下了。
「今天到這吧，」他說，「砝碼就這些了，再測得去借槓鈴片。」
劉偉在角落小聲嘀咕：「這要是擱以前，500kg想都不敢想。」
周明遠又讓陳默試了視頻定位和感知範圍。
隨機房間，3秒到達。
感知範圍從幾百米擴到了2公里，研究所周邊的街道、車輛、行人在腦海里像一張立體地圖。
江曉月抱著胳膊站在門口：「南邊2公里外有什麼？」
陳默感知了幾秒：「一個烤串攤，3桌人，老闆在翻串，煙往北飄。」
江曉月拿出手機翻了翻外賣軟體，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空間裂縫的能量刺激了你體內和空間能力相關的機制，」周明遠摘下眼鏡擦了擦，「簡單說，裂縫打通了你的任督二脈，讓你功力大漲。目前各項指標還在往上漲，沒看到頂。」
陳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從100kg到240kg，他花了將近2個月。
而從240kg到500kg，只花了不到1天。
「桂省嫌疑人的平板破解了，」周明遠遞過來一份文件，「自己看。」
陳默翻開。
校準日誌。
聖杯在全球布置了17個校準點，華國4個，其餘13個在不同國家。
魯省和桂省完成了3分鐘同步，同一時間窗口還有7個境外點也完成了。
7個點，足夠搭出一個粗略的全球薄弱點坐標模型。
不完整，但能用。
「已經通報相關國家了，」周明遠說，「來不來得及不好說。」
「那個白髮老頭呢？」
「埃里克·霍夫曼，聖杯技術負責人，國籍不明，」周明遠說，「審了，不配合，就一句話——『你們不知道自己在面對什麼』。說完就笑，笑得人發毛。」
實驗室安靜了幾秒。
劉偉合上書，湊過來：「默哥，你現在瞬移是不是更穩了？上次你帶我回來，我落地暈了好一會兒。」
「那是你自己體質差。」陳默白了他一眼。
「再試一次唄，我想看看現在還暈不暈。」
周明遠點了點頭：「正好採集數據。」
陳默抓住劉偉的胳膊。
「嗡——」
兩人消失。
江曉月走到窗邊，看著陳默帶著劉偉在研究所上空連續瞬移，從樓頂到操場，從操場到圍牆，像一顆彈來彈去的彈珠。
劉偉的叫聲隔著窗戶都能聽見。
10秒後兩人回來，劉偉扶著桌子，臉色發白但眼睛放光。
「不暈了，」他咽了口唾沫，「就是風大，灌一嘴。」
周明遠在手裡的表上寫了行字。
陳默的手機震了。
張雪發來微信：「回來了嗎？」
「回來了。」
「明天有空嗎？」
他看了一眼周明遠，老頭正低頭整理數據，沒有要派活的意思。
「有。」
「老地方，7點。」
第二天晚上，陳默坐在醫院旁邊那家牛肉麵館的角落裡。
張雪到的時候脫了外套，露出衛衣，頭髮扎了個馬尾，比穿護士服看著小兩歲。
「你黑了。」她坐下來。
「最近在外面跑。」
「你到底幹什麼工作的？天天出差，電話不接微信不回，跟007似的。」
陳默夾面的筷子頓了一下。
「差不多吧。」
張雪看了他一眼，沒追問，低頭吃麵。
她講醫院裡的事——哪個病人偷偷在廁所抽菸觸發了煙霧報警器，哪個家屬上午送錦旗下午就來投訴，他聽著，偶爾笑一聲。
這是他一個月來最放鬆的20分鐘。
沒有晶體，沒有薄弱點，沒有聖杯。
然後手機響了。
專屬鈴聲。
陳默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對張雪說了聲抱歉，接起來。
周明遠的聲音很急：「南美，安第斯聯邦，一處薄弱點被激活，空間通道已經打開15分鐘了。」
「破壞設備不行嗎？」
「他們試過了，設備和之前的不一樣，晶體有6顆，焊死在支架上，炸了支架晶體還在運轉。而且通道打開以後周圍50米內空間紊亂，子彈打偏、無人機失控，人靠不近。」
「那邊知道我的情況？」
「當地已經封鎖了現場。我們的工作人員在封鎖線外圍協調，你先瞬移到他那裡，由他帶你進去。對方只知道我們派了一個特殊顧問，不知道你的具體能力。」
「視頻發過來。」
掛了電話，張雪正把他的外套遞過來。
她的表情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這頓飯吃不完。
「去吧，」她說，「下次你請。」
陳默接過外套，張了張嘴。
「別道歉了，」她擺了擺手，「回來再說。」
他走出麵館，夜風一吹，臉上還帶著牛肉麵的熱氣。
周明遠把參贊的視頻通話號發了過來。
接通。
畫面里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皺巴巴的襯衫，站在一輛越野車旁邊，背景是漆黑的公路和遠處隱約的藍光。
「陳同志？我是駐安第斯大使館的老方，」他語速很快，「我在封鎖線外圍2公里，軍方設了卡，你到了以後我帶你進去。」
「好。」
陳默盯著畫面，集中精神。
1萬公里。
視頻里老方的身影就是最好的參照物，3秒，空間結構在腦海里成型。
他還能感覺到別的東西——遠處那道裂縫，隔著1萬公里都能感知到，像黑夜裡的燈塔，像有什麼東西在拽他。
他深吸一口氣，抓住了那片空間。
「嗡——」
路燈下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