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陳默沒出任務,全在練傳送。
操場上用粉筆畫了一排圈,從10米排到500米,圈都畫成臉盆大小。
他搬了張桌子坐在起點,桌上擺著一把玻璃珠,劉偉蹲在旁邊記帳。
「10米,走。」
陳默捏起珠子,念頭一動。
「嗡——」
「正中間。」劉偉打了個勾。
「20米。」
「嗡——」
「偏了15厘米,壓著圈邊。」
「50米。」
「嗡——」
「默哥,你砸我水杯了。」
50米外,劉偉擱在石頭上的搪瓷缸被玻璃珠撞翻,茶水灑了一地。
「記偏差,別廢話。」
一上午練下來,100米內他能穩定把玻璃珠送進臉盆大的圈,200米就得靠點運氣,500米經常找不著東西落哪了。
中間歇了一回,劉偉遞過來一瓶水,自己灌了半瓶。
「默哥,你說你這本事要是用來送外賣,是不是一單都不會超時?」
「那也得我願意送。」
江曉月上午路過操場,靠在鐵絲網上看了10分鐘。
「你這麼練不行,圈是死的,人又不站著等你,」她走進來,把礦泉水瓶擺到100米外,又掏出幾個桌球,「目標換小,再弄個會動的。」
陳默捏起玻璃珠,盯住100米外的瓶子。
「嗡——」
玻璃珠出現在瓶子旁邊30厘米處,砸進土裡。
「偏了30厘米。」江曉月說。
再來。
「嗡——」
這顆貼著瓶身冒出來,蹭著瓶皮落下去。
「差5厘米。」
第三顆。
「嗡——」
玻璃珠直接出現在瓶身里,瓶壁被擠裂,水混著珠子從破口淌出來。
「成了,」江曉月點點頭,「下午練移動靶,找輛遙控車來。」
劉偉在旁邊聽得咋舌:「江姐,你這是練超能力還是練狙擊?」
「一個道理,都是手穩眼准。」
下午,後勤找了輛遙控玩具車,在操場上繞圈跑,車斗里墊了塊海綿,陳默坐在起點往車斗里送玻璃珠。
車跑得慢的時候還行,一加速就跟不上,頭幾顆全落在車軲轆印上。
練到第40顆,他掐提前量越來越准,玻璃珠一顆接一顆落進移動的車斗。
傍晚練盲傳,江曉月攤開操場平面圖,隨手在上面點個位置報出來,陳默不看那邊,光憑腦子裡的空間圖把珠子送過去,劉偉一趟趟跑過去核對落點。
第二天把距離拉長、目標換成桌球、遙控車也調快了擋。
到第二天收工,他能把玻璃珠穩穩送進200米外勻速跑著的車斗里。
劉偉跑了一下午腿都細了,癱在草地上。
「默哥,我算看出來了,你這本事練到頭,隔著半座城都能把東西精準塞到地方。」
「先把這200米練明白再說。」
「放過我吧默哥,我都給你跑了一下午腿兒了。」
第二天晚上,安第斯那6顆晶體運到了。
周明遠把陳默叫到實驗室,6顆晶體排在托盤裡,比國內繳獲的都大一圈,雖然熄了光,對著燈還能看到裡面有極細的紋路。
「看出區別了嗎?」周明遠問。
陳默拿起一顆,入手比想像中沉。
「紋路更密。」
「對,我做了斷層掃描,咱們手裡那些內部是單層結構,這6顆是三層嵌套,」周明遠調出一張CT圖,「打個比方,如果國內的是乾電池,那麼這幾顆就是鋰電池,容量大得多,撐的時間也長得多。」
「聖杯的技術在升級。」
「嗯,這批比閩省那顆先進了不止一代,中間也就隔了3個月,」周明遠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他們疊代太快了,陳默,我們未必跟得上。」
「這批晶體能撐多久?」
「我估摸著滿功率轉上一天一夜沒問題,」周明遠說,「咱們以前繳獲的,最多4分鐘就到頭。再讓它轉一天一夜,那道裂縫自己就穩了,到時候想關都關不上。」
「安第斯那個我要是晚到一天——」
「晚到一天,那個山谷就成了一扇關不上的門。」
陳默把晶體放回托盤,指尖在冰涼的石頭上停了一下。
沒說話。
從實驗室出來已經8點,他想起一件事,掏出手機給張雪發消息。
「明天中午有空嗎?補你一頓。」
張雪回得很快:「今天就有空,你在哪?」
「所里。」
「等我下班,9點,你們門口那家燒烤,我請你,你欠著。」
陳默看著屏幕笑了一下,回了個「好」。
9點,燒烤攤。
張雪換了便裝,頭髮散著,點了一堆肉串和兩瓶汽水。
「說吧,這次又去哪了?」
「出差,南邊。」
「你上次說西邊,上上次說海邊,」張雪咬了一口肉串,「陳默,你是不是在糊弄我?」
陳默手裡的串停了一下。
「我是說,你這工作強度,不像普通單位,」張雪看著他,「你要不想說就不說,我也不打聽,但你也別拿『出差』糊弄我。」
陳默沉默了兩秒。
「有些事確實不能說,但我沒騙你,真是工作。」
「行,」張雪也不追問,把一串烤筋遞給他,「吃肉,看你瘦的。」
兩人吃到10點半,張雪說了些科室里的事,誰誰相親遇到奇葩,護士長又扣了誰的獎金,陳默聽著,偶爾搭一句,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鬆了些。
燒烤攤老闆是個胖子,光著膀子翻串,油煙順著夜風飄過來,混著孜然味。
「你呢,」張雪用筷子戳了戳他的盤子,「你那邊有什麼有意思的事沒?天天板著個臉,跟誰欠你錢似的。」
陳默想了想:「有個同事,體能測試總偷懶,變著法子躲跑步。」
「你們單位還測體能?」張雪樂了,「看你這瘦樣,估計你也強不到哪去。」
「我現在好多了。」
「拉倒吧。」
臨走的時候張雪說:「下次再放我鴿子,我就真不理你了。」
「記住了。」
回到宿舍已經11點,陳默剛洗完臉,走廊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江曉月敲門:「會議室,緊急。」
他套上衣服跑過去,張建國、林主任、周明遠都在,投影儀上是一張北歐地圖。
「剛收到的情報,」張建國臉色不好,「北歐那邊提前了。」
「不是5天後嗎?」
「他們改了時間,就在明天夜裡,」林主任說,「而且這一次,對方來了個大人物。」
投影切換,是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一個白髮老人站在碼頭邊。
陳默盯著看了兩秒,這張臉跟霍夫曼有幾分像,尤其是下巴的輪廓。
「這人看著有點像霍夫曼。」
「是他老師,」張建國說,「聖杯核心圈的人,代號『鐘錶匠』,歐洲那邊的薄弱點網絡經營了十幾年,都是他一手搭起來的,霍夫曼那套本事也是跟他學的。」
「老師親自來了?」
「霍夫曼折在咱們手裡,他不放心底下人,自己來收拾攤子,」張建國敲了敲桌子,「這也是個機會,抓不到他,至少看清他長什麼樣、怎麼運作。」
「北歐那邊解決不了?」
「北歐那邊的特種部隊能封鎖現場,但沒人能在空間紊亂里關閉通道,」周明遠看向他,「他們的爆破專家看過霍夫曼設備的資料,直說弄不了,得你去。」
「怎麼過去?」
「已經跟咱們駐當地的使館打好招呼,他們找個安全的屋子開著視頻等你,」張建國說,「你帶著江曉月和裝備直接過去,到了再跟當地特種部隊接頭,他們負責外圍,你負責關通道。」
「對方知道我的底嗎?」
「就知道咱們會派個顧問過去幫忙,別的一概沒說,」林主任往椅背上一靠,「記住,辦完就走,別讓他們拍到臉,也別跟當地的人多糾纏。」
陳默看著投影上那張模糊的臉。
霍夫曼的老師。
也許那個藍色空間和巨大影子的答案,這個人知道。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