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看著蕭澈陷入沉思的側臉,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緩緩落了地。只要讓蕭澈相信自己的玄脈有救,這盤棋就贏了大半。
「蕭澈對修復玄脈的執著,遠非常人能想像。」蘇晨在心中暗暗思忖,「那不是落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而是溺水十年的人終於摸到了岸邊。沒有玄脈,他這輩子都只能活在旁人的嘲諷與欺凌之下,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窩囊、憋屈、眼睜睜看著自己在乎的人受委屈卻無能為力。前世的他好歹還曾傲視天下,如今重活一世,卻要忍受這種平凡到骨子裡的屈辱,他又怎甘心?」
想到這裡,蘇晨的眸光微微閃動。修復蕭澈玄脈的方法,他其實早已想通。
鴻蒙生死印,至高的法則是永生與守護。永生意味著它能夠修復老化的器官、受損的經脈、衰敗的肉身——而玄脈再玄妙,說到底也是人體的一部分。既然鴻蒙生死印能重塑他自己的邪神玄脈,那修復一條被封禁了十年的廢脈,又有什麼難的?
只需以銀針為幌子,暗中引一縷鴻蒙靈乳的氣息渡入蕭澈體內,便能悄無聲息地滋養那條乾涸已久的玄脈。至於修復的速度嘛……蘇晨嘴角微微勾起。
他抬眸望向窗外夜色,語氣平淡從容,開口說道:「蕭澈兄弟,方才我只是暫時幫你穩固了沉寂已久的廢玄脈,真正的修復固本,還需要循序漸進、耗費不少時日。夜色已深,我也不便久留,先行告辭。」
話音剛落,一旁的蕭泠汐連忙上前挽留,眉眼溫柔又懇切:「蘇晨弟弟,你初來流雲城,夜裡生疏,怕是不好尋覓客棧落腳。不如暫且在我們蕭府住下,一來省去奔波麻煩,二來也方便你隨時為小澈調理玄脈,你看可好?」
蘇晨微微一愣,轉頭看向蕭泠汐。少女那雙澄澈如水的眸子裡盛滿了期待,臉頰泛著淡淡的緋紅,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整個人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怯生生地等著他的回答。
「這……」蘇晨面露遲疑,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蕭澈的臉。
蕭澈的表情果然冷了下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泠汐,蘇兄弟有自己的安排,你不要強人所難。」
「我沒有強人所難……」蕭泠汐小聲嘟囔了一句,低下頭,腳尖輕輕點著地面,聲音越來越小,「我只是覺得……蘇兄弟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讓他去住客棧多不好意思啊。家裡又不是沒有空房間……」
蘇晨心中暗笑,面上卻是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朝蕭泠汐拱了拱手:「泠汐姑娘好意,在下心領了。只是在下畢竟是外人,貿然住在蕭門,怕是不太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蕭泠汐急了,抬頭看著他,一雙美眸里滿是認真,「你是我請來的客人,又不是外人。再說,你還要給小澈治玄脈,住在外面多不方便啊。」
她說完,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得太直白了,臉頰又紅了幾分,連忙補充道:「我、我是說……萬一晚上小澈有什麼狀況,你在的話也好及時處理……」
蘇晨看著她越描越黑的模樣,心中微微一盪。
腦海里,茉莉的聲音準時響起,帶著滿滿的嫌棄:「喲,這小姑娘是鐵了心要把你留在蕭門啊。蘇晨,你這魅力可以啊,連話都沒說幾句,人家就主動留你過夜了。」
蘇晨心中無奈:「你能不能別說得這麼曖昧?」
「曖昧?」茉莉嗤笑一聲,「人家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大晚上留你在府里住,你說不曖昧?本公主看你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蘇晨懶得理她,目光轉向蕭澈。這位原主角的臉色已經不太好了,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顯然在壓著什麼情緒。
「蕭兄弟,」蘇晨溫聲道,「泠汐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領了,但在下也有在下的考量。住在蕭門確實方便一些,可若是不方便,在下住客棧也是一樣的。」
他把「不方便」三個字咬得輕了些,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蕭澈。
蕭澈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淡淡道:「有什麼不方便的?蕭門雖小,幾間空房還是有的。蘇兄弟若不嫌棄,便在府中住下吧。」
蘇晨心中一喜——成了。
他面上卻故作遲疑,猶豫了一下才點頭道:「那……便叨擾蕭兄弟了。」
「不叨擾。」蕭澈站起身,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帶蘇兄弟去西廂客房。」
一個僕從應聲而入,恭敬地行了一禮:「蘇兄弟,請隨我來。」
蘇晨朝蕭澈拱了拱手,又向蕭泠汐微微頷首,轉身跟著僕從往外走。
時間慢慢過去,在蕭門的這段時間裡,蘇晨並沒有亂來,因為自此覺醒邪神玄脈到現在也沒有認真修煉過,如今玄力還止步初玄境一級,而蕭門隨便一個普通弟子都是初玄境二級以上,更不用說那些長老執事,隨便一個都是靈玄境的高手,比自己整整高出四個大境界;而在蕭門的這段時間裡,蘇晨的身份也漸漸在蕭門裡面傳開了,一個十六歲的神醫,蕭泠汐從外面請來給蕭澈修復玄脈,當然,這些事情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個笑話,並沒有人當一回事。
這一天,蘇晨詢問茉莉有沒有適合自己修煉的玄技功法時,她毫不猶豫地說出了《邪神訣》《星神碎影》《大道浮屠訣》。這些神技蘇晨自然知道,卻僅了解大概,並不清楚如何修煉;正當蘇晨無可奈何之際,茉莉的聲音終於響起。
「你這不滅之血鑄就的邪神玄脈,看著和尋常玄脈別無二致,可骨子裡根本不是一個東西。」
她輕抬雪白的下頜,紫瞳微挑,語氣帶著幾分傲嬌的慵懶,偏偏尾音軟得勾人:
「它最逆天的地方,就是天生寄宿著邪神專屬功法——邪神訣。這功法共分七大境界,不用你苦苦打坐修煉,自始至終都烙印在你的玄脈深處。」
「記住順序,別又說我沒提醒你。」茉莉輕哼一聲,帶著小小的嗔怪,字字清晰地傳音:
「不是功法升級開境關,是你每開啟一重境關,邪神訣便自動晉升一重境界。而且每一重境界,都會解鎖一門獨屬於你的頂級邪神玄技。聽懂沒有?聽不懂……本公主就勉為其難,再教你一次。」
腦海里少女嬌俏又霸道的聲音緩緩落定,蘇晨塵封前世的細碎記憶隨之盡數凝實、清晰無比。
邪神訣,是邪神玄脈與生俱來的伴生至強功法,無需苦修,心念即可催動禦敵。
但規則極為嚴苛:每一重境關的開啟、每一門玄技的動用,都需要對應的雄厚玄力支撐。若是實力不足強行催發境關之力,最終只會肉身崩碎、爆體而亡。
邪神訣本命屬性——狂暴。
一重境界:【邪魄】
二重境界:【焚心】
三重境界:【轟天】
四重境界:【煉獄】
五重境界:【閻皇】
記憶盡數回籠的瞬間,茉莉軟糯又帶著幾分占有欲的聲音再次輕輕纏上他的識海:
「這可是本公主好不容易得來的邪神傳承,便宜你了。好好記牢,不許胡亂用,更不許逞強傷了自己……」
「這個我懂。」蘇晨淡淡回道,同時心中暗自記下。
「既然有了邪神訣的修煉方法,那麼接下來就該提升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