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聽了茉莉的話,心裡一沉思,最終決定暫停修煉,他比誰都清楚蕭門這幫人的嘴臉。一旦他修為飛速提升的消息傳出去,別說保住那片紫晶礦脈了,連自己的小命都未必保得住,「看來眼下不能再修煉了,如今初玄境八級的實力,用來修復蕭澈的玄脈已經綽綽有餘了」。
他走出小院,迎面就撞到了前來的蕭泠汐,少女嬌小的身軀撞到蘇晨一個滿懷,頓時一股淡淡的少女體香伴隨著溫潤的觸感襲來,蘇晨一時也是失了神,整個人半點都不敢動彈,支支吾吾道:「泠汐~,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蕭泠汐也是被這一撞撞暈了神,此刻也是急得面容泛紅,胸脯正撲通撲通的上下起伏,急促的呼吸更是喘得粗重,低聲道:「我……我是準備過來看望蘇晨弟弟你的,真是抱歉,一時失了神撞到了你,真是不好意思啊。」
蘇晨定了定神,低頭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微微起伏的肩頭,心中一動:「泠汐妹妹這般匆忙,可是有什麼事找我?莫非蕭澈兄弟的玄脈又出了變故?」他頓了頓,眉頭微皺,「可不對啊,昨日方才替他穩固住殘廢的玄脈,按理說不該這麼快就反覆。」
蕭泠汐正要答話,遠處議事大殿的方向陡然傳來一道低沉雄渾的玄力傳音,那聲音像是被玄力層層包裹,穿透重重院落、廊道,清晰地貫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隱隱的激動:
「蕭門上下——各長老、執事馬上到議事大廳!」
蘇晨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地望向議事大殿的方向,又收回目光,看向蕭泠汐。少女臉上那抹羞紅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凝重。她抬起眼睫,與蘇晨對視了一眼,沒有多說,但蘇晨已經從那眼神中讀出了答案。
「看來蕭宗的客人已經來了。」
蘇晨低聲說出這句話時,目光沉沉地望向議事大殿的方向。蕭泠汐的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那雙澄澈的眸子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晨弟弟,你……你怎麼會知道是蕭宗的人?」她小聲問。
蘇晨收回目光,語氣平靜:「流雲城偏僻貧瘠,能勞動蕭門門主以玄力傳音召集全族上下的,除了天玄大陸四大宗門之一的蕭宗,還能有誰?另外,據我了解你們蕭門祖上有個門主是蕭宗某個長老的子嗣,這次應該就是來尋找那位長老後人的。」
他沒有說的是,他記得很清楚——原著中,蕭宗的蕭狂雲此行來到流雲城,原本是要在蕭門中挑選一名最優秀的弟子帶回蕭宗培養,最後卻是將主意打在了她的身上。蕭狂云為了得到蕭泠汐,不惜設計坑害蕭泠汐偷竊通玄散,其間還偶然爆出蕭澈不是蕭烈後人的大消息。
蘇晨的眸光微微一沉:蕭狂雲又是什麼東西,竟然敢將主意打到自己的女人身上,莫非是不想活了?
「泠汐,」蘇晨側過身,聲音壓低了幾分,「待會兒議事大殿上,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要衝動。蕭宗的人來者不善,你若出頭,反倒容易被他們抓住把柄。」
蕭泠汐還沒開口,蘇晨的識海中突然響起一個又急又氣的聲音。
「你說什麼?!蕭宗的人敢打她的主意?就那個叫蕭狂雲的廢物?」茉莉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他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小小的蕭宗庶子,也配惦記你小姑媽?!本公主在星神界的時候,這種貨色給本公主提鞋都不配!」
蘇晨心中無奈:「你激動什麼?」
「本公主激動?!」茉莉的聲音帶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氣惱,「你這個呆子!人家都要把爪子伸到你碗裡了,你還在這兒不緊不慢的!你要是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本公主還不如一頭撞死在鴻蒙生死印里!」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忽然變得危險起來:「那個蕭狂雲……本公主記住他了。哪天你修為夠了,本公主親自教你一套星神碎影,讓你把他按在地上打。打到他親娘都認不出來那種。」
蘇晨被她說得又好氣又好笑:「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急。但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哼!」茉莉重重地哼了一聲,「那你打算怎麼辦?」
蘇晨的目光落在蕭泠汐低垂的側臉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先護住她。蕭狂雲要動她,得先過我這一關。」
「這還差不多。」茉莉的語氣稍稍緩和,卻又傲嬌地補了一句,「不過本公主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別說傾月老婆了,本公主第一個看不起你。」
蘇晨沒有再回答,只是微微側身,將蕭泠汐擋在自己身後。
另一邊,蕭泠汐一聽蘇晨的勸誡,心中雖有疑問想問他怎麼知道得這麼多,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輕聲應道:「嗯……我……我聽你的。」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議事大殿的方向走去。
蕭門的議事大殿建在府邸正中,青石為基、黑瓦覆頂,門前兩尊石獅怒目圓睜,透著一股肅殺之氣。大殿的門大敞著,裡面已經聚了不少人——各堂主、長老、核心弟子分列兩側,蕭玉龍站在前排,嘴角噙著一抹志在必得的笑。蕭雲海端坐主位,面色紅潤,顯然對今日之事頗為期待。
蘇晨與蕭泠汐踏入大殿的瞬間,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掃了過來。那些目光在蕭泠汐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蘇晨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排斥。
「這人怎麼也來了?」
「一介散修,又不姓蕭,來湊什麼熱鬧?」
「嘖,蕭泠汐還真是走到哪兒都帶著他……」
竊竊私語從兩側傳來,像是刻意壓低了聲音,卻剛好能讓蘇晨聽清。他面色不變,腳步不停,仿佛那些議論不過是耳邊的風聲。
蕭泠汐卻有些不安,低頭快步走到角落站定,蘇晨跟在她身側。
就在這時,一道清瘦的身影從側門緩步而入。灰白長袍,背脊微佝,面容枯槁,那雙眼睛卻依然精光內斂——五長老蕭烈。
他的出現讓殿內安靜了一瞬。
蕭雲海臉上的笑意僵了片刻,隨即恢復如常,語氣客氣卻帶著幾分疏離:「五長老也來了?您老身子骨不好,這種場合……其實不必親自跑一趟。」
蕭烈沒有看他,拄著拐杖走到最末一排的位置,淡淡開口:「老夫再不露面,怕是有人忘了蕭門還有我這麼個長輩。」他的聲音不大,卻沉甸甸的,像石頭落在水面上。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話。
蘇晨的目光越過人群,看見蕭烈身後跟著一個身形單薄的青衫少年——蕭澈。他安靜地站在蕭烈身側,低垂著眼帘,面色蒼白,像一株長在陰影里的瘦竹。但蘇晨注意到,他的目光正穿過人群,落在蕭泠汐身上,那雙幽深的眸子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你那個情敵也來了。」茉莉的聲音在識海中幽幽響起,「不過看起來,他更擔心的是小姑媽,不是你這個『情敵』。」
蘇晨心中淡淡道:「他是她的侄子,擔心她不是很正常?」
「侄子?」茉莉嗤笑一聲,「本公主看那眼神,可不太像侄子。」
時間慢慢過去,從上午十時開始,蕭雲海便率各長老、執事、核心弟子都來到了蕭門大門外,恭候蕭宗來使。清晨時分,眾人尚精神抖擻,待日頭高懸、暑氣蒸騰,不少人已汗流浹背,卻無人敢率先抱怨。
蕭玉龍站在父親身側,目光灼灼,壓低聲音:「爹,怎麼還不來?」
「少說話,等著。」
竊竊私語在隊伍中此起彼伏:「蕭宗面子真大……」「人家是蕭宗,你算老幾?」
時間從正午滑到下午,日頭西斜。就在眾人焦躁漸至麻木時,一個蕭門弟子狂奔而來,大老遠便扯嗓高喊:「門主!來了!蕭宗的人來了!」
蕭門眾人齊齊一震。蕭雲海箭步跨出門外,面色陡然嚴肅:「快!全部打起精神!各長老,隨我遠迎!」
話音未落,他已率先衝出,身後呼啦啦跟上一群人。蕭泠汐站在隊伍靠後位置,低聲對蘇晨說了一句:「好大的陣仗……」
蘇晨沒有答話,目光沉靜地望向長街盡頭。
識海中,茉莉的聲音炸開:「迎接貴客?蕭雲海就差沒跪下去舔人家腳底板了。堂堂門主,在四大宗門面前連條狗都不如,本公主看著都替他丟人。」
蘇晨心中道:「蕭宗是四大宗門之一,他巴不得跪舔呢。」
「哼,四大宗門?」茉莉嗤笑一聲,「那種級別的勢力,在我那個地方連看門的都算不上。你看那個蕭玉龍,跑得比他爹還快,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親爹來了。」
蘇晨沒接話,目光落向街角。
暮色中,一行四人不緊不慢走來。為首的青年男子約莫二十歲,穿著華貴,相貌平平,面色蠟黃,一臉縱慾過度的面相,卻偏生寫滿了驕狂與傲慢。他倒背雙手、雙目朝天,仿佛多看行人一眼都是污了他的眼。
「就這?」茉莉的聲音充滿嫌棄,「本公主等了半天,就等來這麼個貨色?怕不是糟蹋了多少女孩子呢,蕭雲海為這種人站了一整天的崗?」
蘇晨心中道:「他是蕭宗的少宗主。」
「身份?」茉莉冷哼一聲,「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廢物。在我家,這種貨色連給本公主端洗腳水都不配。你小姑媽要是被這種人盯上,本公主建議你直接動手——不丟人。」
蘇晨的目光越過蕭狂雲,落在他身後三人身上。緊跟著的是一個面色沉穩的黑衣老者,氣息內斂;再往後,兩個同樣黑衣的年輕人,肩上分別繡著銀色飛鷹圖案。
「兩個靈玄境,那個老者……」茉莉收起玩味,難得認真,「地玄境,至少二重。蕭門惹不起他。」
蘇晨眸光微沉。
「果然是蕭宗的人!」人群中有人低聲驚呼。
「那就是蕭狂雲?蕭宗宗主第四子?聽說他天賦一般,可架不住出身好……」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蕭雲海站起身,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蕭少主遠道而來,蕭門蓬蓽生輝!少主請上座!」
蕭狂雲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殿內眾人。當他的視線掠過蕭泠汐時,散漫的神情明顯頓了一瞬,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蕭狂雲的目光又怎麼逃得過蘇晨的眼睛呢,老遠,不止蘇晨,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蕭大少的舉動,這一眼讓蘇晨內心一沉:
「看來計劃得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