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率先離開了議事大殿,他實在懶得看蕭門這幫人的醜陋嘴臉,但沒有折返回那個竹林小院。他準備這幾日就將蕭澈的廢脈給修復了然後離開蕭門,前往赤龍山脈尋找邪神火種;當然,在離開之前,為了打消蕭澈用銀針給傾月釋寒的可能,他決定提前親自給她梳理玄脈,疏通玄關,不能讓蕭澈那個廢物占上傾月的半點便宜。
蘇晨原本的打算很簡單:慢慢地治,穩一點,緩一點,拖出足夠的時間來。三天施一次針,半個月換一味藥,讓那條玄脈一直處於「將好未好」的狀態,而他則可以名正言順地出入蕭門,日日接觸蕭泠汐、時時出現在夏傾月視線之內。
一來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在兩女心中紮下根來,二來如此緩慢的時間用來修復玄脈也不會表現得太過逆天,遙想即便皇室神醫、聖地長老也無法做到修復殘廢的玄脈,而他蘇晨若是一日之間就給蕭澈修復了玄脈,一旦傳出,給他帶來的將是無數強者的覬覦。
而今蕭狂雲來到蕭門,比他預想中來得更急、更快,今日一見那蕭宗少宗主掃過蕭泠汐時那火熱的目光,這給了他一個警醒,因為在這個世界自己還很弱,還不能保護自己的女人,雖然自己有茉莉這個底牌,卻是不能隨便暴露的,一旦茉莉頻繁出手,只會加快那些人知曉她存在的速度,屆時迎接自己的將是更加強大的敵人,等待自己的只有滅頂之災。
他準備快些把這件事了結了,然後離開蕭門,進入玄獸山脈,通過獵殺玄獸快速磨練、提升自己,順便探一探位於玄獸山脈裡面的那些機緣。
若他記得沒錯的話,赤龍山脈裡面既有突破入玄境的關鍵——邪神火種,也有太古蒼龍的歷練機緣,這兩個地方都是他斷不可錯過的。
至於替蕭澈修復玄脈,蘇晨從未存過什麼好心。他自始至終在意的只有兩個人——蕭泠汐,以及夏傾月。蕭澈於他而言,從來都不是什麼需要幫扶的對象,而是一個必須繞開、也必須拿捏的變數。
蕭澈是這個世界的老牌主角,身負逆天氣運。即便蘇晨搶先奪走了邪神玄脈,他也相信,憑藉蕭澈那近乎不講道理的命格,遲早會有別的機緣找上門來,甚至比邪神玄脈更為恐怖。但正因如此,蘇晨更不敢掉以輕心。
所以他選擇了最溫和、也最隱晦的一條路——為蕭澈修復玄脈。
那條玄脈,是蕭澈重生之前便已存在的舊脈。那時始祖神尚未介入,也未替他改命換脈,說到底不過是一條普普通通的凡人玄脈,連「特殊」二字都算不上。一旦蘇晨將它修復完好,便等同於在蕭澈體內打上了一個「已鎖定」的烙印。日後即便有驚天機緣、絕世傳承擺在蕭澈面前,他也再無法更換、重塑這條玄脈。
凡人玄脈,便註定止步於凡人之境。
到那時,無論蕭澈的命格多麼逆天,氣運多麼深厚,他都再無染指更高層次的可能。而那之後的路,便再無人能與蘇晨相爭了,因此,在自己離開蕭門之前是一定要給蕭澈修復玄脈的。
蕭澈的玄脈要修,但修好了之後,還有一個人他必須趕在蕭澈之前觸碰——夏傾月。
原著中,夏傾月的寒毒並非與生俱來,而是修煉《冰雲訣》所致。那寒氣盤踞於經脈深處,每逢子夜便發作,折磨得她痛不欲生。蕭澈是在婚後不久,以天毒珠為她施針釋寒——那是蕭澈第一次觸碰到她的肌膚,也是他們之間關係的真正轉折。
如今天毒珠還在蕭澈體內,蘇晨自然沒法依靠這個辦法,他所依靠的是鴻蒙生死印,以及初玄境八級巔峰的玄力,更有前世對夏傾月寒毒的了解——那寒毒歸根結底是冰雲仙宮功法的反噬,靠玄力疏通玄脈、引導寒氣外泄,是可以暫時壓制寒毒的。
與其被動提防蕭澈暗中借銀針親近夏傾月,不如他先手入局,徹底封死所有變數。
可問題是,他如何接近她?
夏傾月性子極冷,從不與外人多言。她是蕭澈明媒正娶的妻子,即便蕭澈如今玄脈未復、夫妻間並無實質親近,她身上也掛著「蕭澈之妻」的名分。蘇晨若貿然提出為她施針釋寒,別說夏傾月會不會答應,蕭澈那關就過不了。
蘇晨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腦海中翻來覆去地想著法子。
忽然,蘇晨腦海中一個法子應運而生:
「我真是笨啊。」
「我怎麼會忘了她當初為什麼會嫁給蕭澈?」
「可不就是因為蕭鷹……」
「對就是因為她欠蕭鷹一條命!」蘇晨輕哼一聲,「昔年蕭澈之父蕭鷹,與夏家家主夏弘義是結義兄弟。夏傾月幼時身中奇疾、命懸一線,是蕭鷹不惜耗盡畢生玄力、透支根基,硬生生從鬼門關將她救回,也正因玄力枯竭、根基崩毀,蕭鷹早早隕落。夏家感念這份恩情,才將夏傾月許配給蕭鷹之子蕭澈,哪怕那小子是個玄脈盡廢的廢物,夏家也沒悔婚。」蘇晨心中暗自嘀咕。
「喲,還有這麼個內幕啊!」茉莉以一種看好戲的口吻說道。
「你手握蕭鷹這份最大的人情籌碼,還愁無從下手?」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狡黠:「對呀,你手握蕭鷹這份最大的人情籌碼,還愁無從下手?你不必找藉口親近她,也不必借醫者身份試探蕭澈。你直接光明正大告知蕭澈、告知夏傾月——蕭公子舊脈殘破,我反覆探查,發現他體內殘存陰寒阻障,想要讓玄脈恢復得更徹底,需要以同源陰寒之力為引,疏通殘脈。而夏姑娘的冰雲訣玄力,恰好是世間最精純的至陰至寒之力。若能先為她疏導寒毒、打通玄關,使其玄力運轉順暢,再以她為引,為蕭公子牽引寒氣、疏通殘脈——如此,修復的玄脈根基才真正穩固。」
蘇晨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這個說法妙就妙在——他完全是在「為蕭澈的玄脈考慮」,以蕭鷹的恩情為引,以夏傾月的冰雲訣玄力為橋,讓夏傾月無法拒絕。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她不能不在乎蕭鷹的遺願。
「那如果夏傾月說,她可以讓蕭澈直接吸收她的玄力呢?」蘇晨問。
「說你笨你還真笨。」茉莉嗤笑一聲,「你直接告訴她——蕭澈如今玄脈殘破,就像一個破碗,你直接往裡倒水,水只會漏得一乾二淨。必須先由你施針疏導她的玄力,讓她的玄力運轉無礙,再由你以銀針為引,將她的玄力緩緩導入蕭澈經脈之中。這過程需要她全程配合,她若不出面,這事就辦不成。」
蘇晨在蕭澈的院門前站定,抬手叩響了門扉。輕風穿過迴廊,吹動他衣角微揚,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而從容。
門內沒有回應。蘇晨又叩了兩下,依然安靜。他微微側耳,屋內隱約有燭火偶爾發出的細響——有人,但沒有腳步聲。
他推開門。門軸發出一聲輕啞的轉動聲,屋內燭火微搖,他看見了窗邊那道靜坐的身影。
夏傾月沒有回頭。
她背對著門靜坐窗前,素白長裙松松裹著纖穠合度的身段,身姿窈窕柔弱,卻又自帶一股清冷入骨的絕色風情。如雲烏髮半束半垂,幾縷青絲軟膩貼在雪白細膩的後頸,襯得那截玉頸瑩白滑膩,似凝脂堆雪,纖細脆弱得仿佛輕輕一碰便會折碎。
她皓白如玉的雙臂慵懶疊在桌前,袖管微垂,露出半截細膩圓潤的玉腕,肌膚光瑩剔透,泛著溫潤柔光,每一寸肌理都細膩得找不到半點瑕疵。手中捧著一卷古籍,指尖纖細修長、指甲剔透粉潤,落在泛黃紙頁上,遲遲未動,靜得如畫中絕色。
月色與暖燭交織灑落,纏纏繞繞覆在她單薄的肩頭、柔婉的腰肢,勾勒出一身流暢動人的曲線,清冷的眉眼、靜默的側顏,明明是疏離絕塵的姿態,偏偏膚骨瑩潤、體態柔嬈,冷艷之中藏著入骨的媚,安靜得惑人心神。
蘇晨在門口頓住腳步,沒有貿然踏入:「夏姑娘,蕭兄弟不在?」
「議事大殿未歸。」
她的聲音清泠似水,淡淡淺淺,軟而不嬌,冷而不僵,全程未轉頭,卻自帶一抹撩人意蘊。
蘇晨站在門邊,隔著一道搖曳燭火靜靜凝望著她,眼底掠過幾分暗斂的深意,將腹中早已準備好的說辭緩緩道出:
「夏姑娘,我方才反覆推敲過蕭兄弟的玄脈狀況,發現一個繞不開的問題——他體內殘脈太久,經脈深處殘留了不少陰寒阻障。若只靠銀針藥石強行修復,即便玄脈接續,根基也極不穩固,日後極可能再度淤堵、甚至崩裂。」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屋內靜得只剩燭火輕顫的聲響,夏傾月原本輕搭在紙頁上的纖細指尖,悄然停住。
「需要一道精純的至陰至寒之力為引,在修復之前將他殘脈中的阻障逐一清通。」蘇晨的聲音平穩而溫和。
「我在古籍中讀過,世間有一種極為罕見的玄力,至陰至寒,卻不傷經脈,反而能以寒養脈、以陰固本。只是這種玄力極難修煉,通常只有某些傳承特殊的宗門才有……」
他故意放緩了語速,留了一道恰到好處的空隙。
夏傾月垂著長睫,安靜靜坐,雪膩側臉被燭光烘出淺淺柔暈,肌膚瑩白得近乎透明,細膩滑膩,宛若上好羊脂美玉。垂落的青絲拂過頰邊軟肉,清冷絕色的眉眼間無半分煙火,卻偏偏身姿柔婉、骨肉勻婷,冷艷與柔媚極致交融,撩人無聲。
蘇晨又補了一句:「說起來,姑娘體內那股寒氣——」他微微一頓,語氣恰到好處地帶上了幾分遲疑,「似乎與尋常的寒毒不同,更像是某種功法修煉到深處後自然凝聚的至陰之氣。」
聞言,夏傾月終於緩緩偏過頭來。
一雙琥珀色瞳眸澄澈清透,似薄冰覆秋水,清冷瀲灩,眼尾微微纖揚,天生含著一抹不自知的柔媚。燭火落進她清澈的眼底,碎出點點柔光,映得她瓊鼻櫻唇、絕色容顏愈發動人心魄。
微微轉頭的動作帶動她肩頭輕轉,松垂的袖管順勢滑落寸許,露出一截愈發白皙細膩的小臂,肌理細膩,玉骨玲瓏,瑩白肌膚在燈火下泛著薄薄的柔光,觸手似必定溫軟滑膩。
她靜靜凝看了蘇晨片刻,眸底清寒淡淡流轉,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語聲清淡:「蘇公子好醫術,竟然僅僅憑藉眼睛就能看出傾月玄力的屬性。」
蘇晨心中輕輕一動——她沒有否認,這便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