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飛魚心頭一驚,果然地窟魔人已經隱秘潛伏在了人類世界之中。可這一次,他既沒有聽見溫常書的心聲,就連望氣之眼,也沒能察覺半點異常。
他心中暗自揣測,會不會是南天門為了遮掩道種氣息,連帶干擾了自己的感知。
「小子別瞎琢磨了,他確實是人類。只是身上帶著容納魔氣的器皿,那魔氣掩藏得極深,以你如今的修為,根本看不破。」棺槨的聲音再度響起。
楚飛魚那胖乎乎的幼小元神開口問道:「那為何偏偏你能看出其中的古怪?」
棺槨微微震顫,語氣帶著幾分慵懶:「你幫我解開一道鎖鏈,我就告訴你。」
楚飛魚的元神當即閉上雙眼,盤膝而坐,繼續吸納識海大日流淌出的神秘能量。
暫且不論棺槨里的存在是不是在誆騙自己,溫常書身上是否藏有魔氣,眼下都與他關係不大。
等自身實力足夠,他自然可以親自求證。可若是貿然解開鎖鏈,誰也說不清棺槨內的存在會不會掙脫束縛,衝出來擊潰自己的元神、搶奪肉身。
棺槨見他不為所動,棺內傳來一陣咯咯的咬牙聲響,便不再多言,重新歸於沉寂。
只是它偷偷從棺蓋縫隙滲出一縷本源之力,妄圖偷竊北斗七星的能量,卻被識海之中的大日察覺,轟然落下金色巨雷,劈得棺槨不停顫抖。
外界,錢多多頂著一對熊貓眼,望著漸漸走遠的秦開天,眼睛瞪得快要冒出火來,小聲嘟囔:「好你個姓秦的,下手一點不講情面。等我回去就跟我爸告狀,讓他撤了你老師的職務!」
秦開天腳步猛地一頓,驟然回頭。
錢多多慌忙捂住嘴巴,擠出一臉訕笑:「秦老師,您快去醫院取藥劑,我們這就回學校。」
秦開天沒有再追究,大步朝著人民醫院的方向離去。
眾人從秦開天口中得知,自從他們四人意外捲入地窟領域後,校內其餘學生也接連遭遇各種離奇怪事。
原本駐守學校暗部的巡查使,近期全員接到內調指令,前往京都參與高階集訓,同時負責帶回最頂尖的檢測設備。
而負責監管醫務室的巡查使李問劍,因未能及時揪出潛藏在校內的地窟魔人,遭到停職查辦。經查並無徇私瀆職之舉,最終免去巡查使一職,調任學院武道代課老師,專職教導學生武道功法。
楚飛魚頓時恍然。難怪他們踏入地窟領域前,始終感覺有一道強大神識暗中窺探,原來正是校內巡查使的探查。
孟小白眼眸一亮,滿臉憧憬地開口:「我聽說李問劍老師是武道劍修,僅憑肉身武道,便能硬撼開府境超凡者!日後有他親自授課,我們的實力肯定能飛速精進。」
錢多多當即翻了個白眼,嘴硬道:「不過就是個一階武夫而已,有什麼厲害的。」
嘴上不屑,他卻悄悄偷瞄身旁的楚飛魚,心底暗自打定主意:等回到學校,一定要主動找李問劍拜師學武。再這麼鬆懈下去,遲早會被楚飛魚徹底甩開差距。
楚飛魚敏銳捕捉到錢多多的小動作,卻並未放在心上,神色淡然地跟在秦雪身側,邁步朝著學校走去。
錢多多看著不著調、整日吊兒郎當,實則本性正直坦蕩,絕非惡人。
秦雪見楚飛魚沉默不語,微微詫異,開口問道:「怎麼了?看樣子,你也不看好李問劍老師的教導?」
此刻楚飛魚正暗自回想原主爺爺在陽城為自己安排的住所,心裡盤算著回去之後好好改造一番,請手藝精湛的工匠打造供奉台,先將三清法相安置妥當。
他沒料到一向清冷寡言的秦雪會主動搭話,神情微微一頓,隨口回道:「我丹田已碎,又怎麼修得了武道。」
秦雪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追問。她心裡清楚,楚飛魚身上藏著天大秘密。
楚老爺子身為龍國頂尖武道大宗師,必然早已暗中為他安排絕頂高人指點,否則以他丹田破碎的廢人身份,絕不可能擁有這般恐怖身手。
楚飛魚轉頭瞥了眼身旁的孟小白。
少年正舉著手機自拍,臉上笑意明媚。
楚飛魚不由得嘴角微抽,暗自感慨:藍星的人,果然對綠頭髮毫無偏見。
「飛魚同學,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覺醒異能後發色很好看?」
孟小白察覺到他的目光,輕輕一點屏幕,手機化作光幕,隱入手臂之中,笑著問道。
「確實。」楚飛魚重重點頭。心底卻憋著一句調侃: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必須帶點綠。
與此同時,他對藍星越發好奇。
單單一部隨身手機,便能自由收納進人體,這種科技水平,遠非他前世的地球可以相比。
他下意識抬起自己的手腕,果然看見皮膚下凝著一點微弱的光點。
他暗自詫異,自己此前竟從未察覺。
藍星的隱形科技果然精妙絕倫。
他凝神細觀,憑藉強大入微的神識,終於看清了端倪。
那是一枚微型晶片,早已和自身皮膚、血管融為一體,若非刻意探查,根本無人能夠發現。
楚飛魚迅速翻閱原主殘留的記憶,總算弄懂了這款設備的用途。
藍星的新式手機不止能夠隱匿體內,還自帶儲物功能。機型品級越高,儲物空間越大。
像他手腕上這款菠蘿三百,足足擁有兩平米儲物空間,已是當下藍星最頂尖的民用機型。
難怪秦雪每次都能憑空喚出光劍,原來是一直儲存在手機空間裡。
楚飛魚心裡頓時痒痒,很想打開自己的手機看看裡面存放著什麼。
奈何原主記憶殘缺模糊,查不到詳情。
再加上身邊還有眾人在場,他也不便貿然開啟。
誰知道原主那混帳少年,會不會在裡面存了些不堪入目的東西?一旦當眾暴露,鐵定鬧出大笑話。
思及此處,楚飛魚壓下好奇,不再多言,默默跟著眾人朝前走去。
......
陽城一中校內一片狼藉。
原本巍峨的教學樓塌了半截,碎石瓦礫散落校園各處,往日蔥鬱的綠植大半枯萎凋零,毫無生機。
一陣夏風吹過,殘葉紛飛,整座校園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蕭瑟、破敗。
此刻校內的學生們正集體清理廢墟,將散落的磚塊碎石盡數收攏,搬運至教學樓下方。
半空之中,數名超能者凌空懸浮,周身縈繞各色霞光。他們皆是覺醒了建築異能的超凡者。
眾人風塵僕僕,衣著樸素破舊,頭上扣著黃色安全帽,烈日之下,滿身汗水泛著油光,將古銅色的肌膚映照得格外醒目。
他們不斷催動異能,滿地磚石、碎瓦、塵土盡數浮空,籠罩著淡淡霞光,緩緩向著破損的教學樓靠攏、填補,一點點修復斷裂的牆體,銜接得嚴絲合縫,進度緩慢卻穩步推進。
下方操場之上,另有幾個班級照常上課。半空懸浮著巨大光影屏幕,上面排布著楚飛魚全然看不懂的圖案與數字。
不遠處,一名頭戴黃色安全帽、滿臉胡茬的男人望了過來。
他身著一套並不合身的白色西裝,版型邋遢褶皺,腰間別著一隻老舊酒壺,看著隨性又散漫。
當他目光落在楚飛魚身上時,明顯愣了一瞬,顯然沒料到他恢復得這般快。
楚飛魚臉色雖依舊帶著幾分蒼白,狀態卻已然無礙。
男人當即開口問道:「你們四個不好好在宿舍養傷,回學校來做什麼?」
孟小白快步上前,眼底翻湧著幾分敬意,開口喚道:「李問劍,李老師。」
「嗯。」
男人微微頷首,取下腰間酒葫蘆仰頭猛灌一大口,意味深長地瞥了秦雪一眼,隨即轉過身,將後背展露在眾人眼前,滿身落寞,一言不發。
他背上的西裝被利刃硬生生撕裂開一道大口子,傷口猙獰可怖,皮肉向外翻卷,創面焦黑,隱隱能夠看見森森白骨,像是遭到地窟魔物重創。傷口並沒有鮮血滲出,一層淡淡的幽暗陰芒,正籠罩著那處創口。
眾人心中皆是一凜,錢多多慌忙出聲:「老師,你的後背!」
李問劍緩緩轉回身,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酒液,臉上帶著幾分淡然的無奈,語氣平淡道:「一點小傷,不礙事。」
「此番地窟大舉進犯陽城,一頭王級異獸鑽了空子,潛入了校園腹地。虧得我察覺及時,一劍將其當場斬殺。」
他說著,故作滿臉懊悔,眼神卻若有若無落在秦雪身上,刻意拔高了聲調:「只是我劍氣力道沒收住,順手把這學校劈成了兩半。」
聞言,錢多多兩眼放光,立刻湊上前,滿眼崇拜:「一劍斬魔物、劈碎校園!老師您也太強了!您看我資質怎麼樣,能不能做您的關門弟子?」
他全然不顧身上傷勢,一把扯下右臂尚未癒合的繃帶,大喝一聲:「奔雷裂骨拳!」
剎那間,他周身雷光閃爍。
可剛催動異能,手臂舊傷瞬間崩裂,劇痛直衝腦海,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趕緊收回力量,把繃帶胡亂掛回脖子上,一臉期待地看向李問劍:「李老師,您看我天賦如何?」
「白痴。」秦雪淡淡翻了個白眼,看著一臉憨勇的錢多多,清秀眉眼間寫滿鄙夷。
楚飛魚眉角抽搐,暗道:這李問劍擺明了就是看中秦雪的頂級天賦,特意裝酷顯擺。錢多多這憨貨修的是雷法蠻力,跑去湊劍修的熱鬧,純屬自找沒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