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飛魚嘖嘖稱奇,心中生出一個想法。既然自己識海已經凝成單獨空間,外界的東西能不能放進識海空間裡?
他試了良久,始終找不到打開識海空間的正確方法。
他想起棺槨釋放鎖鏈的那一幕,朝棺槨問道:「吳道友,你可有打開識海空間的方法?」
「有倒是有,只不過你如今肉身太弱,就算給你方法,也開闢不出肉身進入識海的通道。」吳奈隨口答道,他聲調陡然拔高,「你不關心地球空間碎片為何融入你的識海,怎麼反倒問這些問題?」
「關心這些做什麼,它已經在我識海之中,難不成還能跑掉?時機成熟,我自然會知曉一切。」楚飛魚如實回答。
吳奈失神片刻,沒想到楚飛魚對秘境秘辛看得如此通透,對這天大機緣毫不上心,急忙道:「我知道內情,你可以問我!」
「我不想知道。」楚飛魚是修道之人,他信奉因果,一切待到時機成熟,自會水落石出。
吳奈的棺槨陷入沉默。
楚飛魚道:「吳道友,你煉化魔臉得來的福澤之力,如今該按約定分我四成了。」
「這、哎......小友,一言難盡。精純魔氣轉化福澤極為困難,我還需要時日徹底煉化。」吳奈想要獨吞這份機緣,刻意拖延搪塞。
他心中不甘,楚飛魚已經得了空間碎片這等逆天機緣,竟還惦記著自己辛苦煉化的福澤之力。
楚飛魚心中冷笑,早已看穿他的心思。
道種大日本靠吸收藍星日光,滋生微弱福澤,可自從地球碎片融入識海,所有福澤盡數隱沒在這片空間,他能汲取的福澤越來越少。
北斗七星也在悄悄往這片空間注入能量,使得碎片空間靈氣濃郁、草木繁盛。
楚飛魚身為空間主人,能隨意調控這裡的靈氣,唯獨無法將空間靈氣直接引渡到肉身。
他的元神小小楚飛魚,倒是可以依靠空間靈氣緩慢修煉。
他也能強行對他進行聚氣灌體,可這片空間靈氣太過磅礴,他元神剛凝肉身,貿然灌體只會被靈氣撐爆。他深知修行無捷徑,只能一步一個腳印,方能根基穩固。
此時草地上,吳奈的棺槨悄悄裂開縫隙,偷偷吸納碎片空間的靈氣。
他不敢明目張胆,自從道種吞噬空間碎片後愈發強盛,雷威更加霸道,一旦被發現,必然會遭受嚴懲。
他暗自竊喜,心中滿是得意。
楚飛魚神念一動,吳奈的棺槨下方的草地瞬間化作白茫茫的識海,直接將他與碎片空間徹底隔絕。
吳奈頓時急了,高聲喊道:「姓楚的!你這是什麼意思?過河拆橋?若非老夫指點,你根本不敢踏入這片秘境!又怎會有如此機緣。」
楚飛魚苦口婆心:「道友切莫貪多。魔臉魔氣極難煉化,你當下該專心煉化魔氣、鑄造神魂肉身。貪吸雜亂靈氣,只會導致元神根基虛浮,難以凝練,得不償失,我這是為你好。」
「行、我怕了你。」吳奈氣急,只能肉疼地從棺槨縫隙,向楚飛魚渡出福澤之力。
縱然萬分不舍,可他心裡算盤打得明白。魔臉藏著龐大本源魔氣,如今寄居在楚飛魚識海,往後還有機會煉化這片地球空間的精純靈氣,慢慢鑄魂成形。
他心裡盤算得噼啪作響,卻發現楚飛魚沒有把他放回福地,當即大罵:「小賊!我已經把福澤之力渡給你,為何還把我留在福地外圍?你想賴帳?!」
楚飛魚連忙沖他擺手,笑道:「吳道友不必動怒。福澤之力本就是咱們說好的,你煉化魔物本體,我拿屬於我的那一份。至於想吸收我福地裡面的靈氣,咱們親兄弟明算帳。」
「你想怎樣?」棺槨裡面傳出砰砰悶響。
「再給我三成福澤之力,拿出道友的誠意,我便迎你進福地。」楚飛魚訕笑一聲。
吳奈徹底暴怒,猛推棺蓋,縫隙里隱隱露出銀白鎖鏈。「今日就算被道種的雷霆劈死,我也要斬了你這無恥小賊!」
楚飛魚絲毫不怕,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識海之中,道種大日高懸,粗壯雷光暴漲,能量比之前竟然強了三四倍。
他笑道:「道友稍安勿躁,我們只是等價交易。你寄居在我的識海,我本就沒收你房租。當初你收服魔物,還是我耗損神魂本源,幫你壓住道種的懲戒。咱們沒必要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吳奈不是一根筋,心知楚飛魚遠不像看上去那般簡單,咬牙開口:「我最多再給你一成,再加一成本源氣息,幫你修復受損丹田。但我有個條件:幫我解開一道鎖鏈,免得下次,我還要消耗本源強行推動棺槨,你看可行?」
「好,成交。」楚飛魚略一沉吟。
他神魂所化的小小楚飛魚,對識海法則的掌控越來越熟練,不怕吳奈耍花樣。就算對方心生歹念,他也能立刻催動北斗七星與道種大日自保,大不了玉石俱焚。隨即,他將棺槨引入福地之中。
吳奈遵守約定,這次沒有剋扣機緣,將一成福澤之力連同本源氣息,一同渡入楚飛魚體內。
外界,楚飛魚盤膝坐在廢墟之中,如同老僧入定。他周身金光流轉,竟比天上烈日還要熾盛幾分。
他正在煉化吳奈渡來的福澤之力與本源氣息,修補自己破損的丹田。
小腹處,原本斷裂的經絡如同嫩芽般萌發,一點點相互交織、癒合。
他面朝太陽緩緩吐納,無數銀色顆粒順著臉龐湧入全身血脈。
忽然,楚飛魚睜開雙眼,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腔高高鼓起,周身骨骼噼啪作響,雙目神采暴漲。
一顆暗金色的丹田,在腹內凝聚成型。他面露狂喜,放聲大笑:「丹田終於修復!這下,我便能修煉藍星的修行法門了!」
積壓許久的情緒盡數宣洩而出,他連聲怒吼,吼聲在城市廢墟之中久久迴蕩。
此刻,他再也不必依仗水土不服的地球道術,正式踏入藍星的修行之路。
片刻之後,他平復心緒,再度盤膝坐定,打算一鼓作氣打通任督二脈。
他緩緩吐納,周身氣血節節上漲。藍星獨有的靈氣順著鼻息湧入肺腑,一股奇異的力量自眉心蔓延至尾椎,再擴散遍全身血脈。
靈氣率先衝擊督脈,自尾閭起步,一路向上猛撞玉枕關。每一處閉塞的經脈,都被氣血瘋狂衝撞,血流速度暴漲,他甚至能清晰聽見血脈奔流的咻咻之聲。
楚飛魚牙關緊咬,心神絲毫不亂。真氣轟然衝破玉枕,督脈貫通。緊接著真氣回落會陰,順著腹前任脈向上沖騰,一路化開淤堵,溫潤氣流漫過胸腹,直抵下頜。
「噗」的一聲悶響,任脈徹底打通。
血流愈發迅猛,好似湍急大河沖入沖脈。澎湃能量自丹田湧向四肢,環繞腰腹一周,那如同鐵索一般禁錮身軀的帶脈,咔嚓一聲崩斷。
周身靈氣再無桎梏。陰維、陽維、陰蹺、陽蹺諸脈,盡數被真氣如刀劈斧鑿般震開。
細密的汗珠從他額頭滲出,啪嗒啪嗒砸落在地。
全身毛孔盡數張開,噴出陣陣白氣。待到最後一條陽蹺脈貫通的剎那,毛孔噴出的白霧化作一道道白色氣劍,向著四周激射而出,咻咻作響,狠狠釘在廢墟歪斜的樓房牆體上,轟出數處破洞。
忽地,前方不遠處的廢墟底下噗的一聲竄出七八隻鱗甲魔物。
它們形似穿山甲,身形高大,足有人高,通體覆滿流光黑鱗,小眼漆黑,毫無靈智,只知對著廢墟胡亂衝撞拱砸。
「地窟魔物?」
識海內,吳奈不屑出聲:「不過是些氣息微弱的低級魔物,毫無用處,煉化都嫌浪費時間。」
楚飛魚心中暗自吐槽。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他不要,正好拿來試試我如今修復丹田、打通八脈後的全新實力。
他不打算近身纏鬥。
此刻他全身經脈貫通,體質暴漲數倍。楚飛魚隨手撿起一塊碎石,瞄準其中一頭魔物,猛地擲出。
嗖!
碎石破空極速飛行,摩擦空氣燃起星火,如同墜落的流星,狠狠砸向那頭正在拱石的穿山甲魔物。
轟!
碎石瞬間貫穿魔物身軀,滾滾黑血噴涌而出。魔物四肢一蹬,當場斃命。
剩餘魔物中,唯獨一頭身披白鱗的穿山甲驟然異動,周身燃起幽藍異火。
它低低嘶鳴兩聲,其餘魔物瞬間如同瘋牛一般,齊齊朝著楚飛魚狂奔衝撞而來。
楚飛魚身形猛然騰空,迅疾如鷹,掠至數十米高空,隨即猛地下墜落地。
砰!
一腳重重踏下,直接將一頭穿山甲踩進地底,四肢崩裂,漆黑血污四濺紛飛。
他目光鎖定那頭燃著幽藍異火的白鱗魔物,腳下發力,地面轟然開裂。
身形快如閃電,瞬息貼近白鱗魔物,裹挾狂風的一拳轟然轟出。
勁風直接吹偏魔物周身火焰,拳頭無視異火,狠狠砸在鱗片之上,將其整隻轟飛數十米遠。
白鱗魔物受驚,瞬間蜷縮成球,周身鱗片瞬間炸開,化作無數鋒利鋼刃,密密麻麻朝著楚飛魚激射而來。
楚飛魚沉腰壓腿,深吸一口氣,周身靈氣盡數灌入丹田。
他張口一喝,使出前世佛家武技——獅子吼!
吼聲如洪鐘炸響,靈氣化作圓形氣波席捲四方,漫天射來的鱗刃瞬間盡數震落。
可就在這時,整片大地猛然震顫!
地底深處,似有蟄伏已久的龐然大物即將破土而出!
楚飛魚心頭驟驚,下一秒,一股恐怖巨力從下方襲來,直接將他整個人托舉騰空,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