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外門雜役峰處。
「這鳥天氣這麼毒辣!」少年林越抬手擦著額頭的汗水,吐槽道,「要不是為了修仙,我都懶得做這玩意。」
他已經來到青雲宗整整小半年了!
依稀記得出門撞大運後,醒來便已經成為山下荒村的一個孤兒。
還沒等他弄清楚狀況,又碰巧被路過的青雲宗外門執事一眼看中,將他帶回宗門內。
測出「金木火」三靈根那天。林越激動不已,本以為一飛沖天,誰知道在此方世界,靈根越多者修行越難!
那天執事滿臉遺憾,只是對著他一味搖頭,連連嘆息道:
「看來你我二人,沒有師徒之緣。」
「你雖有修仙的資質,卻只能稱得上是庸才。」
與他同年上山的凌霄卻是變異靈根,一躍成為某峰主長老的親傳弟子。更是領取功法丹藥,修為一日千里。
唯獨他日復一日劈柴,清掃藥圃,幹著最苦最累的活。
每日僅僅能領到三塊下品靈石!
就這點資源,只夠維持最低限度的吐納修行,想要購置武技功法丹藥,無疑於痴人說夢。
此時天氣越發炎熱,林越已經滿頭大汗,他依舊不停揮舞著手上的斧頭,一下又一下劈著木柴。
「艹,受不了了,這鳥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下一刻,林越高高舉起斧頭,重重劈到木樁上,木柴被炸的四分五裂。
……
空氣中透露著尷尬,並沒有任何系統回應林越。
他嘆了口氣,繼續手裡的活。
「還剩一點結束,到時候回屋內休息去。」
烈日整整持續到下午,林越才完成當日的任務。索性收拾好東西,轉身回到屋內修煉。
屋內。
他盤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雙目微閉,緩慢吐納。
口中詠誦法門口訣,體內靈氣持續運轉,一縷縷稀薄到近乎難以捕捉的靈氣,如同遊絲,艱難鑽入他的四肢百骸。
最終還是卡在鍊氣一層巔峰。任憑他如何去衝刺,靈氣始終難以衝破桎梏,踏入鍊氣二層。
三靈根的短板就像一道天生的鴻溝,堵住了前路,難以逾越。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悄然湧上心頭。
「難道……我真的沒有修仙的命嗎?」
「艹,我還真不信了,肯定是周身靈氣不夠濃郁!」
隨即他從衣袍中拿出前段時間獲得的靈石出來。
說來也是奇怪,每次回來的時候總能撿到靈石。一度讓他以為金手指是「每天獲得靈石。」
正當他擺放好時,「啪啪啪」屋外腳步密集。
「砰!」一聲巨響!
木門被人一腳踹開,一時間塵土飛揚。
林越知曉來者不善,趕忙將靈石藏回袖袍之中。
只聽一道聲音從屋外傳來:「喲,咱們宗門最勤奮的雜役還在修煉呢?」
隨即,幾道身影邁入。
「哈哈哈,勤奮有個屁用,還不是鍊氣一層的廢物。」走在前頭的二狗子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就是就是,狗子哥說的對。」幾人嘰嘰喳喳道。
「都擠在大門口乾嘛呢?都讓讓,老大駕到!」吳老六大聲喊道,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緩緩出現在門口。
轟!的一聲巨響。
只見一個人影倒飛出去。
原來是站在最前面的二狗子,被老大一腳踹飛到柴火堆之中。
「要進就進,站在門口作甚?」壯漢厲聲呵斥道,「還有你們幾個,一個個的也沒好到哪裡去,就這點修為怎麼給我撐門面?」
「虎哥教訓的是。」幾人低下頭,連連應聲道。
壯漢名叫趙虎,性格蠻橫,同樣是雜役弟子,但他仗著天生力氣大。入門那會,便通過搶奪其他雜役的靈石來提升自己。
又經過長期收取供奉以及壓榨身邊的雜役,讓他的修為又比其他雜役高上不少。更是聚集幾個狐朋狗友,在這片底層之地儼然成為一霸!
趙虎緩緩越過幾人,走到林越身前。
剛從柴火堆站起身的二狗子見狀,趕忙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對著還在床上的林越怒罵道:「林越,你小子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還不快起來拜見虎哥。」
趙虎雙臂抱胸,居高臨下看著還盤坐於石床上的林越。
一直不動的林越睜開眼,緩緩從床上下來道:「虎哥,這個月我已經上供了,不知道還有何事,勞煩您帶這麼多人到來。」
趙虎掏了掏耳朵,一個眼神看向二狗子。
二狗子瞬間明白,對著林越搖頭晃腦的說道:
「聽說你小子最近運勢不錯,還撿到幾顆靈石。」
二狗子向林越使了使眼色,「這裡的規矩你懂的。」
林越眉頭微微一皺,不動聲色的說道:「虎哥,我這…一小小雜役,哪能有什麼機遇啊?
「?還裝?」二狗子冷笑一聲,「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在這雜役峰上,所有的靈石都是虎哥的,趕緊交出來。」
說罷,他抬腳狠狠踹向一旁的柴火堆,頓時木屑四處飛濺。
「吃虧是福!等虎哥進入外門,好處自然是少不了你的!」一尖嘴猴腮的跟班開口說道,「你若是識相點,把靈石交出來,不然今天有你苦頭吃!」
此時趙虎身旁的跟班自覺向前踏出兩步,隱隱形成一個包圍圈。將林越直接堵死在屋子內。
狹小的屋子,退無可退。
林越手掌緊緊握住。常年干粗活,卻沒有多少營養補充。
如今他身形清瘦,身上只有一層薄薄的薄肌,遠不是趙虎幾人的對手。
「我並沒有多餘靈石。」
趙虎臉色陰沉下來,眼神逐漸兇狠。
「死鴨子嘴硬,給他長長記性!」
話音剛落,二狗子率先出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拳直奔林越的面門砸來。
眨眼之間,呼嘯的拳風撲面而來。
林越急忙側身閃躲,肩膀依舊被凌厲的拳風掃中,一時間劇痛傳來。
他身體踉蹌,重重撞在身後的木樁之上,後背生疼,身體一陣陣發麻。
「喲,還敢躲!」
二狗子得勢,步步緊逼,拳腳如同雨點一般落在林越身上。
林越只能略微格擋,狼狽躲閃。
他修習的僅僅是宗門免費下發的基礎吐納法門,沒有任何攻防武技。除了現在身體肉一點,根本沒有完整招式。
不過數息,胸口便結結實實挨了一拳。劇烈的衝擊力席捲全身,一口腥甜湧上喉嚨。
他招架不住,重重摔落在地上,尖銳的木屑刺破衣衫,哐當一聲,衣袖裡的靈石掉落。
「這不是靈石嗎?」二狗子彎腰隨手撿起靈石,雙手遞給趙虎。
隨即一腳踩住林越的身體。
林越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他躺在地上捂著胸口,說不出半點話來。
「幹得好,二狗子!」看戲的趙虎接過靈石,緩步走上前來,一腳踩住林越的手,「耍心眼,留不得你小子了。」
他臉上滿是戾氣,腳上力氣不斷加重,劇痛幾乎讓林越眼前發黑。
「咔嚓」
林越清晰的感覺到整條手斷了。
「宗門禁止殺害同門,該怎麼處理你小子呢?」趙虎摸著下巴思索著。
此時一旁久久未說話的吳老六,眼珠子一轉,舉起手來開口道:「虎哥,我記得咱們宗門後山藥圃那邊……昨天跑掉一頭受傷的青紋蛇,不如咱們把它扔進去餵蛇?」
二狗子趕忙拍手附和道:「對呀老大!就算這小子死在妖獸嘴裡,那也只是個意外,和我們半點關係沒有!」
趙虎眼睛一亮,心中大喜過望,連忙重重拍了兩下吳老六的肩膀。
「不愧是你小子,夠陰啊!」
「都是老大提點的好。」吳老六撓頭嘿嘿一笑。只見趙虎隨手將一塊半的靈石丟給他。
「這算給你們倆的獎勵,老六多半個!還有你們其他幾個多多向老六學習,多動動腦子啊。」趙虎指了指腦子,對著其餘人說道。
吳老六跟二狗子雙雙抬手接住靈石,兩眼放光道:「多謝虎哥,還是您教的好。」
身後其他人懊悔不已,其中不乏有能力之人,「早知道就當出頭鳥了,可惜沒抓住機會。」
這後山藥圃外圍密林偏僻,更臨近妖獸大山。平日裡很少有人前去巡查,就算這裡林越在那裡,不會有人探究。
想到這裡,趙虎心中舒暢許多,臉上再一次露出奸笑,他已經看到林越的死狀。
隨即,連說兩聲「好」字,而後鄭重的對著二狗子與吳老六兩人說道:
「這項任務就交給你們倆負責,務必給我完成好!到時候獎勵少不了你倆。」
他用力拍了拍兩人肩膀,放聲大笑的離開了這裡。
後邊的兩名王氏兄弟見狀老大離開,趕忙上前主動拖拽起滿身傷痕的林越開口道:
「這點小事交給我兄弟兩人即可,就不麻煩狗哥跟六哥了。」
二狗子脾氣火爆,當即一掌拍在王甲的頭上:「你小子挺機靈的啊,剛剛怎麼不見你站出來!」
王甲嘿嘿一笑,拍起馬屁道:「哪裡哪裡,我這一身本事還不如狗哥。」
吳老六看了看兩兄弟的修為,慎重考慮之後朝著二狗子點點頭,二狗子見狀才放心開口道:「務必把事情做乾淨,不然這獎勵……你們二人毛都拿不到!」
二狗子把手在脖子上來回比劃了兩下,眼神兇狠盯著兩人。
「這後果你們懂的。」
隨後兩人朝著趙虎離去的方向趕去。
……
此時的林越渾身多處受傷,力氣隨著氣血的流失,根本掙脫不開束縛。
手臂劇痛難忍,胸口處隱隱作痛,傷口不斷滲出鮮血。
冰冷的晚風迎面吹來,雜草劃破。破舊的衣衫,不多時,幾人已經來到後山外圍的密林邊緣。
林間草木幽深,夜幕已經緩緩垂落,草叢之中時不時傳來沙沙的響動,淡淡的腥臭味瀰漫在空氣之中。
王甲猛的一腳重重踹在林越的後腰上。
他整個人當場失去平衡,翻滾摔入幽暗的密林之中。
兩兄弟駐足觀望了一會,直到林越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
王藝看著弟弟問道:
「你說那小子能不能活下來?」
「不可能,這小子絕對死無全屍。老哥你若是不信,咱們賭兩塊靈石!」
「行行行,我信,我信你。」
「我看你就是慫了!」
「好好好,就賭這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