揶揄同時,周天徹又聽見房門外傳來一陣叩動:
「周上差,接下來將要提供晚膳,不知上差是準備....?」
「一份炊餅,一碗小粥,粥里用魚鮮提味。」
「還請稍後,小修馬上為您送入屋內,並服侍您就餐沐浴。」
「不用,待會用餐盤放在門口就行。」
聽見周天徹不許其人入內服侍,門外的少女明顯有些失落:「....好的,還請上差稍後!」
待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之後,青鸞適才從床上起身,踏著一雙赤足走向廂房中央。
「怎麼,大人這是準備來場散夥飯?」
「接下來我有事要去和其他同僚共聚,按照你往日的喜好,給你預留一份而已。」說著,周天徹又將左臂繃帶解開,「另外,先前因為一些緣故.....」
「大人可真是見外,何必跟妾身說得這麼仔細。」
刻意叫停周天徹後,青鸞只輕輕揮手,房內的桌椅板凳便自行浮起飄至牆角,清理出了一片不大不小的空地:
「想在動身之前再招引幾個邪祟?」
「問清布陣緣由,可是三法司賦予引燭人的職責之一,這麼明擺著瀆職是不是有些不太妥當?」
見周天徹用先前的揶揄反嗆自己,青鸞的面紗之下傳來一聲輕笑。
「妾身沒多少時日了,要是腦袋裡記得東西太多,將來還得遭一趟罪,倒不如尋個簡單藉口矇混過去。」
如此,周天徹倒也不再多言,轉身走向一旁的書房,拿起硯台研磨起來。
墨汁漸濃之際,他又劃破左手食指,從中擠出幾滴粘稠至凝膠狀的黑色血液,與硯台之中的墨水混合。
又是一陣研磨之後,這布陣所需的「黑血墨」才算是製成。
「這一次準備招引哪頭?」
青鸞隨手一伸,原本被放於包裹之中的《邪祟譜錄》就自行鑽出,而後穩穩飄至她那雙毫無血色的手掌之中。
不過.....當周天徹瞥向自己的包裹時,卻發現裹布上明顯留有被某種條狀物體翻找的痕跡。
「吱吱吱——!」
見周天徹又在悄悄打探自己的能力,青鸞隔著面紗發出好似逗貓般的聲音,再度警告搭檔不要妄想刺探引燭人的秘密。
「手邊的材料不多,明日又要進入內山,基本不可能重新招引來一頭高階邪祟。」
說話同時,青鸞只是指尖一鉤,沾滿黑墨的毛筆就隨之懸空,並在房間地面上畫起某種陣圖。
「而且,哪怕沒有妾身輔佐,光憑窫窳就足以鎮壓金丹境及以下的修仙者,眼下青蓮山內外更是戒備森嚴,為何大人還要......?」
過去兩日,周天徹等人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唯一清醒的暗樁又害了失心瘋,讓案情調查難以進展。
迫於上峰的不斷催促,黃州府派駐行署只能在調查未盡的情況下草草結案。
這也就導致包括青鸞在內,上下各級對周天徹如何追捕這四名武陽山叛逃修士可謂是知之甚少。
可當青鸞提到窫窳二字,再聯想到周天徹這一日的諸多舉動.......
「大人把窫窳弄丟了?」
「並不是丟。」周天徹略顯尷尬地輕咳一聲,「確切地說,是失去控制,而後被我強制驅離了大虞。」
「一頭天階邪祟....大人可還記得當初妾身是費了多大功夫和心血,才為大人喚來這頭窫窳。」
青鸞雙手環抱胸前,在控制布陣同時反覆踱步,明顯對丟失窫窳一事感到不滿。
「.....罷了,招引是一回事,能夠收服並奴役這頭窫窳,靠的也是大人自己。」嘆了口氣後,青鸞罕見地收回輕佻態度,「憑那窫窳的本事,大人能活著回來已是僥倖,倒是這天階邪祟失控一事,真當是聞所未聞。」
「具體原因未知,唯一的線索,就是我在追查過程中,連續兩次遭遇了一個可以干擾邪祟控制的非實體——」
「不是非實體。現在朝廷的統一稱呼是『妖靈』。」說話同時,青鸞緩緩上前步入逆八卦中心,而且不知為何,當周天徹說出自己的猜測後,面紗下傳來的語氣好像輕鬆了不少。
「又換詞了嗎?」
如果說邪祟是物質性的、具有某種規律的、可以嘗試加以利用的存在。
那麼先前周天徹曾遭遇過的、短暫奪舍了范敘陽的「妖靈」。
便可以視作一種與邪祟完全對立的、非實體的、極度混亂的存在。
不知其來源,亦不知其目的。
目前唯一掌握的情況,就是這所謂的「妖靈」會被修仙者釋放的靈氣所吸引,專趁修仙者虛弱之際奪舍其人肉身,而後肆意濫殺、破壞各處城鎮。
「對於這些被修仙者施展靈氣所吸引來的存在,一旦有某個詞語、概念、印象與之捆綁,並在大虞世間廣泛傳播開來,它們出現的概率就會愈發頻繁。
所以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每隔數年,就由朝廷和各大宗門商定一個新名稱替換,以免形成大範圍的……」
青鸞撐著下頜,一陣思索之後,適才想起那個無比拗口的名詞:「集體認知。」
解釋完朝廷新規後,趁著布陣間隙。
周天徹將先前擒殺四名武陽山叛逃修仙者的始末——去掉活人書、劍丹以及新能力血肉融合的版本——簡要講述給青鸞。
「根據以往案例,妖靈和邪祟之間是完全無法互相干涉的,可大人先前遇見的這隻....恐怕是新近出現的變種也說不準哦~」
青鸞一邊引導毛筆繼續布陣畫圖,一邊在原地來回踱步。
「由於當年洪武陛下的天威浩蕩,修真亂世時期的諸多記載都已被焚毀。
哪怕是修真宗門恐怕也說不清個中緣由。
不過....明日校尉就要奔赴內山,或許能藉此機會,向兵備道上峰親口匯報。
將這次發現的功勞贈送給對方,這樣也能讓大人賺得些許好印象不是?」
聽見青鸞所說方法,原本不太精於此道的周天徹頓時心中一驚。
【還有這種方法嗎.....?】
二人相談之餘。
房間中央,自行懸空的毛筆將招引邪祟的陣圖布設完成——
一副逆八卦圖。
陰陽雙魚與尋常的太極圖別無二致,但外圈的四象八卦位置相互逆反。
青鸞見布陣完成,隨即步入太極中心。
「陣圖已成,不過眼下域外群星位置紛擾,能夠供大人招引的邪祟並不多。」
邪祟之物雖然形態千奇百怪且難以理解其來源,但歷經長達近千年的摸索,這鎮仙司上下多多少少也總結出了一些可以直接套用的經驗模版——
第一,邪祟之物來源於域外,其本體無法降臨大虞,凡人所能召喚奴役的,至多只能算是本體的一個分神或者力量投影。
第二,雖然外形迥異、樣貌扭曲,但比起刻板印象中的妖物、魔鬼之流,這邪祟更類似於某種「自然法則」,無法靠單純的縱慾、虐殺、活祀獻祭等手段吸引,必須遵循根據前人經驗摸索出的固定流程。
「....話雖如此,妾身這邊倒是有個取巧的法子。」
青鸞面向周天徹舉起雙手,後者隨即感到有股力量正在牽引自己的左臂。
伴隨著一陣刺痛,又有十數滴濃稠的黑血從指尖滴落,並緩緩懸浮於半空,好似星辰一般環繞在青鸞身邊。
「大人,可別忘了規矩。」
「自然——」
將左臂的「繃帶」全數解開後,周天徹一邊忍受著左肩和胸口蔓延開來的刺痛感,一邊用這聖命敕封纏住自己的雙眼。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些許摩挲的聲音纏繞於耳邊。
過了不知多久,青鸞的聲音緩緩響起。
「Iä...Ni.....ra.....」
那是不屬於任何已知語言的唱詞,即便周天徹集中注意力,卻始終無法聽清唱詞的全貌。
隨著唱詞不斷重複,周天徹漸漸感到一陣略帶腥味的熱風直撲自己面部,並有某種濕熱且粘稠的物體,不斷觸碰著自己的左臂。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雜音,伴隨著唱詞出現,並漸漸匯聚成一段整齊的合唱。
「Iä...Ni.....ra.....!」
「啊啊..啊啊....啊.........!!」
就在合唱即將達到最高潮時,周天徹耳邊突然又傳來一道莫名其妙且不合時宜的尖叫聲。
原本整齊的合唱瞬間亂作一團,左臂上的濕滑觸感隨之消失。
「嘖——!」
伴隨著青鸞那極度不滿的嘖嘴聲,耳邊聲音戛然而止。
「....儀式被打斷了。」
周天徹聞言,隨即取下「繃帶」,一副極其詭異的場景映入眼帘
只見青鸞跪坐在逆八卦圖中央,身下滿溢著鮮血。
而在青鸞身前,還橫臥有一具穿著暴露衣物的女性修仙者的屍體。
其人雙眼眼球似乎被某種東西強行挖出,只剩下兩個血淋淋的空洞。
雙臂雙腿呈現出一個詭異的角度反折至身後。
嘴巴無比驚恐地張至最大,仿佛在死前因為目睹了某種難以名狀的可怖之物而瘋狂尖叫。
在女修仙者的手邊,還散落著一盤餐盒、一碗熱粥以及一份烤至微焦的炊餅。
【之前我已經把房門反鎖鎖死,還在門栓上另行加固了一番,這人是用某種功法撬門進來的嗎.....】
「可惜了。」
青鸞緩緩起身,也不知她是在惋惜陣法失敗、還是感慨喜歡的餐食被浪費、亦或是對有人平白喪命感到無奈。
「看來大人當真是艷福不淺,沒想到都到這種時候了,還有女修仙者,試圖偷跑進來跟您投懷送抱。」
無視著青鸞的揶揄,周天徹取來一席床單,將女性修仙者的屍體裹入其中。
「我本月的誤殺名額還有剩餘,這事可以暫時不管。」
將屍體放至一旁,留待稍晚交給青蓮劍宗處置,周天徹又上前扶起青鸞,略顯可惜地看向腳下的陣圖。
「下次招引最快要到什麼時候?」
青鸞跛著腳回到床邊坐下,語氣里難得顯露出一絲疲憊:
「最快也要到明日凌晨,接下來這段時間,大人身上無任何邪祟可用,只能用一身赤誠去奔赴夜宴了。」
「...倒也不是完全無邪祟可用。」
周天徹用左指沾染地上黑墨,十分潦草地復刻了一個逆八卦圖。
片刻過後,便有一縷黑色煙塵從中升起。
稍一眯眼,他就能看清煙塵之中儘是密密麻麻的扭曲蟲豸。
「蚍蜉.....」
只要和邪祟之物扯上關係,就必然能找到這些「小東西」。
【以身御邪,以祟鎮仙——!】
於心中念出鎮仙司的方術口訣後,周天徹緩緩將左掌張開。
隨即有股類似召喚活人書時的熱流,在他的左臂血肉之中流淌。
在他身前,由蚍蜉構成的黑色煙塵瞬間化作無數細絲,飛至周天徹掌心,並再度匯聚成一顆通體漆黑、不過核桃大小的圓丹。
「呼——!」
周天徹長嘆一氣,而後忍著形如發酵雞蛋的味道,將這枚黑丹咽下。
如此,一次簡單的收復邪祟流程才算完成。
【布陣、招引、收服,雖然要準備的儀軌千差萬別,但過程總歸是......嗯?】
重新纏繞繃帶時,一種莫名其妙的違和感湧上周天徹心頭。
不過還未等他想出個所以然。
在周天徹身後,尚不知曉「血肉融合」能力的青鸞,看著自己結隊的鎮仙司校尉,居然主動收服一群「蚍蜉」,不由得扶著額頭輕嘆了一句:
「....大人覺得合適就好。」
.................
招引失敗後,青鸞又一次神秘消失,獨留周天徹一人在房內收拾殘局。
期間,
他還曾一度喚出活人書,確認自己進入青蓮山之後的記載。
【李妙玄.....青鸞.....青蓮山以來接觸的人物還有行動......總體上大差不差,說明記憶沒有出現問題】
【既然這樣,那方才的異樣......估計是既視感之類的錯覺......?】
將心中的違和感暫且放下後,
周天徹又趕忙與青蓮劍宗相關人員聯繫,將包括女性修仙者屍體在內的事情處置完畢。
稍稍拾掇下自己的行頭後,他才離開雅肆廂房,趕去距此不遠處專門用於招待朝廷官員的雲樂坊。
按照青蓮劍宗門人所講,此閣共有五層,每層設置都照搬凡間各類賭坊、曲欄、宴飲遊樂類場所,並有門中低階女修身著艷麗服裝,於其中服侍眾官,旨在讓所有留駐山上的「上差」「大人」們好好盡興一番。
當然,所謂的皮肉生意自是不許,這也算是青蓮劍宗作為道門的底線。
待周天徹剛一步入其中,身著鎮仙司黑色錦袍的他,頓時就成為眾人眼中的異類。
除他之外,其餘人等皆不過身著淡綠官袍。
大虞官袍,素來按照「緋紅—靛青—淡綠」三階劃分等級。
而眼前這滿堂綠,
大抵不過是些跟隨朝廷要員一同出席三日後飛升大典的京衙胥吏,以及黃州府境內的各縣要員。
數十雙眼睛瞬間聚焦到周天徹身上。
「.....奶奶的,怎麼會有個鎮仙司的災星來這,別把咱老子的財運都嚇走了——!」
「看他一身錦袍縫縫補補的,估計就是個周圍兵備道衙門的派駐校尉,管他個鳥求。」
「上峰們都上層去吃香喝辣,我們也得好好耍耍才行,他鎮仙司又管不到我們頭上來!」
無視著眼前的議論,周天徹徑直走向樓梯口,隨即有名滿臉歉意的女修陪侍上前阻攔。
派駐校尉的武職官名為「忠勇校尉」,不過區區八品散職。
而這雲樂坊自二層以上,皆是朝中高級官員才能進入。
若是沒有特殊事由,或是宴請高階官員,按理來說周天徹確實沒資格步入上層區域。
「楚襄府鎮仙司派駐校尉周天徹,受本地裴同僚邀請來此,煩請通稟。」
聽見報出的名號後,女修陪侍示意周天徹稍等片刻。
約莫半刻過後,又有一名身著貼身半透絲裙的女性修仙者從上層趕來。
「周上差久候了,裴上差正在二層天鳶閣入席,特命小女子前來為上差引路——」
...................
周天徹緊隨其人步入樓上。
剛一邁入二層,便覺有陣清風吹拂而過,讓他不由得眯起眼睛,臉上更是傳來輕紗拂面般的觸感。
待視線漸漸恢復,便見得眼前空間豁然開朗。
若從外部看去,只道這雲樂坊是個層高數丈、面積半畝、累計五層的尋常閣樓。
可一步入這二層,周天徹才發覺此處空間好似被某種神通法術強行扭曲一般,忽然變成一處占地堪比黃州府的熱鬧城鎮。
各處勾欄場所應接不暇,其中更有許多身著青袍的邊緣京吏,在各處挽著一名妙齡女修,四處遊樂聽曲。
「上差,這邊請——」
女性修士稍稍領前半個身位,不緊不慢地為周天徹引路。
二人在街巷之中繞行一陣後,終於趕到位於這二層「閣中城」中心地段的天鳶閣,直至頂層廂房門前。
................
引路女修上前叩門,靜待數息之後,方才將廂房木門推開,而後歉身退至一旁,示意周天徹入內。
剛一步入其中,便傳來一陣無論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都不會缺少的「公務式爽朗笑」。
「哈哈哈,哎呀玉東家當真學富五車,晚輩自愧不如,當罰當罰——!」
尋聲望去,本地黃州府派駐校尉裴世敬,正雙手敬捧酒盅歉身遙敬主客正位。
而在其人左右,皆是荊襄兵備道衙門所屬官員。
至於裴世敬所敬主座之上,坐有著一名身著絲綢道袍、大腹便便、滿臉橫肉瘀堆者,
其人便是周天徹心裡最厭惡的那位:
湖廣指揮使司按察副使、敕御荊襄整飭兵備道柳輝玉。
【名字挺文藝,就是長得有點跑偏了】
瞅見周天徹後,裴世敬一邊保持飲酒姿勢,一邊伸出左手不停招攬。
待得其人飲罷,這才長嘶一聲做出酒水嗆人之態。
「老彭,你這酒有力氣啊,可別把咱們的玉東家給吃醉了,明天咱們可還得進入內山參加這飛升大典。」
「那還不是你這登徒子整日留戀酒色財氣,咱們玉東家可比你硬多了。」
「哎,也怪不得老裴,你看他新納的那門小的,不是一般的潤吶——」
裴世敬當即故作醜態道:「諸位哥哥還是先別取笑小弟了,咱這也是幫助落難女修士,只求尋覓仙緣。」
「去你的,還仙緣,誰不知道你那尿性,我看是尋仙蜜還差不多。」
幾名兵備道屬官打趣同時,手上還不時做出一些粗鄙動作,頓時引得哄堂大笑。
而裴世敬則在故作滑稽陪笑同時,走到門口搭起周天徹的肩膀,將其引至酒席前。
「來來來,咱們這一場的最後一位可算是來了,這下我可不算是老么了啊。」
說著,裴世敬還不忘端起酒盅塞入周天徹手中。
看著小盅里的蒸餾烈酒,周天徹不由得想起穿越前,自己師傅退休時跟自己交代的話。
【……要是你心裡不接受這些,那就不要有太多奢望,否則那就別有怨言,老老實實把酒幹了把飯吃了把話說了。你想往上爬,心裡又牴觸這些,那你就是在跟規則作對跟大局作對,平頭老百姓,你有幾條命夠頂啊!】
身處其中就得尊重規則,要麼同流合污而不忘初心,要麼束之高閣從不摻和……嗎
周天徹深吸一口氣,最終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般接過酒盅。
【晉升要緊,要是拿不到京畿司局的特供丹藥,再怎麼清高也無濟於事】
一旁的裴世敬隨之一笑,而後拉著周天徹趕到正席旁側。
「玉東家,這位小弟平日跟咱們玩得少,我先來介紹——」
「不必了,楚襄府的周天徹周校尉,荊襄兵備道的名人吶。」
柳輝玉直接抬手打斷,並且毫無起身碰杯之意。
「平日裡這尊大佛難請得緊,不顯山不露水的,想見一面還挺難啊,連派送公函都是讓手下的小娘子來跟衙署匯報。
而且,你家那位青什麼的河東獅也當真是厲害,每次一有點不順心,就瞪著眼睛在我兵備道衙門大放厥詞。
我這身旁的幾位屬官,可沒少挨過這位小娘子的怒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