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穿黛青長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來,只見他面色凝重,眉宇間是掩飾不了的疲憊之色。
此人正是蘇府管家蘇忠。
他昨夜守了一夜老爺和夫人,好不容易等兩人醒來,見二人並無大礙,正準備回房休息一下,就察覺到了府外的靈氣波動,這個時候,肯定又是他這個管家前來處理啊!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火氣直衝天靈蓋。
想要個休息,怎麼這麼難?
蘇忠來到門口,目光先是掃過門前那位白袍年輕人,此人英氣俊朗,氣宇不凡,並非平常之輩。
他掩飾住心中的詫異,對帶人進府的小廝呵斥:「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小廝被呵斥嚇住,為了小姐安慰,還是頂住恐懼說:「管家!這位仙長登門,說能治魔氣侵體之症,我才帶他入府的。」
一旁年長的家丁也跟著說:「是啊,管家,這位仙長是來救小姐的!咱們門口的魔氣,就是他驅除的。」
蘇忠聞言,面上亮起一道喜色。
「當真?」
「對魔氣侵體之症,我略懂一二,是否能治,還是要見到病人情況才知。」南宮逸淡淡的說。
蘇忠臉上的喜色更濃,這些時日,來來往往的大夫和修士都說治不了,全府上下,都要準備小姐的後事了,南宮逸此話,無疑是蘇府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快步上前,對南宮逸深深躬身行禮:「老奴蘇忠,見過仙長。」
「管家客氣了!」
「仙長既能醫治魔毒,便是我蘇家救命恩人,事態緊急,老奴這便為您引路,請仙長移步內院!」
說完直起身,側身做出請的手勢,同時沒忘了規矩,轉頭吩咐一旁小廝:「快去稟報家主,說有仙長專程來救治小姐!請家主速到小姐房中!」
小廝應了一聲撒腿就跑。
南宮逸點頭,抬步跟上蘇忠。
一行人穿過朱漆大門,繞過青石影壁,沿著迴廊疾步朝內院走去。
終於進來了,南宮逸略略鬆了一口氣。
他用神識看了一眼系統面板,「收徒剩餘時限:五十一小時。」
時間比較充足,但願大小姐的魔毒不難治癒。
隨著院中魔氣越來越重,南宮逸眯了眯眼。
就是那邊了。
幾人穿過層層迴廊,繞過兩道月亮門,到了內院。
作為現代的打工牛馬人,南宮逸心中不由暗罵:大戶人家地方真大,這要真是出了事,需要救命時,時間全浪費在路上了。
此時,蘇青兒的臥房燭火昏暗,空氣中的陰冷黑氣更濃了。
一夜時間,房內的溫度,又降了幾度。
蘇振海夫婦從晨起醒來,就寸步不離守在女兒床榻前。
蘇忠站在門口,敲了敲門,「老爺,是我。」
「進來!」
蘇忠推開門,側身讓到一旁,低聲道:「仙長,這裡是大小姐的房間,您請進。」
南宮逸邁步進去。
眼前的屋子不大,一張雕花木床靠著里牆,輕紗帳子半撩著,一個少女,靜靜躺在床榻上。
見來人是生面孔,蘇振海身子下意識橫挪半步,擋住女兒床前。
他目光如刀,掃過南宮逸全身上下。
「閣下貿然登門,不知來意?」他雖然聽了小廝的稟報,還是帶著戒備詢問,「還請自報身份。」
南宮逸沒再往前走。
他只想快點救人,這蘇家的人,是不是都有大病,這個攔,那個阻,他可是聽說了,城中已經沒有大夫敢來蘇家了,他們還攔著他,是嫌床上的大小姐,活的時間太長嗎?
為了收徒大計,南宮逸忍了。
他好脾氣的拱了拱手,謙遜道:「在下南宮逸,泰陽宗現任掌門。」
「泰陽宗?」
蘇振海眉頭皺了起來,盯著他看了兩息,懷疑更重:「前些日子,修真界傳遍了,泰陽宗遭魔界重兵圍剿,滿門罹難。怎會有掌門在世?」
蘇忠聽了家主的話,中心大駭,他剛剛怎麼忘了詢問對方身份,如果對方來者不善,這可是職場大忌啊!
南宮逸沒惱,不慌不忙的解釋道:「泰陽宗雖遭大劫,但根基未亡。」
他抬眼看向蘇振海,神情篤定,「有我在一日,泰陽宗便不會覆滅。假以時日,我定重整宗門,光復往日鼎盛榮光。」
蘇振海不語,而是暗中探查對方修為。
他雖然只在築基期,但眼力不差,眼前這年輕人周身靈氣雄厚,他竟看不透修為到什麼程度。
明顯,對方修為,遠在他之上。
不是騙子。
蘇振海緊繃的神經鬆了半分,疑問猶在。
「全城修真家族,聽到蘇家之事,都閉門謝客,連大夫都請不來了。」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痛苦問出聲:「您為何目的?」
南宮逸沒躲他的目光,而是誠懇的說。
「因為我們有一樣的恩怨,我不忍蘇家之人慘遭魔修迫害。」
一樣的恩怨?話雖不錯,可他會因此好心救命,他不信。
蘇振海沉默兩息,不管對方有何目的,眼下最重要的事青兒的性命。
只要能救青兒,他蘇振海願意付出一切。
片刻後,他微微躬身行禮:「是在下多疑,失禮了。眼下小女危在旦夕,還望仙長出手施救。」
南宮點點頭,緩步往床榻走去。
離成功又近一步,不容易啊!
他剛挨近床邊,便覺一股陰冷魔氣便迎面撲上來,貼著皮膚往裡滲。
他皺了皺眉,抬手在鼻前虛虛一拂,靈氣凝成薄薄隔膜,將魔氣擋在口鼻之外。
低頭看向榻上少女。
她的一隻手從床沿垂下來,纖白手指末端泛著青黑,指甲縫裡滲出細如髮絲的黑氣,緩緩遊動,像活物一樣。
眉心有小手指大小的魔紋,像一條嵌入皮肉的黑色蜈蚣,正在緩慢蠕動,每蠕一下,便有極淡的黑霧從她額角飄出來,繞一圈又滲回皮肉。
南宮逸看到此景,只覺得頭皮發麻。
魔界的人,手段太噁心了吧。
這只是一個小姑娘啊!
為了儘快治病,他不再猶豫,屈起右指,指尖凝出一縷瑩潤靈芒,輕輕點在了蘇青兒眉心那道魔紋之上。
靈氣一觸,少女身子猛地一顫,像被燙了一下,喉嚨里擠出一聲含糊的痛哼。
蘇母在後面「啊」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南宮逸閉眼,將靈氣順著魔紋緩緩滲入經脈,一寸一寸遊走探查。
靈氣流淌片刻,他心中驟然一動。
借著探脈契機,清晰辨出少女的本源根骨,正是他要找的水靈根。
心底掠過一絲喜色,念頭只是一閃,便被他壓了下去。
此女魔氣蝕身、性命垂危,救人遠比收徒要緊。
他繼續將靈氣往深處探,越往下走,眉頭便皺得越緊。
那團魔種已經紮根在靈脈與神魂的交界處,像一枚生了倒鉤的釘子,硬拔會撕裂神魂,不拔則魔氣日侵夜蝕,七日之內必成魔傀。
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