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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前世悲歡13

2026-09-19 08:58:36 作者: 九天的銀河

  清晨,硯塵還在沉睡。

  元晞輕吻了他的臉頰,離開山洞。

  她隻身一人,來到戒律堂。

  堂內光線昏暗,兩側立著執律弟子。

  正前方高座之上,陸長老端坐如山,花白長須垂至胸前,一雙渾濁老眼半眯著,像一尊悲憫的神像。

  元晞看到當值著是陸長老,驚異了一下,還是規規矩矩跪在堂中。

  「弟子元晞,前來領罪。」

  陸長老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帶著貪婪。

  這種目光元晞太熟悉了,是強烈的占有欲。

  元晞只覺得後背像是被毒蛇爬過,一陣噁心從胃裡翻湧上來。

  「元晞。」陸長老的聲音蒼老而平緩,「你可知罪?」

  「弟子知罪。私逃一事,是弟子脅迫硯塵,他……」

  「私逃?」陸長老打斷她,嘴角緩緩牽出一個笑,「你以為,你犯的只有這一樁事?」

  元晞愣住。

  他們又在打什麼主意?

  難道陸長老對她起了齷齪心思?

  他怎麼敢,這裡可是清水仙宗,於法不容。

  陸長老站起身,從高座旁抽出一卷泛黃書冊,扔在她面前。

  書冊落地散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每一行都散發著詭譎的魔氣。

  「元晞,你私藏魔道秘典,暗修邪法,此為其一宗罪。」




  「殺戮硯塵全家,嫁禍宗門,此為其二宗罪。」

  「我沒有!」元晞猛地抬頭,「硯塵家人的事,與我無關!他們明明是受不了苦寒之獄的酷刑,才去世的。」

  陸長老不理會她的辯白,繼續道:「你心性歹毒,手段殘忍,以邪法蠱惑同門弟子硯塵,致其神魂受損,此為其三宗罪。」

  

  「夠了!」元晞的聲音在戒律堂里迴蕩,「陸長老,你誣陷於我,對你有什麼好處?我已經答應陸霜離開清水仙宗,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

  「你惡貫滿盈,還想走?」

  「這些都是你編造的!證據呢?證人呢?」

  「戒律堂執掌宗門法度,一向秉公斷案,講究證據確鑿,元晞,今日我就讓你心服口服。」陸長老抬了抬手。

  側門開啟,陸霜走了進來。

  她手裡捧著一隻玉匣,匣中整整齊齊碼著幾枚留影石。

  她走到元晞面前,蹲下身,目光與她對視。

  「元晞,你在藏書閣修煉邪法,為我親眼所見。留影石里的畫面,便是證據。」

  「那麼,我且問你,我在藏書閣修煉邪法,魔道秘典從何而來?」

  「自然是你私自下山而得。」

  「可有下山記錄?」

  「元晞,現在人證物證皆在,你還敢狡辯。」陸霜義正言辭的說。

  「呵,我在狡辯?」元晞看著陸霜的眼睛,忽然笑了。

  她的笑容從喉嚨里溢出來,低低的,帶著荒唐到了極點的悲涼。

  「陸霜。」她輕聲說,「你說,只是走個過場,我已經答應把硯塵讓給你了,為什麼你非要致我於死地?」

  「元晞,只怪你自己走了歧路,我不能包庇你。」

  「事實你明明清楚。」

  「元晞,別狡辯了,認罪吧!」

  陸霜別開目光,站起身退到一旁,不再看她。

  陸長老坐在高位,低頭看著元晞,聲音沒有絲毫溫度:「元晞暗修邪法,殺害硯塵全家,蠱惑同門弟子,證據確鑿,廢去元晞全身修為,剝離天品水靈根,三日後押至鎖妖台,當眾行刑。」

  元晞猛地抬頭。

  剝離天品水靈根,她這時才知道陸長老真正的目的。

  「你敢。」元晞咬牙,金丹後期的靈力在體內瘋狂運轉,可戒律堂四周的禁制驟然收緊,數道金色鎖鏈從地面竄出,纏上她的四肢,將她死死釘在原地。

  「押下去。」陸長老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像看一個螻蟻。


  行刑當日。

  天朗氣清,仙霧浩蕩。

  清水仙宗籠罩在一片聖潔平和的光暈里,峰巒疊翠,白鶴盤旋,一派仙門盛景。

  鎖妖台上,層層天雷鎖陣轟然開啟。

  金色陣紋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檯面上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冰冷的玄鐵鎖鏈從陣眼中竄出,穿透元晞雙肩琵琶骨,血肉外翻,森森白骨若隱若現。

  她疼得渾身發抖,素白裙衫被鮮血浸透,紅得刺目。

  鎖鏈將她死死釘在高台中央,四肢拉成大字,動彈不得。

  鎖妖台四周,人山人海。

  全宗弟子齊聚圍觀,一張張年輕的面孔仰望著她,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竊竊私語的。

  元晞艱難地抬起眼,環視四周。

  那些聖潔端正的面孔之下,儘是虛偽醜惡。

  她看到陸霜站在人群最前方,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像是收割勝利的果實。

  她看到青元長老一步步走上鎖妖台,一身素袍,面容肅穆,渾濁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行刑的人,居然是她的師尊。

  元晞盯著青元長老的臉,嘴唇翕動,喉嚨里發出沙啞的氣音。

  她想問為什麼,可嗓子已經被血沫堵住,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青元長老停在她面前,垂下眼看著滿身血污的她。

  沉默了許久,他緩緩抬起手,枯瘦的指尖凝出一枚金色符印。

  那符印緩緩旋轉,對準她的丹田。

  「徒兒。」青元長老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她能聽見,「莫怪為師。」

  元晞閉上眼。

  她被騙了。

  一滴血淚滴落,她此事才知道,他們為了光明正大的奪取她的靈果,布了這麼大一個局。

  明明是他們要奪走她的東西,卻還要她身敗名裂,被萬人唾罵。

  此刻,多年的隱忍,一寸寸碎裂,化為齏粉。

  就在這時,一道清瘦白影衝破層層守衛,闖過漫天殺陣,衝上鎖妖台。

  「放開她!」

  元晞抬頭,看到了她的白衣少年。

  她如此不幸的一生里,還好有他。

  硯塵的喊聲劃破天際。

  他渾身是血,發冠散落,長發在風中狂舞。

  他用單薄的脊背死死護住滿身傷痕的元晞,雙手抓住穿透她琵琶骨的玄鐵鎖鏈,拼命想扯開。

  鎖鏈上的陣紋灼燒著他的掌心,皮肉焦糊的氣味瀰漫開來,他咬碎了牙也不鬆手。

  「元晞,別怕,我帶你走!」他回頭看了她一眼,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有淚,有怒,有恨,有她從未見過的瘋狂。

  台上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青元長老抬起的符印停在半空,他抬頭看著那個擋在元晞面前的少年,渾濁的眼睛裡終於起了波瀾。

  短暫的沉默後,他收攏符印,聲音淡漠如冰。

  「不知死活。」

  話音落下,天雷鎖陣轟然收緊。

  數道金色雷光從八方匯聚,對準鎖妖台中央的兩個人,劈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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