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地樁》這門功法只是為了鍛鍊下盤穩固的普通功法，用來哄小孩玩的，基本沒人修煉重視。但被他修煉圓滿轉化成天賦後，竟然讓他能藉助大地恢復身體狀態，效用強大。
習武對於旁人來說，是十死無生的死局，最終只能淪為妖怪的食物。
但對許牧來說，或許是一個機會，因此他對進入武館頗為期待。
許牧一家的飼主是只被稱為狐爺的狐妖。
狐爺靠著培養人牲的本事成了城裡有名有姓的養殖大戶。
它養的人牲都住在府邸後大名鼎鼎的人材巷裡，許牧一家也不例外。
人材巷前，一隻身形臃腫肥胖，上了年紀的狐狸穿著紫雲錦長衫，裸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其腰束一條寬厚的羊脂玉帶，腰側還繫著一枚青玉佩，深紅色的穗子下垂，幾乎拖到了地面，與寬大的腳掌連在一起。
它仰頭看著天色，紫雲錦長衫在日頭下泛著柔光。
許牧眼睛微眯，腦海中不由得冒出了個詞語。
「沐猴而冠。」
「狐爺。」老許帶著許牧躬身行禮。
許牧剛來時還不習慣這種禮儀，但是被打了一頓後，就老實了。
沒辦法，腰若是彎不下去，就可能會斷。在彎與斷之間，許牧被迫選擇了前者。
狐爺對老許道：「你先回去把今日的銀子交到帳房，我跟你兒子說些話。」
「是。」老許進入狐爺府邸。
狐爺圓潤的腦袋盯著許牧：「許牧，你已經十六歲了。這些年來，狐爺我待你不薄吧？」
許牧朗聲道：「狐爺待我恩重如山，小子日夜銘記，不敢忘半分。」
「嗯。」
狐爺滿意的點點頭：「如此就好，下午進了武館，我希望你能用心修煉，別像其他人那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吃著飯不干人事，連肌肉都煉不出來多少，白白浪費我的銀子，這樣的人我最多容他兩個月就賣了。」
說到這裡，狐爺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姿態：「許牧，你要知道人終有一死。有人的命不值一兩銀子，輕若鴻毛。而有的人卻能價值萬金，跟山一樣重。」
「死要死得有價值啊！」
說到最後，狐爺的語氣頗為感慨，透露出一股看透世俗的豁達氣度。
「狐爺放心，我一定會竭盡全力，把自身的價值全部發掘出來，為狐爺奉獻最後一塊血肉！」許牧用力拍著胸脯保證著。
「好小子，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打小就覺得你不成食材也必然能成為上等人牲，所以我才一直留著你。」
狐爺眉眼彎彎，笑著用爪子拍了拍許牧的肩膀：「好好為我努力，旁人以前開價八百兩銀子我都沒賣你，我相信你的潛力不止於此，別讓我失望了。」
「對了，過段時間州府會派來大妖物來咋們妖靈縣巡查，需要好好招待一番，你妹妹被縣衙後廚看上了，目前報價九百兩，說是要做一道飛龍湯。」
畜生！
許牧終於忍不住了，他呼吸一促，直勾勾看著狐爺，艱難開口道：「狐爺，我妹妹現在能值九百兩，以後……以後肯定更值錢，而且你的目光一向長遠……」
狐爺輕撫鬍鬚，做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我自然是沒答應，不過那邊催的急，這賣與不賣麼，可能就要看你接下來的表現了。」
許牧強壓心中火氣，嘴上信誓旦旦保證：「狐爺下月見我，我絕對值三千兩！」
狐也哈哈大笑：「哈哈哈，許三千，這真是個不錯的志向。只要你用功修煉，有進步了，其他都不是事兒。」
「你妹妹的事，咋們也可以慢慢來。」
「多謝狐爺大恩。」
一人一獸，皆表情興奮，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一對跨種族的忘年交呢。
「好，你回去吧。」
許牧告辭，進了巷子。
狐爺看著許牧的背影，咧開血盆大口，輕輕一笑。
它是縣令大人可持續發展觀念的忠實信徒，養著幾百個人牲。它清楚想要賺錢，目光就要長遠一些，所以它讓這些人牲，大的生小的，小的看品相。以此給自己帶來源源不斷的收益。那些鼠目寸光，竭澤而漁的妖怪混的飽一頓飢一頓，怎麼能跟它比？
活到它這個份上了，對於許牧的話自然是半點都不信的。
但沒關係，培養一個優等人牲，從來不是看他怎麼說，而是看他怎麼做。
威逼利誘的事情他已經做完了，許牧要是做的不好，或者天份不足，到時候喝血吃肉，賣了也不會虧。
……
身後如芒在背的視線終於消失了，許牧臉上笑意瞬間散去，如覆冰霜。
這隻老狐狸，老就罷了，還成精了，實在是不好應付。
他能在這些畜生底下忍受一時憋屈，但是要他忍到死，他自問做不到。
在這裡唯一讓他放心不下的，就是父母與不到六歲的妹妹了。
許牧長嘆一聲，不覺已經走到了自家住的小院。
大門上掛著個門牌，寫著甲七兩個字。
甲字號的院裡住的都是狐爺認定的優秀人牲，全都是獨院，還有狗妖日夜看守，安全自然是沒話說。
許牧家老的做包子賣包子，日進斗金。小的都是潛力股，居住的院子在一眾人牲里排名自然不低。
扎著羊角辮，穿著粗布綠衣，白白嫩嫩的可愛小丫頭蹲在門框上，看到許牧的身影，她立馬高興的撲了上來。
「哥！你回來了！」
許牧笑著把價值九百兩銀子的小許言抱起來，轉了個圈，又順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你說你怎麼就長得這麼可愛呢，臉蛋跟個包子一樣，完全是外面那些妖怪最愛的下酒菜啊。」
「哼，臭哥哥，我才不要成為妖怪的口糧呢，等我長到了你這個年紀，大不了自殺就行了。」
許牧聽著小許言這般對自己生命不在意的話，不由得眼眶一熱。
他上一世是享受過太平盛世的人，但小許言卻只能淪為妖獸嘴裡的糧食。
這狗日的世道，何等不公！
他抱著小許言走進院子。
「別瞎說，你一定要好好活著，未來還長，誰也說不準。」
小許言輕哼一聲，笑著趴在了哥哥的肩頭，小臉緊貼著哥哥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