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爺撫了撫下巴上的毛髮,繼續說道:「時間是食材的摯友,時間也是食物的死敵。什麼時候養,什麼時候吃,春種秋收,夏長冬藏,都要靠時間與耐心的打磨,慢慢培養……」
一直埋頭填肚子的鱷老三此時終於抬起了頭:「狐爺這話說的有道理,只是我鱷老三粗妖一個,實在是沒那耐性等待啊,有那功夫,我都搶完幾百個養殖場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狐爺沒想到這個只知道吃的混球把自己說的話都當耳旁風了,語氣里不由得帶上了一絲怒意:「鱷幫主,關內可不比你們關外蠻荒之地,這裡是有秩序跟律法的。」
關外?
許牧記住了這個詞語,只是他的腦海中並未有對應的地方。如此看來這些幫派勢力的背景遠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鱷老三呵呵一笑:「我們關外的妖魔只相信自己的實力,有多大本事端多大的碗,吃多少的飯,活多長的時間。」
狐爺一字一句盯著鱷老三警告道:「鱷幫主,事情鬧大了對大家都不好,我勸你三思,免得因小失大。」
隨著狐爺話音落下,整個廳內的氣氛已然變得冷起來。
看來是談崩了。
許牧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端著兩盤燒肉放到桌子上,轉身就要走。
哪知他走時肩膀卻碰到了鱷老三那一米長的嘴上。
許牧瞳孔一縮,一股大事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他來的時候沒碰到鱷老三的嘴,偏偏走時就碰到了。對方這是故意把嘴伸過來的。
「該死的東西!沒長眼睛嗎?」
鱷老三怒喝一聲,張嘴就要咬。
出於求生的本能,許牧下意識甩出了自己手裡的盤子,朝著鱷老三的嘴砸了過去,想逼對方收嘴。
可他這點本事怎麼能跟鱷老三比。
鱷老三完全無視了許牧丟來的盤子,血盆大口張開,如一把剪刀,架到了許牧的頭上。顯然是想把盤子跟人頭一口吞了。
下一刻,狗哥從門外竄進來,速度快若奔雷,一爪抓向鱷老三的眼睛。
鱷老三眼中驚愕一閃而逝,來妖的速度超過了他的預料。它意識到自己這一口若是咬下去了,一隻眼睛恐怕就要廢了。
它不得已只能回頭迎敵。
雙方嘴爪相撞,濺出大片火星,一觸即分。
許牧甩出的盤子已然砸到了鱷老三的側臉上,轟然崩碎。
血液,調料,碎屑濺了鱷老三一身。
屋內的氣氛僵住了。
誰也沒有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許牧趁機退到狗哥身後,憤怒的看著鱷老三。
這畜生竟然真敢在狐爺府中對自己下嘴,要不是狗哥及時出手,自己這次說不得就真的栽了。
鱷老三這般舉動,不僅僅是在對許牧動手,更是在打狐爺的臉。
狐爺臉色鐵青:「鱷老三!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許牧這麼一個優質的食材種子,是我多年心血的積累,你這粗鄙武夫,竟敢當著我的面動嘴?」
鱷老三的豎瞳死死盯著狗哥,他早就知道這老狐狸手下有一頭厲害的狗妖高手,只是沒想到它的實力竟然跟自己一樣是草根境二層,不愧是老牌養殖場的場主啊,確實不好對付。
如今肉沒吃到嘴裡,還被那食材丟了一身髒污,自己這臉面是丟在這裡了。
「一時嘴癢沒忍住而已,這位狗兄弟怎麼稱呼,有沒有加入我們鱷魚幫的想法?跟著我們混,包你吃香喝辣。」
狗哥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鱷老三,一言不發。
饒是鱷老三臉皮厚,這時也難免有些窩火,它緩緩起身,一身鱗甲頓時叮噹作響:「狐爺,現如今這世道,關外已經亂了,我等關外之妖要來此地討一口吃食,自然是免不了一番紛爭的。
我若是不搶,就有其他妖魔搶,你這養殖場的人牲與其便宜了其他妖魔,不如便宜了我。」
「呵呵,你要跟我火併?」
狐爺怒極反笑,這些關外蠻子竟能把搶奪的話說的這麼理直氣壯,當真是不要臉。
「火併?如果你不準備把養殖場裡的人牲交出來的話,我不介意跟你打一場。今天事情就聊到這吧,我也吃飽喝足了,多謝狐爺招待,下次換我來招待狐爺。」鱷老三說罷大踏步出門。
狗哥本來在門口攔著,但看到狐爺擺手,就讓開了路。
鱷老三路過許牧身邊,露出了它來狐府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笑容:「小子,你很勇啊,我記住你的氣息了,我會找到你的。」
許牧已然恢復了冷靜,面無表情看著鱷老三。
待他修煉有成,一定也要把這個王八蛋給剁了。
狼秀全程坐在椅子上看戲,神情戲謔盯著眾人的舉動。
狐爺氣的胸膛大幅度起伏:「關外蠻夷,不懂禮數,竟敢覬覦我的食材,找死!」
狼秀起身道:「狐爺,別生氣嘛,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狼秀姑娘,抱歉,我的有些話並非是針對你。」
狐爺點頭,沒有再聊下去的意思了。
狼秀會意道:「今天的宴席很豐盛,狐爺真是讓小女子長見識了,咋們下次再聊。」
「狼秀姑娘慢走,我送送你。」
狼秀走到門口,又回頭給許牧丟了個媚眼:「小弟弟有空來找姐姐玩啊,你是怎麼來的,包你怎麼回去,姐姐不會害你的。」
隨後又是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在嘈雜的夜狩環境中漸漸消失,仿若索命的厲鬼。
許牧嘴角抽了抽。
玩?老子跟你一頭騷狼能玩什麼?
狐爺站在院子裡,興致怏怏。
一個直接翻了臉,一個從頭到尾沒表過態。
「關外來的妖魔全都是白眼狼,看來我這頓飯是白請了。」
狗哥開口道:「狐爺,那鱷老三蠻橫無理,簡單的手段恐怕打發不掉了,只能來硬的。還有那狼秀,表面看著沒什麼問題,實際上陰險的很,也不是個善茬。」
狐爺沉吟片刻:「備厚禮,明兒我去縣衙一趟,城裡大小幫派越來越多了,我要看看縣衙那邊有什麼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