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裡，門外聲音嘈雜。
許牧看到了一個滿身鮮血的蒼老人類身影，他倉皇逃竄，想要跑進狐爺這座燈火通明的大宅子，仿佛這燈火能給他一絲希望一樣。
只是當他帶血的手觸及到門口的台階時，腿卻先一步被黑暗裡的東西給抓住了。
那人臉上驚恐萬分，拼命想要往前爬，手指在石頭的台階上摳出了十幾道幾長長的血痕。
那人看到了站在院裡的許牧，神色間突然冒出一縷希冀，他沙啞喊道：「救…救救我，求求了，救救我……」
許牧心中不忍，卻又無能為力。
只要他踏出大門一步，就會被藏匿在黑暗裡的妖魔給盯上，拖入黑暗之中，落得跟那人一樣的下場。
任那人如何拼命掙扎，他還是被一點一點的拖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臉上的一絲希冀，也完全變成了絕望與不甘。
人，已經不見了，但那張充滿了絕望與不甘的臉卻死死烙印在了許牧的腦海之中。
狐爺微微遺憾：「可惜了，那人沒有跑進來，否則我還能多賺點銀子。」
許牧略一遲疑，說道：「狐爺，我今天驚懼之下驚擾到了你的客人，這事……」
狐爺現在是他最大的護身符，他可不能因為這些小事讓狐爺對自己的看法發生變化。
狐爺冷笑兩聲：「你有什麼錯？是那北蠻子不識禮數，竟敢再我的宴會上動我的人牲，你要是出了事，我還要他償命呢。」
「好了，縣裡最近不太平了，你要好好修煉。回去吧，今日之事，不得外傳。」
「多謝狐爺，我一定刻苦修行，不負狐爺所望。」許牧連忙道。
剛走到門口，許牧就忐忑問道：「狐爺，我這，怎麼回去啊。」
他之前還未遇到在夜狩之前沒有到家的情況。
「急什麼，我送你們回去。」角落裡，狗哥的聲音傳來。
狗哥又帶來了個人，正是在廚房燒菜的王大廚。
昏黃的燈火下，王大廚的臉跟鬼一樣陰森恐怖。
「這臉，怕是能直接把妖魔嚇退了吧。」許牧暗自嘀咕。
狗哥越過許牧來到門外，夜風吹的它寬衣飄蕩。
它直直站著，什麼話也沒說。
但許牧能感覺到，在門外的黑暗中，有些東西悄無聲息離開了，退回了黑暗更深處。
這一刻，許牧突然相信了自己屋裡那老爺子的話。
只要有實力，就能在這片黑暗中橫著走！
他對強大實力的渴望，達到了無與倫比的高度。
「走了。」
王大廚一聲低呵，喚醒了還在發呆渴望實力的許牧。
許牧沉默著跟在一狼一人身後，踏入黑暗中。
望著許牧的背影，狐爺嘴角翹起：「多好的食材啊，還自帶名為奮鬥的佐料……」
回到家，父母還沒有睡，老兩口一直在等著兒子回來。
飯很快就熱好了。
麵條已經泡軟了，但很順口。
許母目光柔和，盯著兒子吃飯。
許牧在狐府一直強忍著的噁心與反胃感覺，也被這一碗溫吞的熱面給壓下去了。
「爹，娘，這幾日你們開包子鋪，千萬要小心些，那些幫派的妖魔恐怕又要開始找事了，狐爺也不一定有能力保護咋們。」
許牧提醒了一嘴父母。
「嗯。」
老許也沒追問緣由，他清楚兒子怕是在狐爺府邸里聽到了些消息，才來給自己提醒的。
回到屋內，許牧找上了老爺子。
老爺子這些日子飯食都有許母照顧，許牧也不用擔心他沒吃飯。
「老爺子，你知不知道關外是什麼地方？」
「知道。」
「那你給我講講唄。」
許牧說著，手已經熟練的搭到了老爺子肩膀上。
老人被揉捏的舒服了，才緩緩開口：「涼州以北，是山北關，關外說的就是山北關以北的地界，那裡不屬於天妖王朝。」
「涼州又是哪裡？」許牧不懂就問。
老人今天心情明顯不錯，說話之際也多了幾分耐心：「你腳下的靈妖縣城，就是涼州武威郡下管轄的縣城。」
許牧明白了，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就是涼州。
「那靈妖縣城是不是距離山北關很近？」許牧追問道。
鱷老三跟狼秀這些妖魔全都是關外來的。而且鱷老三還說關外很亂，要是關外的妖魔全都湧入靈妖縣，作為縣城最底層的人類，必定要遭殃。
「靈妖縣城以北百里地，就是山北關，你說近不近？」
許牧的心頓時就涼了半截。
這距離，確實是有點近了。
這要是關外的妖魔殺過來了，後果完全不堪設想。
老人只是眉頭一挑，就猜到了許牧心裡在想什麼。
「想開點，你本就是將死之人，只是早死跟晚死的區別罷了。」
許牧：「……」
有你這麼安慰人的嗎？
老人話鋒一轉：「你娘這幾日給老夫送飯端屎倒尿，照顧的很周到。」
許牧一愣，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她求老夫救你一命，哪怕是帶你逃亡也行，但老夫自問沒這個本事。」
「跟著老夫的話，老夫最多也只能讓你看一看這座縣城的真實面貌，讓你死的明白點。」
「你想在這座城裡藏著活下去，唯一的希望是你的修為能儘快突破到草根境界，斂息功能修煉到大成境界，而且還要毀容，這三個要求缺一不可。」
「前輩，不毀容能行嗎？」許牧為難道。
這麼俊的臉，他實在有些捨不得。
老人不屑道：「我覺得你該擔心的是前兩個要求，而不是這區區外貌。」
他覺得許牧的腦子多少有些大病，每次關注的問題都不在核心上。
許牧嘟囔著：「修為境界跟功法等級這倒不是什麼問題。」
「呵呵，真自信吶，等你修煉到了再說吧。」
話到這，老人頓時就失去了聊天的興致。
什麼叫修為境界跟功法等級不是問題？
他當年足足修煉了十年時間，才把斂息功修煉到了大成境界。
現在的小輩，完全不知道修煉到底有多艱難，真是沒有半點自知之明。
時間還有，許牧短時間內也不急著考慮毀容的事情，否則狐爺那邊也說不過去。
他開始修煉功法，千錘百鍊修煉完就修煉斂息功。
仗著立地天賦，他比生產隊的驢都要勤勞，整晚沒有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