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品人牲的血!這潑天狗運竟然砸到了自己的頭上!
明白了自己的獵物究竟是什麼後,狗妖發瘋一樣沖向了許牧。
許牧的身形,剛剛逃進了巷子裡的黑暗中。
下一刻,狗妖也追到巷子。
它的臉色表情再次發生了變化,像是看到了鬼一樣,腳步驟然頓住。
但是身體的慣性還是讓它滑到了巷子口,停在巷口明暗之間的分界線上。
它此刻就像是個無助的小學生,呆呆的站在巷口光明的地界,面對著眼前深不見底的黑暗。
狗妖從沒想過它也有害怕黑暗的一天。
它看到,那黑暗中,一個黑衣人雙手抱在胸前,笑著盯著自己。
只是他的眼睛,卻是無比的冰冷,冷到讓它不能動,連想要呼喊也做不到。
那是充滿殺意的眼睛,並不強烈,似乎自己不值得他出手。卻無比的純粹,意味著他一定會出手!
而他出手後,自己必死無疑!
無邊的恐懼在狗妖腦海中蔓延著,絕望著……
漆黑的巷子中,一雙有力的大手伸了出來,穩穩掐住了狗妖的脖子,把它拽進了黑暗之中。
砰的一聲脆響。
狗妖的頭顱就碎成了八塊。
許牧立馬蹲下在狗妖身上翻找一會,找到了個小袋子,頓時面露喜色。
這是他們出門以來殺了妖魔後的唯一收穫。
他招呼老人道:「終於遇到了個有銀子的妖魔,這次沒白殺,咋們快走吧。」
「急什麼。」
老人來到許牧身邊,在他身上仔細檢查。
而後在許牧錯愕的目光中,老人在他的袖口衣服褶皺里抓出來了一隻螞蟻大小的黑色蟲子。
老人手指一搓,把黑色蟲子揉成了一灘肉泥。
「黑鬼蟲,只要它活著,在任何地方都能被母體感知到,有這隻蟲子在身上,你回不到人材巷就會被妖魔追上堵住。」
許牧的臉色慘白一片,瞬間就想到了那頭狐狸女妖,只有她摸到過自己的衣服。
「該死的狐狸,沒一個好東西!」
他立馬開始檢查自己身上的其他地方。
老人不耐煩道:「別看了,老夫已經查過了。吃一塹長一智,下次你再著了道了就怪自己吧。」
「多謝老爺子救命大恩,許牧記下了。」
許牧鄭重躬身,這次確實是老爺子救了自己一命。
那狐妖在自己身上施展手段,背後動手的可能不只有它一隻狐狸,這要是被追上了,八成會凶多吉少。
說不定還會連累到老爺子,後果不堪設想。
看許牧這般恭敬作態,老人滿意點頭。
這小子的性子是有些跳脫,但他分得清楚事情的大小輕重,屬實難得。
「走吧,把劍匣背好,老夫現在的腿腳還不適合搬運重物。」
許牧立馬背劍緊隨在老人身後。
或許是夜狩的妖魔都在鬼門橋前堵人了,回去的路上很順利,偶爾遇到的妖魔也是大貓小貓兩三隻,並不強,都被老人一拳撂倒,當然收穫也是沒有的。
不覺已經臨近了人材巷。
都到這了,許牧也安心了,這趟夜市之行,有驚無險。
「老爺子,鬼門橋前的那些人會死多少?」
「運氣差點也就死幾十個新手,大多數人可都是藏在城裡活了幾十年的老東西,都有逃命的本事,沒你想的那麼脆弱。而且強大的妖魔參加夜狩,是有次數名額限制的。」
許牧細細思索著老爺子的話,語氣感慨:「我是真沒想到城內竟然會藏著這麼多的人類武者。」
老人語氣里更多的是無奈:「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人族一直都是這樣的。只要有一線生機,就會瘋狂的生長起來,然後成為妖魔的口糧……」
許牧沒在這個話題上糾結:「我看他們大都好像也不會斂息功,他們是怎麼隱藏修為在這城裡沒直接暴露的?」
「他們修煉的是另一種單純隱藏修為的功法,效果跟斂息功沒法比。要不是看在你天資不錯的份上,老夫也絕不會把斂息功教給你。」
許牧輕鬆笑道:「那我還真要多謝老爺子你了。」
「哼。」老人對於許牧這般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姿態很是看不慣。
今晚看到的聽到的,不懂的事情還是太多了,許牧整理著自己的思緒,又問道:「城內藏著這麼多的人類武者,為什麼妖魔不趁著夜狩把他們一網打盡呢?」
老人像看白痴一樣看著許牧:「河裡有許多魚兒,甚至其中還有不少大魚,你說妖魔為什麼不決堤放水,把魚兒一網打盡?」
許牧也意識到自己問了個愚蠢問題,這不就跟他在武館習武成長的方式是一體兩面麼。
一面是明面上的有序成長,另一面是暗地裡的野蠻成長。
妖魔培養或者放縱人類的成長。
只是任你多強大,活多久,只要在這個世界上活著,就總有被妖魔收割的一天。
它們要做的,只是在合適的時間找到合適的目標,然後下手。
這或許也是夜市存在的理由,看似是一線生機,實際上背後藏著的全是陰險算計。
想明白了這些,許牧長嘆了一口氣。
跟老爺子聊天,每次都能受益匪淺,就是這些消息讓人有些難以接受罷了。
來到人材巷,周圍的環境跟他們離開時一樣安靜,二人悄無聲息翻牆回到屋內。
老爺子進屋就打開劍匣,臉上頭一次露出喜色,像是撫摸媳婦一樣撫摸著寒氣逼人的劍身。
三尺青鋒,古來最凶!
良久,他才把劍藏到了床底。
許牧好奇問道:「這劍花了多少銀子啊?賣相倒是看著不錯。」
老人伸出三根手指頭。
「三千兩?」
「三萬兩?」
老人這才緩緩收回手指頭:「準確的說,是三萬五千兩白銀,老夫平生獵殺妖魔,所得積蓄全都用在了這把劍上。」
許牧咂咂嘴:「銀子多也不說借我點買藥。」
見老人已經閉眼小憩了,他打開了從狗妖那裡得到的錢袋子,裡面除了三兩碎銀子,竟然還有五根回春草,只是上面還黏著些狗毛。
「真不錯啊。」
又是意外的收穫,許牧嘴角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