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牧啃著肉包子進入武館。
然而今天傳來了個好消息,老猿出城狩獵去了,說是一整天都不會回來,讓學徒自己在家修煉。
老猿這些日子可把一眾學徒逼慘了,一堆人長吁短嘆,感慨說今天終於能歇一天了。
見此許牧打算去一趟包子鋪。
昨晚老趙說的事情他沒忘,今天正好有空閒去看看情況。
鋪子裡一如既往的火熱,往來的食客絡繹不絕,有些妖魔甚至自帶酒水,包子蘸酒,吆五喝六。
然而鋪子附近的幾家往日也熱鬧的店鋪都關門了,沒有開張。
許牧看著老爹一邊做包子,一邊給客人端包子的佝僂忙碌身影,不覺鼻子有些酸。
他直接走進店幫忙端包子。
老許看到兒子,驚訝道:「你怎麼來了。」
「今天武館的師傅不在,我早上能歇歇,就想著過來看看,給你幫幫忙。」
老許也著實有些忙不過來了,便沒有趕走許牧,讓他幫忙給客人端包子。
許牧走進鋪子,本就惹得妖魔注目,此時距離近了,看得更清楚了。
有妖魔情不自禁誇讚道:「好俊的食材!」
見過許牧的妖魔已經開始介紹了:「這位是老許的兒子,狐爺府邸最優質的食材,據說他最少都能值個萬兩白銀,千兩黃金。」
「萬兩白銀!千兩黃金!」
一眾食客齊聲驚呼,神色熾熱。
這可是貨真價實行走的千金啊,身上掉下一小塊肉都能賣幾百銀子。
熾熱歸熾熱,但這是狐爺的人牲。
來這裡吃飯的又大都是不怎麼差錢的妖魔,犯不著為此冒險把自己的小命給搭進去。
金銀固然重要,但也要有命花才行。
鋪子最邊緣的位置,坐著七八頭灰毛狼妖,它們吃著包子,目光若有若無地掃視著鋪子裡的動靜。
尤其是許牧,得到了最多的關注。
眾狼里領頭的是一個頭頂長著一簇白毛的灰狼,它的名字也跟頭頂的白毛有關,叫狼白。
狼白咬下一口包子,突然把嘴裡的包子吐到了桌子上,臉色不善,打破了鋪子裡的安逸氛圍。
「老闆,你這包子,乾淨嗎。」
霎時間,鋪子裡所有的視線都聚集到了這一桌上。
老許心知不對勁,還是趕忙上前陪笑招呼:「各位大人,小老兒的包子一向都是乾淨的,大人儘管放心食用就是。」
一頭灰狼起身來到老許身後,在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腳。
老許被踢得踉蹌向前,撲倒在桌子上,靠著雙手支撐才勉強穩住佝僂的身形。
灰狼指著桌子上的被咬了一半的包子道:「那你看看這是什麼。」
桌上的包子中,赫然夾雜著一簇黑紅色的毛髮。
老許看了看包子,目光又掃過眾狼,遲疑片刻才道:「以小老兒多年的經驗來看,這應該是牛毛。」
狼白臉色難看:「虧我還以為你們家包子鋪乾淨才來你這裡吃早飯,沒想到你竟然讓我吃了一口牛毛,說說吧,怎麼辦。」
老許臉色為難:「大人,可是……」
「可是個什麼可是,讓我們老大吃到一嘴牛毛,這事沒有個七八千兩銀子解決不了,掏銀子吧。」灰狼語氣不善。
老許無奈道:「大人,可這是豬肉餡的包子,裡面不可能有牛毛啊。」
老許話音落下,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狼白的眸子在站著的灰狼身上掃了一眼,像是要殺了它一樣。
灰狼心驚膽戰,沒想到自己塞牛毛的包子居然是豬肉餡的,它趕忙按著老許的頭,指著包子找補:「你這老東西,做的豬肉包子裡面夾雜了牛毛,這問題豈不是更大了。」
灰狼一句一按,老許的頭不得不低下又抬起。
許牧快步來到了老許身邊,一把抓住灰狼按著老許腦袋的爪子。
一人一妖對視。
許牧冷冷道:「我爹的身板經不住你折騰,有事就沖我來。」
灰狼對於許牧的出頭非常滿意,這要是鬧崩了,說不定自己還有機會咬下來一塊肉。
它咧嘴一笑,爪子上的力道更大了:「如果我說不呢?」
只是讓灰狼意外的是,自己的爪子就像是被一雙鐵鉗死死鉗住一樣,紋絲不動。
一頭銅皮二層的狼妖而已,渾身勁力松鬆散散,還沒煉到家,自然不是許牧的對手。
灰狼不信邪的用出了全身力道,臉色也漸漸漲紅。可眼前這個俊秀的人類手上像是有千斤巨力,完全接住了它的力道。
許牧現在只想一拳打爆這灰狼的頭顱。
若非附近的妖魔太多,他已經動手了。
許牧手一抬,用上撥雲式的巧勁,把灰狼甩了出去。
灰狼身形連續倒退,被門框一絆,重重摔倒在了鋪子外的街道上。
「你這孩子,這是幹什麼啊,怎麼能得罪妖魔大人呢?」老許拽著許牧的手急躁道。
許牧想扶著老許站到自己身後,但老許的腳像是釘在地上一樣紋絲不動,他只得作罷。
「爹,你出事了,狐爺可能會選擇息事寧人,但我要是出事了,那就不一定了,所以你就放寬心讓我來處理吧。」
老許又如何能寬心,他已經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對著狼白跟灰狼一個勁的鞠躬。
「大人,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家這小子吧,他不是有意的。」
許牧看著這一幕,心中悲哀之餘,也升起了一股無名之火。
他想要有一天,讓父親的腰不用再彎下去。
鋪子裡的群妖此時也看出來了,這群野狼幫的狼妖明顯是來找事的。
「我在老許家吃了十幾年的包子,都沒吃出過毛髮異物,你們幾個,是來誣陷人家的吧?」一頭上了年紀,身著錦袍的熊妖打抱不平道。
此言一出,一幫熟客妖魔紛紛出聲指責野狼幫的狼妖。
「把牛毛放在豬肉包子中栽贓陷害,真是招笑,你們也是一群狼才啊。」
「嗨,野狼幫的妖魔總是這樣,蠻橫霸道,沒事找事,栽贓陷害,燒殺搶砸,跟強盜一個德性。」
「要我說啊,這關外來的妖魔就是窮山惡水出刁民。」
「就是,骨子裡的野蠻不是穿上衣服就能遮掩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