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白舉著碗裡的包子衝散去的群妖瘋癲喊道:「別走!都別走!你們都看看!是不是沒有?是不是!」
它身形轉動間,看到了狗哥那張掛著笑的面孔。
它獰笑著對許牧跟狗哥道:「我已經自證了,該你們死了!」
見一眾妖魔走得差不多了,狗哥緩緩起身湊到狼白耳邊,低聲道:「我當然知道你沒吃那價值三千九百九十七兩銀子的大藥,你腦子不好,上當了。」
「打你這種一點難度都沒有的事情,老子實在是不屑於做,你能自己動手,最好不過了。」
「草根境的命跟銅皮境的命能一樣嗎?和我賭,你都沒資格上秤。不過你敢這麼幹,也算個漢子,我是挺佩服你的。」
狼白聞言悲憤交加,瘋癲更甚,張開大口沖向了狗哥。
狗哥嗤笑一聲,一巴掌扇到了狼白臉上。
狼白的身形飛出門外,直接昏死過去。
狗哥指著狼白沖許牧咧嘴笑道:「這傻子,還想跟我動手嘞。」
許牧毫不猶豫抬起了大拇指:「狗哥厲害。」
他巴不得這些妖魔之間能互相打起來,打的越慘越好。
周圍的灰狼悲憤不已,似乎也想動手。
狗哥滿不在乎:「你們都看到了啊,它要跟我動手,我只是把它打昏過去了而已。至於它這一身傷勢,可與我無關。」
「還有,回去告訴你們幫主,死在狐爺門前的那兩個小妖,跟我們的妖魔沒任何關係。讓她把招子放亮些,把手底下的人管好,否則,小心老子騎了她。」
聽到狗哥如此侮辱野狼幫的幫主,灰狼們這才意識到眼前這頭狗妖可是貨真價實的草根境強者。
它們的眼神恢復了理智,抬著重傷的狼白匆匆離開了包子鋪,一路往西而去。
許牧淡淡看著狼群遠去的一幕。
他清楚妖魔的生命力比人要強大,這點傷勢對於狼白來說絕不至於致命,只要養上個把月就差不多好了。
他今日已經將其徹底得罪了,此狼癲狂又記仇。
狗哥修為高,它動不了,就必然會來找自己跟父親報仇。
許牧不會給狼白報復自己的機會。
趁其病要其命,斬草要除根啊。
狗哥滿意的拍了拍許牧的肩膀:「你小子今天演的不錯,我都有些喜歡你了。以後要是有什麼麻煩來找我幫你解決,我可以免費幫你出手一次。」
「多謝狗哥。」沒想到還有這種意外之喜,許牧連忙感謝。
一位草根境界強者的承諾,明面上就能幫他解決很多瑣碎了。
「老許,明日你這包子鋪照常開,我會安排護院過來保護,否則這群關外妖魔就以為狐爺是個好惹的軟柿子了。」
「走了。」
狗哥擺擺手,瀟灑的來,瀟灑的去。
許牧留下幫老爹收拾著爛攤子。
老許撿起一塊散在角落裡的破碗碎片,長嘆了一口氣:「牧兒,爹發現爹已經看不懂你了。」
許牧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現在父親看來確實太大膽了,還想著搪塞過去:「爹,這事是狗哥讓我做的,它一早就在門外了。」
「不,你今天說的那些話,做得那些事,是不是發自真心的,爹還是能看出來的。」
許牧沉默了。
「你現在還能活多久,爹也不清楚。你習武的天份不俗,或許能活一年兩年,或許是三年四年,但這樣遲早都會出事。」
「爹也沒本事,幫不上你什麼忙。」
許牧喊了一聲,想說些什麼:「爹……」
「先聽我說完。」老許打斷了許牧的話。
「跟妖魔打交道,爹自認這些年還是有一條心得,對你應該有點用。」
「你記住,咋們人類天生劣勢。不論何時何地何事,只要你放低姿態,就能讓妖魔對你失去戒心。然後不管你有任何目的,做起來都會好做些。」
許牧把老爹掏心窩子的話放在了心頭:「爹,我知道了。」
「不過今天的事情,或許你才是對的,有時候退無可退了,或許也只能像你這樣……」
老許佝僂著身子,繼續收拾起鋪子,嘴裡喃喃自語。
「這世道,越來越亂了,不知道我這間包子鋪,還能開多長時間。」
這間包子鋪,是老許的脊樑,是他能養育一對子女,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根源。
如今捲入兩大勢力的鬥爭之中,老許已經看到了即將到來的風雨。
「爹,還有我呢。」
「你?你能顧好你自己就不錯了。」
老許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沒把許牧的話放到心上。
許牧也沒在說什麼,有些事默默做了就行。
正午,許牧遮住臉走向城西,他要看看城西的路況,順便去找吳安跟梁寬,想從它們那裡打聽來一些消息。
一路上,隨處可見衣衫襤褸的妖魔,排隊領著衙門的口糧。
它們看到人經過,就會不自主的吞咽唾沫,眼底藏著深深的渴望。
「城內確實越來越危險了,我的本事還是太低了,從今天起,我要在夜狩之前將身體狀態調整到最佳,每晚儘可能多殺些妖魔,獲得道源。」
許牧暗自盤算著,不覺已經來到野狼幫的地盤。
這裡是城西最西邊的角落,野狼幫占據了一塊不小的區域,號稱三街百巷。
街巷中,聚攏著大群妖魔。
周圍臭氣衝天,隨處可見瘦弱的人影在往外挑糞。
妖魔體型大,吃的多,也造的多,只要範圍內的妖魔一多,很快就會形成這種狀況。
許牧走兩步就得小心腳下踩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圍牆上隨處可見被撞出來的洞,顯然是某些妖魔不想浪費腳力,就從牆後直接撞出來了。
洞多了,這些牆壁也就失去了意義。
街邊更是明目張胆開著一排排收血,收肉的鋪子。
偶爾有人會偷偷進去,然後又面色蒼白匆匆離開。
有的人進去時完好無損,出來時卻包紮著大腿,要讓人攙扶才能行走。
這些人或老或少,或壯或瘦,甚至有人步履蹣跚,看著風一吹就會倒下,居然也進了鋪子。
與之相比,許牧原本以為的地獄,竟然還算得上是人間。
許牧不忍多看,他無力改變這一切,只能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