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孟卿略一沉吟，道：「等那位小兄弟醒了再採樣。夜深了，大家回去休息。」
艾思理指了指研究簿：「我想看一下這些案卷。」
「好，看完鎖門，順時針扭轉龍紋徽章。」游孟卿起身，走了幾步，回頭道，「你救回來的小兄弟的狀況，也可以填一下，就記在研究簿。」
「沒問題。」
三人身影遠去，艾思理抱著研究簿，換到陳善根睡覺的密室。
陳善根手腕上多了一個項圈，設置了溫度、金屬刻度，如果失控，就會發出警報。
真周到。艾思理心想。
他搬了個椅子，靠在隔壁床，從頭翻閱研究簿。
水色夾雜月色，靈草仙藥搖曳著，投映在紙頁上。
研究簿詳細記錄了每位患者的中招時間、情形、後續病症、治療狀況。到目前為止，一共86人中毒。包括阿望豬、陳善根，88例了。加上天屍，89例。
其中68位未修行者，21位修行者，未修行者居多。
他們為什麼會中雪毒，雪毒是無差別攻擊，還是有目的性地選擇？
比如，人在疲憊時，勞作時，或者運炁時？
艾思理一一查看中毒的情形，壹號「上山砍柴時中招，忽然酸軟無力」；貳號「煉丹時鍋勺吹到了樹上，爬上樹中了雪毒」，叄號「爬上礦山，青筋暴起遮蔽了視線，滾下山」……
一幕幕情景在識海成畫，畫像一一排布，剔除不同點，連接相同點，88幅畫像匯聚成中心點……上山砍柴，爬上樹，上礦山，走上坡練武……
中毒者，都是向上走時中招的！
艾思理對這個發現一陣雀躍，難道是因為向上時更接近天空，接近大雪嗎？
他很快平靜下來，發現了又能怎樣，總不能出個告示告誡大家「不要走上坡路」吧。
……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翻到案卷空白頁，接著寫寫畫畫，記錄「八十七號阿望」「八十八號陳善根」的具體情況。
阿望當時趴在水中，正對著死門與生門交界的石壁。
在靈視下，石壁蘊藏的世界不同尋常。
還有很多謎題未探明。
一、生門石壁上的雪光是怎麼回事？（阿望豬陷入的幻境還沒來得及探秘，只探索了雪毒內作用力導致的虛幻）
二、為什麼天屍和阿望豬可以感應？和其他卻無感應？
三、……
他想到一件事，大雪下了半個月，天屍中雪毒是三個月前，很有可能，先有的雪毒才下大雪。陸熹然說過，隨著大雪爆發人們陸續中雪毒，研究簿的研究印證了這一點。
那是不是說明，天屍是第一個中雪毒的。雪毒，還有可能是天屍帶來的？
艾思理被這個想法無語到，想什麼呢，胡思亂想。
他拐上圓心，來到天屍的皮肉前，還沒好好看過它。
就算四分五裂，它依然散發著集結男女老少的詭異美感。心臟黏連著胸膜，似乎還在搏動。
心脈上的晶花不似晶花，由於密集環繞，更像隕石星環，折射著星光。
雪孩子還藏在天屍的心臟里嗎。
心臟裡頭有什麼？
忽然間，他想起天屍的話：「我的魂靈依然中毒，運功壓制住了。」
他意識到一個邏輯bug，天屍換了畫皮，換了心臟，依然中毒……也就是說，其他雪毒患者換了心，未必能根除雪毒。
根源真的在心臟嗎？
不，根源在雪毒。
就像紫光之中有奧秘，荒蕪之下也有秘密一樣。
看看天屍心臟裡頭有什麼。
艾思理抓起乾淨的貘毛，撓大夔痒痒。
大夔在石蒜花瓣的隱身之所中睜開了眼，睡眼惺忪，【吟~哎哎哎融合度又提升了！4.4~
靈視：10%；靈聽：2%；靈觸：12%；靈感：5%
多次靈觸的作用呀~
等等……那不是天屍的心臟嗎？】
艾思理忽然心跳加速，他第一次感受到大夔的心跳。
【進去看看？】
「嗯！」
幽黑的心脈無比漫長，他們仿佛遊了幾個世紀，終於邂逅曙光。
絢爛的心島花開了一環又一環，像銀河旋轉。
天屍的雪孩子比阿望的雪孩子還多，而且，它們長高了，也飛得更高了。
艾思理靜靜地看著它們，不打擾。
許久，他們退出天屍的心臟。
「你說，我們要是喬裝打扮成雪孩子的模樣跟它們套近乎，它們會不會發現。」
【吟~不會！咱們是誰~】
「有變身的術法嗎。」
【有啊，吃「變身丹」，或者汲取精怪變身的靈力「鍊氣化形」，
又或者創新嘛~自創~】
艾思理想到畫畫，畫雪孩子，「對哦，還可以畫皮，讓畫境成真。」
「我們再看看陳善根的心臟。」
這次非常輕鬆地進入了。
沒有雪孩子，只有葫蘆狀的「雪靈」拉長了尾巴，似靜立的植物，邊上搖曳兩朵花。
心島靜謐而簡單，似剛開荒的土地。透明的葫蘆隨風晃悠，像剛長出芽的胚胎。
繞著邊緣探看一周，除了葫蘆就是兩朵花，沒有其他東西。
看來，中毒深淺和心島豐富度呈遞進關係。
他們悄然退出。
艾思理依次畫出三座心島，陳善根的荒地雪靈心島，阿望的仙山神洲雪孩子心島，天屍的銀河雪孩子心島，中毒程度一個比一個深……雪毒在心臟造幻境？
「有兩種可能，雪孩子令天屍和阿望之間產生了心靈感應，他倆的雪毒是特殊的。另一種可能，其他雪毒患者的雪孩子還沒成型，還沒長出自己的思想，還是初始葫蘆狀。如果成型，中毒級別就變成高危級別了，這就需要抑制雪孩子生出思想。
我傾向第二種可能。」
【我也是~】
怎麼抑制……艾思理畫著雪毒的形態，從葫蘆變成嬰兒，嬰兒還會長大……
是了，雪毒有什麼弱點？分子結構是怎樣的？它本質上像病毒，如果攻克它的弱點和結構，就可以像破壞病毒結構從而殺死病毒一樣殺死它。
這涉及生物學，科學，甚至玄學。
艾思理直覺自己懂得太少太少，必須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他摘下龍紋徽章，翻轉觀摩。
青銅行龍口含火珠熠熠生輝，旋轉火珠，星盤現。
「課表。」他轉動星盤，對它說。
仿佛觸發了感應機制，星盤灼熱了一下，冒出一句機械音，宛如天籟：「生死契闊，與子同袍。赳赳老逍，共赴龍聖。」
咦？像是暗號，或許暗藏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