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花村到聚仙飯莊來回不過一個時辰,來福回來時已過二更。
「老爺…老爺…不好了!不好了!」慌不擇路地跑進敞開的院門,連跪帶爬撲倒在堂屋,「李…李老闆放出狠話,小姐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捂著臉委屈地哭出聲,「嗚嗚…老爺你看他們把我給打的。」
「他們把我綁在柴房,我是拼死掙脫繩子,才逃…逃回來的。」
村長沒有理會來福臉上紅紅的巴掌印和手腕處的勒痕,那粗糙黝黑的大手青筋浮起,只拍得桌子咚咚作響。
「什麼?他敢!」
怒氣攻心,讓村長嗆咳了幾聲,布滿血絲的眼睛低掃過來福。
「沒用的東西,快去叫鄉親們帶上農具到村口集合。」
在花家剛亂作一團時,平起就已經悄悄溜進花行止的房間。他們什麼都沒說,對視一眼後,便各自坐在一角發呆。
堂屋的對話,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止兒不要怕,我與你同在。」
平起看到花行止又咬起了嘴唇,在身前摳手指,起身上前拍了拍她的肩頭,轉身走出房間。
「叔,有事你吩咐。」
村長回過頭看了平起一眼,愣了一下,一句話也沒說。回過神走到一處牆角試了幾下,都沒夠到牆壁上掛著的長刀。
平起連忙上前,將刀取下。
「老了,老了,真是不中用了,什麼啊貓啊狗都敢欺負我這糟老頭子。」接過刀,村長在一陣感嘆中走出院子。
剛走出院子就看到村子裡到處冒著螢火一般的光亮,起初很凌亂,慢慢的成一條線,後來匯聚成一片,最終把平起淹沒在火光中。
村長站在一行人面前,火把噗噗作響地燃燒,把他的臉照的血紅,突然渾厚的嗓音劃破夜空。
「花家村的老少爺們,我花德厚平時對你們怎麼樣?」
「好…」
「現在有人站在我們頭上拉屎,怎麼辦?」
「士可殺,不可辱…」
村民群情激憤,手中火把、農具被高高舉起。
村長擺擺手示意安靜,「德厚,先謝謝各位了,決不讓你們白忙活,一會看我眼色行事。」
「村長,你就瞧好吧,李廚子要是敢來,定叫他有來無回。」
……
陽光與迎親的嗩吶一起出現在花家村,哈欠連連的村民,精神一振,不約而同的看向遠處。
平起看到有兩個人舉著上寫金色字體的紅布大牌在最前面,身後依次是吹鼓手、接親丫鬟、抬著聘禮的夥計、一個身著大紅喜服的男子,騎著高頭大馬緊挨在轎前。
他身旁跟著一匹馬,馬上坐著一個身著白色衣服的人,在一片紅色中格外顯眼。
平起眯著眼睛仔細打量,心裡一驚,「是蒼穹的人。」
迎親的隊伍越走越近,那白衣男子倒成了焦點。花家村村民看到這一幕,積攢一夜的戰意,瞬間被澆滅,個個面露懼色。
「親家,你們這…」白衣男子策馬而來,下馬對村長行禮。
「呸,狗屁的親家。」村長啐了一口吐沫,罵道。
白衣男子不怒反笑,「親家,不要被那些無知的流言蜚語迷惑了,我是李旺財的二叔,我們才是一家人。」
「哼。」
村長不再說話。
「我以蒼穹的名義保證,那些傳言絕對都是假的,如果我說謊,我就…就,修不成仙。」
「呵呵,我可不是三歲小孩。」
村長顯然沒有被「蒼穹」二字唬住,冷冷回應。
「那你想怎麼樣?」白衣男子失去了耐心,皺眉道。
「退婚。」
村長決絕地開口。
「休想!」白衣男子斷然拒絕。
「怎麼,你一個修仙的人,還要難為我一個凡人不成?」村長不甘示弱地反擊。
「親家莫生氣,俗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我那侄子生得一表人才,家境殷實,又會疼人,你女兒嫁過去不會吃虧的。」
「一表人才,可惜是個不會打鳴的公雞。」村長鄙夷的看了一眼停在不遠處的李旺財,譏諷道。
李家守口如瓶多年的秘密,被村長一語戳穿,眾人譁然,紛紛議論起來。
「什麼情況,那小子原來是個太監。」
「這不是坑人嗎?」
「李廚子真不是個玩意,太缺德了,難怪村長會如此憤怒,太欺負人了。」
……
李旺財見狀,差點從馬背上栽下來,狼狽不堪扯著二叔的衣角,「二叔…二叔,現在怎麼辦?」
白衣男子的臉抽搐個不停,眼睛裡冒出一絲寒光,惡狠狠地盯著村長,「你聽誰說的?」
「路不平有人鏟,事不平有人管的道理你不懂嗎?」村長毫不畏懼地反問。
白衣男子冷哼一聲,「也罷,既然你們不要體面,休怪我不客氣。」
」再問你最後一次,到底嫁不嫁?」
面對白衣男子的咄咄逼人,村長瞪著血紅的眼睛絲毫不退讓,「退婚!」
「想給你留個體面,既然不識好歹,那就別怪我了。」白衣男子說完,手一揮,「動手。」
迎親隊伍里的人出發前都做足了準備,抽出事先準備好的武器沖了過來。村民們見狀,早被憤怒沖跑了恐懼,紛紛拿起農具進行反擊。
雙方扭打在一起,場面一片混亂。
平起緊盯著白衣男子,眼神中充滿了警惕,隨時準備應對他的攻擊。
那白衣男子也是怪,已經撕破臉皮,卻不使用神通鎮壓眾人,只用最原始的拳腳功夫,如同市井潑皮用鬥毆來泄憤。
不過白衣男子卻是一個武林高手,一出手就打倒數位村民。
當他打得盡興時,忽然身體一僵,直挺挺的倒地。
平起出手了。
一隻鳳凰從平起劍式里,直奔而去,貫穿白衣男子的身體。
見白衣男子倒地,混亂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看向白衣男子。
「殺人了…」
一個膽子大的人上前進一步查看,見白衣男子沒了氣息,不由地尖叫起來。
平起覺得不可思議,「這就死了,他不是修仙的嗎?」
帶著疑惑,走了過去,撿起白衣男子身上的仙牌看了一眼,腦袋嗡嗡直響。
「李二牛,黃境五段,蒼穹伙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