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處的沙發上,一個穿西裝、留著寸頭的年輕男人放下手裡的黑雪茄。
緩緩起身,朝穆長風走了過來。邁步間,自帶豪門氣場。
男人微笑,嘴角帶著一抹玩味:「穆先生想找補什麼?裡邊請。」
秦瀾眼神狡黠,來回在兩個男人臉上掃過。
她心想,接下來,兩頭雄獅為了爭奪交配權,要進行一場慘烈的廝殺。
不!自家老闆的段位實在低,最多也就算一隻……炸毛公雞!
穆長風淡然道:「張老闆的好意心領了。一碼歸一碼,進園子自然要掏門票錢。不過,張先生欠我的,希望你也別賴著。」
張揚饒有興致:「哦?那我倒想問問欠了穆先生什麼?夢夢選誰,是她的自由!」
「張先生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穆長風雙手插兜,「一周前,我和我的員工進你的園子,買的是外圍門票,卻遭到了內園二級靈獸的特殊照顧,這是你們園子的責任吧?」
秦瀾又將目光轉到張揚臉上。
「穆先生,我想這部分賠償,我們張家出的足夠多吧?我們給韓夢女士用了最好的療傷丹藥。此外,我還贈送了韓女士修煉功法、靈獸內核,以表歉意……」
張揚嘴角一勾,「我還對韓女士開放了我的私人靈泉……」
穆長風打斷:「張先生說的不錯。你還額外送了我員工名牌衣服和限量款包包。白鱷皮做的,據說有錢都買不到。只是……你是不是忘了當時還有另一個傷者?張先生的賠償是分性別的嗎?」
張揚微微眯了眯眼,聲音沉了下來。「據我所知,穆先生,並未受傷吧?」
穆長風冷笑:「皮外傷是沒有,但張先生怎麼確定我沒有受到那畜牲的精神攻擊?」
張揚扶了扶眼鏡框:「恕我直言,青鱗蟒的精神攻擊如果落到穆先生的身上,此時此刻你應該沒機會站在這裡。」
「張先生,精神方面的創傷,可不好僅憑你一句應該,就下定論的。我受到了驚嚇。對往後的修煉有多大影響還需要進一步檢查。我會把權威醫院的檢查單據,送到這裡的。記得報銷。」
穆長風說完,當即刷了二十萬。拍了拍秦瀾的肩膀。「走啊,找補點醫藥費去。」
秦瀾小跑跟上。對著穆長風比了個大拇指。
低聲道:「我那十萬塊的門票錢,可以免的呀,老闆。」
穆長風狠狠瞪了秦瀾一眼。
「進去以後分頭行動。各干各的買賣。遇到大傢伙,咱們聯手干票大的。」
「想出口惡氣?」秦瀾笑著說:「出手幫你也不是不行。只是,真惹出麻煩你兜得住嗎?」
「麻煩?」穆長風輕哼一聲,「怕麻煩發不了大財。想把張家的錢裝到咱們自己口袋裡……早晚都會找我們的麻煩。」
秦瀾眼神古怪地瞥了穆長風一眼。
來之前,她當然打聽過那家「惠民樓」。樓主的為人她摸得清清楚楚。否則她也不會選擇那麼一家落魄的靈易所藏身。
但一天相處下來,這位老闆完全不像外人嘴裡說的那般敦厚老實。
他像一隻假寐的獅子,隨時會暴起咬向獵物的咽喉。
戀愛腦嗎?女朋友離開後,徹底覺醒了?
還是說……這個人一直在偽裝。
兩人乘坐直梯,緩緩升到幾十米高的圍牆之上,再走步梯從圍牆內側下到地面。
幾位身穿制服、手持衝鋒鎗的守衛,一路將兩人護送到一道五米高的電網牆下。
一位年輕守衛看了一眼手錶,並按下計時器。
「限時十個小時。您二位,需在明天六點之前出園。否則,兩位在園內所得的所有物品,將不能帶離本園。」
「本園外圍最強靈獸是一級赤紋虎。它的巢穴地圖上有標記。請務必遠離虎穴區域。」
守衛說著,遞上一本厚厚的資料。
穆長風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下了免責協議。
嘴裡嘀咕:「要是我們自己實力不濟,死了也活該。但再從林子深處跑出來髒東西……我就是告到鎮武司總部,也要討個公道。」
守衛沒接話,又將另一份資料遞到秦瀾手裡。
見秦瀾是陌生面孔,叮囑道:「園子裡各種靈獸的戰力,習性,棲息地,這裡都有記錄。進園子後,請按照這本狩獵指南行動。」
秦瀾也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了字。
年輕守衛淡淡掃了兩人一眼,「兩位現在可以入園了。」
說完按下手裡的遙控器。一扇幾米高布滿電網的金屬門,緩緩拉開一角。
穆長風和秦瀾相繼走入。一股冷風,直撲面門。
正前方對著一片茂密的樹林。兩人肩並肩走進林子裡。
四周一片漆黑。不時有幾聲鳥叫在四周響起。
夜間捕獵,成功率高,但危險係數更高。
穆長風記得原主在這園子裡捕到最值錢的獵物,是一隻全身赤毛的火狐。可惜在狐皮上留了傷痕,價格大打折扣,最終賣了二十多萬。
他獵殺最多的還是諸如長尾靈兔、獨角羚羊之類,攻擊性較弱的靈獸。
活的,只在那片鴛鴦湖裡撈到過幾條靈魚,都燉了給韓夢補身體了。
進過十幾次園子,倒沒當過空軍,總算下來,也有小賺。
猛獸區,他從來沒敢涉足。
不久前,因韓夢體內的靈力達到第二步的強度,原主想為她博一個種道的機會。兩人決定冒一次險。
抓到猛獸即便沒有晶核,也能大賺一筆。攢錢去靈蛻司報個種道集訓班,成功率也會大大增加。
不料,第一次進猛獸區,就遇到不測。韓夢輕傷,那老實人,為愛丟了小命……
「可嘆,可悲!」
穆長風這次來,當然要替老實人,討個公道。
弄死原主的那條青鱗蟒全身都是寶,穆長風猜測那畜牲大概率是在體內凝聚出了晶核,否則,不可能一招便將老實人的靈魂徹底摧毀。
當時,它頭上那個血紅的肉瘤子一顫,便發出了一道仿佛音波的精神衝擊。
「不知道,刀子插進去,會不會流膿?」
穆長風在心裡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