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長風展開領域,看到秦瀾又將頭埋進被子裡,一動不動。
他鎖上材料室的大鐵門。抬手一揮,四個沉甸甸的實木木箱憑空落地。
打開蓋子,濃郁到近乎粘稠的藥香瞬間炸開,充斥整間屋子。
一箱淬體丹、一箱培元丹、兩箱高階聚靈丹。
按照自己的要求,田橫送來的全是靈武圈子裡最基本的硬通貨。
如他所說,各取所需。
蛇蛋值錢卻不能吃,這些丹藥,可是實打實的口糧。
他想試試,一晚上吃四箱子基礎丹藥,到底是種什麼體驗?
穆長風眼中閃出隱隱的狂熱。
「今晚,會很殘忍!」
他抓起一把淬體丹,一顆一顆放進嘴裡,囫圇嚼幾下便咽進肚子裡。
眨眼間,二十幾顆丹藥的藥效便在體內炸開。肉眼不可見的細微變化,在他全身數十億細胞中爆發。
細胞質瘋狂活躍、細胞液高速流轉、原本緻密的肌纖維開始肉眼可見地細化重組。
這些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之前突破二級的蛻變只是入門,此刻才是純武道肉身真正的洗髓重塑。
他吞丹藥的速度不減。領域集中在自己身體上,時時刻刻留意著身體的變化。
他的肌肉沒有膨脹、沒有虬結暴起,但皮肉肌理、筋膜骨骼,正在發生密度翻倍、韌性翻倍、承載力翻倍的質變。
瘋狂了一個小時後,體內的毒素已經積攢到足以致命的程度。
他果斷開啟虛化。
再現身時,體內所有微末雜質、代謝廢毒、藥力殘渣,全部清零、徹底排空。
第二輪瘋狂接踵開啟。
藥力如海嘯,一波接一波沖刷四肢百骸、骨骼經脈、五臟六腑。
皮膚表層的細微雜質、常年積累的凡塵淤積全部排盡,肌理通透、韌度暴漲。
周身筋膜連成一張完整的力網,發力無死角、卸力無破綻,近身搏殺的爆發力、容錯率翻倍提升。
原本的骨質層層壓實、緻密化、晶化。骨骼硬度、抗爆能力、承重能力,瘋狂突破人類肉身極限。
他隱隱摸到了古武修的真正奧義。肉身本身,就是境界、就是天賦、就是無敵根基。
一箱淬體丹清空。
穆長風睜開眼,抬手輕輕一握。沒有磅礴靈氣外泄,沒有異象轟鳴。
但掌心微微一沉,整個身體充滿了沉甸甸、碾壓式的絕對力量。
他能清晰感知到此刻的肉身強度,已經遠超普通二級靈武者。
那些卡了多年境界、厚積沉澱的種道境同輩,純肉身硬拼,接不住他一拳。
體修,近身一套帶走,名不虛傳。
穆長風沒有停下,將視線落在了那兩箱聚靈丹上。
「不知道兩箱子基礎丹藥氪進去,能達到什麼境界?」穆長風低語一聲,手直接伸進了箱子裡……
天色大亮。
秦瀾聽到樓下有敲門聲,揉了揉眼睛,從舒適的被子裡鑽出來。
倒是怪了,自家老闆,每天都起個大早,今天還沒開門?
她拉開窗簾向下看。
葉詩詩一張肥嘟嘟的嬰兒臉正對著她齜牙。
「秦瀾哥哥,開戰啊!」
「等我。」
秦瀾出門,路過穆長風臥室,順手敲了敲。
卻猛地聽到裡面發出一陣陣嘔吐聲。
「老闆,你病了?」
「沒事。你先去開門營業,我一會就好了。」
秦瀾聳了聳肩,下樓開門放進來葉詩詩。
「秦瀾哥哥,我早點還沒吃呢。」
「你家不是什麼都有嘛,沒早點?」
「沒有長風哥哥做的香啊。長風哥,我餓了!」葉詩詩對著樓上喊了一句,又對秦瀾道,「咱倆先玩。」
不多時,樓梯上傳來節奏沉重的腳步聲。
秦瀾抬起頭正要開口,卻猛地頓住。
葉詩詩樂道:「哇,長風哥今天好帥呀。」
「有嗎?」穆長風露出一個謎之微笑。
秦瀾微微皺眉:「你昨晚出去按摩了?皮膚變這麼好。哦,你吃丹藥了!養顏丸是不是?」
穆長風忽的臉色大變,捂著嘴衝進了衛生間,而後就是一陣嘔吐聲傳出來。
葉詩詩面露擔憂。
「長風哥怎麼了?要不,喊我爸爸過來看看?」
秦瀾一臉疑惑:「昨天喝的酒,今天才上頭?」
不久,穆長風從衛生間挪出來。
「以後,不要在我面前說丹藥兩個字,我得了一種聽到丹藥就想吐的怪病。」
「你神經病吧。」秦瀾斜了穆長風一眼,「詩詩要吃早點,你去做。」
穆長風擦了擦嘴角,往廚房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葉尋那位大尊,他是真不敢惹。
「吃什麼?」
葉詩詩想了想:「吃湯圓。」
穆長風又捂嘴衝進了衛生間。
秦瀾和葉詩詩面面相覷。
——
城西,一棟別墅內,一條長木桌上一字排開三顆蛇蛋。
一位三十多歲的短髮青年半躺在老闆椅上,一手翻手機,一手把玩著一張骷髏面具。
沙發上,田橫擰滅菸頭,隨手拿起了茶几上的握力器。
青年聲音清脆:「被大蛇吃了?你信嗎?」
田橫道:「那風樓主,沒必要撒這個謊。這幾天我多方調查過這個人。烈士後代,做事中規中矩,街坊鄰居都說是個重情重義的老實人。」
青年來回翻著那個關於風滿樓樓主的頭條新聞,忽的大笑:「他是老實人?賣我二嬸四萬一顆養顏丸,我二嬸還拿出來跟我顯擺呢。說什麼特殊渠道搞來的,鎮武司里的官太太才能用上。」
田橫見大哥笑得前仰後合,不由追問:「真的是官方內部渠道的貨?」
「屁!就市面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次品,摻和了點香精,糊弄二傻子呢!」
田橫憋笑。
「一品化靈境,在張揚的眼皮子底下砍下二級青鱗蟒的頭,黑了張揚幾千萬的蛋。這手筆……」
青年點了點手機屏幕,「隨手就接住了張揚的一步臭棋,這可不像一個老實人能幹出來的事。」
青年說完,盯了一眼田橫:「老田啊,那小子應該在園子裡就看破你的身份了。」
田橫臉色微微一僵。
「怎麼,不信?」
青年緩緩將面具扣在臉上:「現在咱們的團隊越來越大,只怕你我早在鎮武司里掛名了。要不是認出了你的身份,他憑什麼幫你。他就是看中了咱們兄弟會這片大市場。」
「風樓主…真是個妙人!他給我們拋出來的可不只是生意,還有…官方的一層皮!」
面具下又傳出青年的一陣怪笑:「老田,我有個主意。要不,你去風滿樓入個職?咱們體制內,也得有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