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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安葬上古修士

2026-09-19 16:07:07 作者: 攬柒

  大白最近幾天傷勢恢復之後,活躍又忙碌。

  它每天早出晚歸,從扶桑樹根底下睡醒,爬起來就鑽進深淵的斷壁裂縫裡,一鑽就是一整天。

  深淵沒有日月之分,但是呆久了元帥發現每過一陣子扶桑樹亮度會暗淡一陣子,為了計算時間,索性把一明一暗淡計算為外界一天。

  扶桑樹顏色暗淡的時候,大白渾身灰撲撲的回來了,爪子上沾滿了碎石屑和黑土,藍眼睛裡卻亮著一種藏不住的興奮。

  它叼著東西回來過兩次,第一次是一塊發光的石頭,放在元帥爪邊用鼻尖推了推,仰著臉看它什麼反應。

  元帥拿爪子撥拉了兩下,石頭泛著五彩的光:「這石頭應該是上品靈石,在王城商鋪之中,可兌換各種靈器或者丹藥,但在這深淵除了好看沒別的用處……」

  大白趴旁邊看了半天,見它沒有特別高興,休息片刻之後又出門了。

  它叼回來的是一截發光的木頭,斷口處滲出淡金色的汁液。

  元帥聞了聞,有一點點靈氣但微乎其微,它把木頭也堆在了石頭旁邊。

  大白蹲在邊上看了好一陣,耳朵微微耷拉了一點。

  第三天它出門的時間更早,扶桑樹剛恢復亮度,就鑽進了一條元帥從來沒注意過的窄縫裡。

  那條裂縫在潭水下游的岩壁上,被大片光苔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大白龐大的身軀擠進去的時候鱗甲刮著岩壁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它頭也不回地進去了。

  元帥趴在樹根底下剛練完氣,伸了個懶腰沒跟去。

  它正琢磨著怎麼再多接幾滴扶桑靈露,練氣四層那堵牆已經磨得只剩薄薄一層了,感覺再喝兩天就能……

  沉重的腳步聲從裂縫方向傳回來,元帥抬起頭,看到大白從窄縫裡擠了出來,嘴裡叼著一件什麼東西。

  它一身的白毛上沾滿了灰黑色的碎石粉末,左耳朵上還掛著一片青苔,但那雙藍色的眼睛裡亮著前所未有的光。

  它走到元帥面前,把嘴裡的東西輕輕放在它爪邊。

  那是一隻墨玉手鐲,約莫兩指寬的鐲身,質地溫潤沉厚,墨色的玉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樸紋路,像某種已經失傳的文字或者圖騰。

  鐲子在扶桑樹的金光照耀下泛出幽深的光澤,不刺眼,卻有種說不清的深沉質感。

  元帥歪著腦袋看了看,伸出爪子撥了一下。

  鐲子滾了半圈,紋路在光線變換中閃了閃,它湊近聞了聞,一股極淡的陳舊靈氣從鐲身上飄出來,混著塵土和岩石的味道。

  大白蹲在旁邊看著它,尾巴輕輕掃著地面。

  

  元帥用鼻尖又頂了頂鐲子,想翻過來看看背面,就在它的鼻頭碰到鐲面的瞬間,丹田裡那枚九尾狐內丹無意識地跳了一下,一縷靈氣順著鼻尖飄了出去,輕輕落在墨玉鐲面上。

  鐲身漾開一圈淡綠色的光暈。

  像一滴墨落進了清水裡,綠色從鐲面中心向外暈染開來,墨玉的紋路被激活了似的緩緩轉動,鐲子中央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空間輪廓,拳頭大小的一方獨立空間,空蕩蕩的,四壁泛著淺綠色的柔光。

  元帥整條狗被突如其來的狀況驚的往後彈了半尺。

  「……什麼玩意兒?!」它瞪著眼珠子看著那隻鐲子,尾巴都繃直了。

  鐲面上的綠光還在緩緩流轉,那個拳頭大的空間輪廓安安靜靜地懸在鐲心,細看內部還有一丈見方的空間。

  它湊回去,謹慎地伸出爪子,心念動了一下,想把這顆石頭裝進去。

  墨綠色的微光一閃。

  那顆發藍的石頭憑空消失了,下一瞬,它出現在鐲心那個小空間裡,安安靜靜地懸浮著。

  元帥的舌頭從嘴角耷拉下來,整條狗定在原地。

  它又動了一下心念。

  石頭從空間裡出來了落在爪邊,又動了一下,進去了,又動了一下,又出來了。

  它來回試了七八遍,最後把爪邊那截發光的木頭也塞進去了,又把木頭取出來了,又把石頭和木頭一起塞進去了。

  「儲物手鐲。」它終於回過神來,嗓門拔高了三個調,「這是儲物手鐲!能裝東西的!我以後不用叼著扶桑果到處跑了!」


  它高高躍起從樹上摘下一顆扶桑果,心念一動。

  紫金色的果實消失在嘴裡,下一瞬安安穩穩地躺在了手鐲空間裡,跟石頭和木頭整整齊齊擺在一起,果實上的金色流光映著淺綠色的空間內壁,把那一小方天地照得暖融融的。

  元帥把紫金果又取出來再放進去,取出來再放進去,循環了十幾遍,最後蹲坐在原地樂了好一陣。

  大白趴在它旁邊,看著它的反應,藍色的眼睛裡露出滿足和得意的光。

  它把腦袋往元帥爪子邊上湊了湊,用鼻尖碰了碰它的爪背。

  元帥轉過頭看著它那張長著龍角的白色大臉,伸出爪子拍了拍它的鼻樑:「大白,幹得好。這鐲子你從哪兒刨出來的?還有沒有別的好東西?」

  大白的耳朵豎了一下,尾巴在地面上拍了兩下。

  它站起來,回頭朝那條窄縫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元帥,眼神分明在說「跟我來」。

  元帥抬起右前腿墨玉手鐲像聽懂了指令一樣,慢慢懸浮起來先變大然後穩穩的縮小套在狗腿上,鐲子大小剛好卡在關節上方,穩穩噹噹的。

  它站起來跟著大白往窄縫裡鑽了進去。

  縫道很窄,走了一盞茶的功夫才豁然開朗,縫隙盡頭是一間完全坍塌的石室,碎石和瓦礫堆了一地,岩壁上依稀還能分辨出人工開鑿的痕跡,刻著花紋的柱礎半埋在土裡,牆角殘留著半截石台,檯面上積了厚厚一層黑灰。

  大白走到石室正中央的一堆亂石旁邊,用前爪扒開了最上面幾塊碎石,露出下面的東西。

  一具枯骨,靠牆坐著,脊椎微微彎曲,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骨骼已經泛黃,衣服爛成了碎片,但右手腕上還套著一隻青白色的玉鐲,鐲身比墨玉那枚更寬厚,表面刻著繁複的玄紋,紋路間嵌著一層暗銀色的光澤。

  大白蹲在枯骨旁邊,用爪子輕輕指了指那隻青白玉鐲,然後抬頭看著元帥。

  元帥慢慢走近,蹲在枯骨面前,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

  枯骨的身形不大,肩窄腰細,從殘留的衣物碎片看像是個女子,指骨上的鐲子卡得很緊,時間太久已經和骨節黏在了一起。

  元帥伸出爪子,用爪墊碰了一下那隻青白玉鐲,九尾狐內丹的靈氣再次飄出,觸及鐲面。

  鐲身瞬間漾開一層銀白色的光,紋路被激活了似的緩緩轉動。

  光暈散開之後,鐲心同樣浮現出一方獨立空間的輪廓,但那片空間比墨玉鐲的大了不止一倍,而且四壁流淌著銀白色的靈氣霧,一整片小天地藏在那隻鐲子裡。

  更重要的是,空間裡有一股屬於「活物「的氣息,溫潤綿長且帶著脈搏般的律動。

  元帥還沒想明白這意味著什麼,旁邊蹲著的大白先動了,它探過頭來,鼻尖湊近那隻青白玉鐲,吸了一口氣。

  然後它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溫順的低吼,整個龐大的身軀微微顫了一下,尾巴從身後慢慢卷到了身體側面。

  那方空間對它有感應。

  元帥把爪子收回來,看著大白,又看了看那隻鐲子,又看了看墨玉鐲里的扶桑果和石頭木頭,腦子裡轉了三圈才捋明白。

  「御獸鐲。」它興奮的搖起了尾巴,「專門養靈獸的。你往裡面一待,靈氣滋養著,不用跟著我跑斷腿。我走遠路了把你收進去歇著,到了地方再放你出來。」

  大白低低地呼嚕了一聲,把腦袋往它手邊湊。

  元帥抬起左前腿青白玉手鐲穩穩自動套在左前腿,剛好卡在墨玉鐲的對側位置,一左一右。

  仔細端詳了一下造型,覺得沒達到自己的預期,乾脆全帶在左前腿上,這樣就順眼多了。

  然後它低頭看著那具枯骨,慢慢蹲坐下來。

  枯骨安安靜靜地靠在石壁上,指骨間還殘留著鐲子勒過的淺痕,衣物全爛了,看不出什麼身份標識,但能在這深淵底部開闢石室住下的人,至少也是個有修為的上古修士。

  兩枚鐲子都是她當年用過的,雖看品相都屬下階寶物,但畢竟是上古時期的,珍惜程度遠超普通中階,墨玉儲物,青玉御獸,深淵地底的靈氣滋養了不知多少年,都沒有朽壞。

  元帥用爪子輕輕把枯骨膝上落的一層灰拂了拂。

  「前輩,」它開口,聲音不大,「狗子機緣到了,得您兩件寶貝。墨玉鐲裝東西,青玉鐲裝大白,都是好東西,狗子沒法報答您。」


  它站起來,看了看周圍坍塌的石壁和積灰的地面。

  「這裡太破了,塌成這樣沒法住人,您要是還活著肯定不喜歡這。狗子把您好生安葬了吧,扶桑樹底下位置好,金光曬著舒服,地氣也足。您以後擱那躺,比這破石室敞亮多了。」

  它轉身招呼大白幫忙。

  一狗一獸費了小半個時辰,用爪子在扶桑樹東側一根粗壯的金色樹根旁邊挖了個深坑,坑底鋪了一層落葉狀的扶桑葉片,落在地上的,金燦燦的,已經干透了但還泛著微光。

  元帥把枯骨輕輕挪進坑裡,讓它靠著一節突出的樹根坐著,跟原來石室里的姿勢一樣。

  大白用爪子把土回填了,壓平實了,元帥蹲在旁邊看著,又把幾枚剛摘的扶桑果埋進了土堆里。

  「有了這棵樹,」它用爪子拍了拍土堆頂,「您不愁靈氣用。改天我要是能找到路出去,給我主人林越捎句話,讓他也來拜拜您。」

  它在土堆前面蹲了一會兒,尾巴在地上掃了掃,然後站起來轉身走了。

  大白跟在它身後半個身位,一步一步,踩在金光里,腳下是溫熱的扶桑樹根和鬆軟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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