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
「嗯,趙執事?!還有什麼事麼?」
「沒……沒了……咱們走。」隨即趙執事,周圍爆發出一股強大靈力,一瞬間就向上飛升而去。
「等……等等我!我不會飛啊……老燈,老燈能助我飛上去麼?」殘宵燈沒有任何回應。
「莫非這老燈,剛才助我飛下來後,能量耗光了?不過這趙執事總感覺有時候會突然有些古怪……」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沉睡的黑龍,不禁打了個寒顫,後背泛起一股涼意,快步走到一根鐵鏈旁,奮力向上爬去。
林越修為微薄,憑藉凡人軀體,攀爬得格外吃力,手臂酸脹發酸,指尖被寒鐵凍得發麻,又絲毫不敢鬆手。
一路磕磕絆絆,幾乎耗費了全身力氣,才終於順著縱橫交錯的鎖鏈,一步步爬出深井,抵達困龍井井口。
他大口喘著粗氣,額間布滿細密冷汗,衣衫早已被井中陰寒霧氣浸濕。
「趙執事?!你在上面麼?」
抬眸的瞬間,天光微微發亮,灰濛濛的光影里,一道熟悉的身影靜靜立在井口。
他早已等候許久,神色平淡,看不出半點情緒。
緊繃的心神稍稍鬆懈,渾身脫力的林越只想借力爬出井口,下意識伸出手,語氣帶著幾分疲憊與求助。
「趙執事,拉我一把!」
「林越……」
預想中的伸手幫助久久未至。
頭頂傳來的,不再是方才溫和寬厚、提攜後輩的爽朗嗓音,只剩一句輕飄飄、帶著漠然審視的低語,冰冷刺骨。
「大長老說的沒錯,看來你是真的沒有任何修為……」
這一句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澆得林越渾身一僵,頓感大事不妙。
他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驚慌與錯愕。
「啊?!趙執事……大長老?!他讓你來的?他還是不願意放過我?!」
方才和善親和,待人寬厚的趙執事,早已判若兩人。
他眼底所有溫厚笑意盡數褪去,半點溫度無存,只剩下徹骨的冷漠與凜冽殺機。
那股深藏已久的殺意瞬間鋪展開來,沉沉鎖定腳下的林越。
「林越。仙家不養閒人,也不允許竊取仙緣之人的存在……」
趙執事背著手,垂眸俯視著井底的少年,語氣平淡無波。
「這困龍井,就是你的葬身之地。等這頭惡龍甦醒,龍嘯震淵,頃刻間便能將你這無修為的凡人撕成碎片。」
他右側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抹冰冷的嗤笑,帶著蔑視的嘲諷。
「只可惜,你這凡胎肉體,靈氣微薄、血脈庸常,根本滋養不得那黑龍。不過一介凡人,能葬於困龍井、死於龍嘯之下,也算你的榮幸。」
林越渾身汗毛倒豎,巨大的恐慌瞬間席捲全身。
「趙執事?!我與你無冤無……算了……懶得說,要殺就動手吧……」
方才同門溫情皆是假象,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針對他的殺局!
絕境臨頭,生死就在一瞬!
面對必輸的死局,他原本想放棄,但想到凡間的父母,還想再最後的掙扎一下,識海輕輕呼喚殘宵燈。
「老燈!老燈!能吞了他麼?快救我!」
沉寂許久的殘宵燈,終於在識海緩緩響起慵懶散漫的傳音,語氣帶著一貫的驕縱與挑剔,漫不經心,毫無緊迫之意。
「吞仙人?老朽只吞天地異獸、妖邪戾氣,不曾吞過人,無趣之談!」
燈火懶洋洋搖曳,沒半點出手相救的意思都沒有。
頭頂是殺機凜冽的高階修士,身下是沉眠惡龍的萬丈龍淵。
還未等他想出脫身計謀,半空之中,趙執事眼神一冷,腳下仙力涌動,毫不留情!
「砰!」
一記狠絕的踹擊,精準落在林越肩頭。
林越根本無力抗衡,抓著鎖鏈的雙手瞬間脫力,整個人如同落蒂的蘋果,直直朝著漆黑無底的困龍井墜落而去!
失重感席捲全身,陰風呼嘯著擦過耳邊。
無盡黑暗張開巨口,瞬間將他吞噬。
井口之上,趙執事立在邊緣,神色冷漠無波瀾,指尖凝起渾厚念力。
轟隆!
沉重無比的黑金井蓋,在古老符文的流轉中緩緩滑動,一點點閉合。
天光一寸寸被隔絕,最後的光亮徹底消失,困龍井重新回歸漆黑死寂。
「林越,不要怪我。」
「要怪,就怪你身份特殊、命格詭異,卻又偏偏是一介凡人,大長老……留不下你。」
語罷,趙執事整理了一下衣袍的褶皺,從容走出困龍井禁地。
山門之外,兩名黑衣守衛聞聲肅立值守。
見他走出,立刻躬身行禮,態度十分恭敬。
「趙執事慢走!」
待趙執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雲霧盡頭,兩道筆直的身姿才微微鬆懈。
一名年輕守衛按捺不住心底疑惑,盡力壓低聲音,滿臉費解地小聲嘀咕。
「哎,方才跟著趙執事一同進去的那個新來的弟子,怎麼沒一起出來?」
身側的同伴瞬間臉色煞白,連忙抬手狠狠扯了他一把,眼底滿是驚慌,環望四周警惕的示意他閉嘴。
「閉嘴!你不要命了?!禁地之事,半點不可亂說!看見的都沒看見!該忘的立刻忘掉!」
陰風掠過困龍井山門,只剩下森森的寒意和寂靜。
深井之下,墜落的風聲、翻湧的黑霧,以及即將甦醒的惡龍,都在靜靜等候著墜入絕境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