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麼?」沙門天臉上的笑意終於徹底消失了。
「他說臨時更改地址了,你沒有收到通知嗎?」
身旁,閻小魔的聲音幽幽傳來,似乎正壓抑著某種怒氣。
「啊哈,啊哈哈……」
沙門天乾笑了兩聲,像是沒聽見閻小魔的話,繼續向老闆追問:「那你知不知道他們改到哪兒去了?現在趕去還來不來得及?」
老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淡淡說道:「你應該收到信息才對。」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如果你沒收到信息,那麼這塊令牌恐怕就不是你的。
這話里的弦外之音,連閻小魔和周神通都聽得明明白白。
一時間,三雙眼睛齊齊看向沙門天,目光里滿是懷疑。
「你們……我……」沙門天百口莫辯,腦子卻在飛速轉動,拼命想著究竟是哪裡出了岔子。
「哦,對了!」他腦中忽然靈光一閃,一下子想通了緣由,也順帶找到了解法。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連忙舉起手來示意。
「前段時間,我正好去了一處特殊秘境,裡面多半設有某種禁制,把通訊給屏蔽了。」
解釋完原因,沙門天又緊接著說:「這樣吧,老闆,我把進入秘境的時間告訴你。如果這正好和發送信息的時間對上了,那就說明我確實沒有說謊。你就告訴我海角龍市改到了哪裡,如何?」
老闆沉吟半晌。
就在沙門天以為對方已經被說動的時候,卻又聽到他緩緩開口:
「這並不能說明什麼。比如,你有一個朋友……」
「有一天,你們一起喝酒,你朋友醉得不輕,不小心把海角龍市的秘密說出了口。」
「他說,昨天通知者傳來消息,海角龍市要改到別處開市了。」
「你其實也想去,只是沒有資格。於是你不斷向你朋友套話,盤算著偷了他的令牌,自己溜進去。」
「可你朋友內心顯然還保留著最後一絲戒備。任你巧舌如簧,也撬不開那最後的秘密。」
「最後,你想到了一個陰險的法子。」
「你來到你朋友以前可能不小心說漏嘴的入場口。」
「你來到我這裡,在我面前演了現在這一出,假裝對更改地址的事一無所知,然後編出什麼進了特殊秘境、沒收到通知的鬼話。還說什麼只要發送信息那天正好是你進秘境的日子,就證明你沒有說謊。」
「你確實知道消息是哪天發出的。不過,不是因為進了什麼特殊秘境,而是你朋友親口告訴你的。」
「我承認,你很精明,小子。可你要是以為我會這樣著了你的道,把最新的地址騙出來,那我還是勸你趕緊回家,做個好夢去吧。」
沙門天被老闆這一大篇說辭堵得啞口無言。
他要怎麼證明自己沒有這樣一個朋友?
難不成把每個參與海角龍市的人都找來,挨個在老闆面前替自己作證說,他們不是朋友?
更要命的是,那些人里,還真有幾個算得上是朋友的。
他陷入了一種哭笑不得的困境。
旁觀者清。
說實在,閻小魔雖然對沙門天仍心存戒備,可就這件事而言,對方顯然是被老闆強詞奪理了。
老闆的假設聽上去倒是有模有樣,可問題恰恰在於,全都是假設。
編得再圓,終究是空中樓閣,沒有任何實證。
也就是說,老闆真正想要的,是沙門天拿出點實質性的東西來。
「叮!叮!叮!」
閻小魔抬手,在吧檯上有序地拋出三枚金幣。
他同時留意著老闆的表情,打定主意,要是對方依舊無動於衷,他就假裝把金幣全部收回。
老闆面不改色,很自然地將三枚沉甸甸的金幣收入囊中。
隨後,他取出一張符紙,在上面刻下某種精神印記。
一切完畢,符紙當著眾人的面自燃起來。
老闆拿出符紙的那一刻,沙門天的眼睛便重新點亮。
等到一套流程走完,他幾乎立刻感應到自己的令牌出現了明顯反應。
確認了信息之後,他急不可耐地朝門口走去。
他最不擅長應付老闆這樣的人,這裡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三人走後,老闆又把那四枚金幣取了出來。
金幣被拍得扁扁的,顯然是經過二次加工,讓人無法從上面辨別出產自何地。
不過,這並不重要。
他把金幣在手中拋了拋。這份重量,足夠他關店去逍遙兩三個月了。
老闆重新坐下,可沒過多久又站了起來。
決定了,現在就去為度假做準備。
……
夜風襲襲。
「這裡是……」
閻小魔發現,他們竟然又回到了最初登陸的地方。
不遠處,還能看到沙門天特地藏好的小船。
沙門天左右張望了一番,隨即朝小船的方向走去。
也就是說,又要划船去某個地方了?算了,管他呢。
閻小魔和周神通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面。
沙門天走到小船附近,卻沒有停下腳步。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前方數十米外的一個山洞上。
「我的感覺果然沒錯!」沙門天心中暗道。
方才放船時,他就隱隱察覺到那山洞方向似乎有異樣的波動。
只是當時急著趕去自以為的海角龍市入場口,便沒有細看。
沒想到,這裡竟然就是海角龍市更改後的新址。
沙門天暗暗無語。
「那裡就是海角龍市的入口。你們跳得過去嗎?」他轉頭問向身後兩人。
洞口在數十米開外,與他們所站之處隔著一道懸崖。
「別小看人了!」閻小魔話音未落,人已縱身躍出。
澎湃的元氣在雙腳間聚集,無需念動專門的法訣,元氣爆發的衝擊便將他如炮彈般彈射出去,數十米的距離,不過是眨幾下眼睛的功夫。
穩穩落地後,閻小魔輕鬆地朝兩人招了招手。
風頭可不能讓他一個人占去!
周神通如法炮製,緊跟著躍了過去。
沙門天看在眼裡,暗想自己果然沒有看走眼,這兩個少年確是少見的青年才俊。
以他元嬰中期的修為,本可輕鬆御氣飛行,此刻卻也學著兩人的樣子,體驗了一把如同在腳下引爆一顆炸彈,將自己炸上天的冒險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