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出發前，我把路線給她畫了一遍

  白天沒有一個人閒著

  林予琛的人在船屋外把武器和通訊設備重新檢查了一遍，又搬來幾個半舊的背包，往裡面塞了信號彈、防水布和幾捆細鋼絲

  老宋把銅鈴擦得鋥亮，掛在腰上，走路時叮叮響

  阿福一直在水裡，偶爾冒個頭出來，報告幾句黑塔在西線外的動靜，又沉下去，像條真的魚

  顧青崖走了，說晚些時候會帶兩個人在紅磚廠北側的岔路等

  趙曼曼拉著白露在屋裡比劃手勢，約好如果走散，就用三下短促的敲擊聲做暗號

  林予安哪都沒去

  他坐在姜辭床邊，把一張從老宋那裡要來的舊紙鋪在地上，用一支快沒墨的原子筆在上面畫路線

  「你從江邊這道石樑繞過去，這裡的水最淺，阿福就在這底下接應。如果他嘴裡冒三個泡，就說明水下沒人，你繼續走，別停」姜辭靠在床頭，一點點幫他修正路線

  「如果只冒兩個泡呢？」林予安問

  「那就說明有人跟在後面，你往左切，繞舊貨巷。那裡有幾堵高牆，鏡子照不過去」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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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紅磚廠的東牆外有一排老楊樹，樹後面是軟土。你如果要從側面進，就踩那裡，聲音最小」

  林予安一一記下

  他畫完最後一筆，把紙舉起來給姜辭看

  姜辭看了好一會兒，輕輕點頭

  「能打」

  林予安笑：「你教的，能不打嗎」

  「別貧」姜辭把紙折好，塞進他外套內袋裡，「這圖只是參考。真打起來，現場肯定亂。你要記住三條：一，別離開鏡子的反光太久；二，別踩進任何一灘靜水；三，看到林予琛的信號，就往後撤」

  「信號是什麼？」

  「紅色信號彈，升空三秒後再炸開。你看見就退，不用回頭」

  林予安點頭，把三根銀針從袖口裡露出來又收回去，重複了好幾次，像在確認手感

  「你怕嗎？」姜辭突然問

  「以前怕，現在……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不打不行」

  「這不叫不怕，這叫顧不上怕。你要保持這點。怕，會讓人猶豫；顧不上，才會贏」

  林予安看著她，忽然很想抱她一下

  但他到底沒動，只輕輕說了句：「等我回來，我帶你回雲頂」

  「好」

  天很快黑下來

  眾人在船屋前集合

  林予琛換了身方便活動的深色衣服，短靴，手裡什麼武器都沒拿，只有袖口處若隱若現地露出一點銀光

  「老規矩，通訊保持靜默，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對講機。行動時間定在十點，十點零七分必須全部撤出紅磚廠。誰沒出來，留一組人去接，接不到就退，別在原地等」

  「明白」眾人應聲

  林予安最後看了一眼船屋

  姜辭靠在門口，臉色還是白，但站得很直，像要把自己釘成一根不會倒的杆

  「別回頭」姜辭說

  林予安笑了，到底沒聽她的話

  他回頭，沖她比了個「OK」的手勢

  姜辭沒理他，轉身進了屋

  但轉身的一瞬間，林予安看見她抬手，極快地擦了一下臉

  「走了」林予琛拍拍他的肩

  一行人分成三路，鑽進夜色

  江風從南往北吹，把他們的腳步聲卷進蘆葦和舊牆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林予安走在中間，銀針別在指間，歸零力在掌心若隱若現

  他知道，今晚，江灣的這條南岸，會把所有藏著的東西都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