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悟狀態？搞錯了吧！」
人群中的李臨忍不住驚呼道。
他作為柳寒的同桌，還不知道自己同桌有幾斤幾兩？
「頓悟…」
林慎失神的看著柳寒那揮舞鐵錘，汗流浹背的樣子。
作為年級優生，鐵匠世家林家的長子，他再清楚不過這個詞的含金量了。
頓悟狀態，是所有入序者、未入序者都渴求無比的一種狀態。
有傳言，上古時期有高序列者一朝頓悟，白日飛升；也有古人龍場悟道，一朝成聖。
當然了，這些終歸只是傳言。
不過對於現在的大家來說，入序者頓悟，少走五年彎路；未入序者頓悟，入序一步之遙。這些事實還是各大勢力公認的。
「原來昨天不參加沙龍，不是因為他裝，是因為他不屑參加這種沒意義的聚會啊。」
林慎想到昨天的沙龍，不禁更為羞愧。
我的同學都在努力，而我還在聚會？
老楊看著柳寒的身影也不禁恍惚了起來，他仿佛看到了年輕時意氣風發的自己。
那時候他從鄉里考出來，進入了旁人羨慕不已的鐵匠學院，順利成章的成為了鐵匠序列9『鐵徒』。
可是序列一道何其之難！
鐵匠一道最吃時間與資源，老楊因為天資不夠、資源匱乏，無望序列8，只能回到老家當一個鐵匠老師。
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可沒想到班上這個吊車位的柳寒，居然讓他看見了不一樣的風景。
要知道，老楊雖然不是就讀於江南鐵匠學院，可是他聽說過的優秀鐵匠也不少。
而就在這些優秀鐵匠中，進入過頓悟狀態的也不多，寥寥幾人也都是江南鐵匠學院的學生。
結果今天就讓他在眼前見到了一個進入頓悟狀態的學生。
但是這個頓悟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
老楊摸著下巴，一時有點拿不準。
那可是頓悟啊，不說頓悟個什麼神功秘籍，白日飛升，但是怎麼也不至於頓悟個…三層夾鋼鍛造？
這叫什麼，如果你是片沙漠，那麼一滴水對你來說也算入侵。
老楊搖了搖頭，看來這個學生基礎是真的不好，連三層夾鋼鍛造都能讓他進入頓悟狀態。
還真是…讓人羨慕啊！
此時的柳寒，眼中只有面前的鋼胚。
他揮舞著手中的鐵錘，種種難點在他腦海中被拆分化解，卻又不時給他帶來新的啟發。
「封邊不嚴，鍛打夾層進氣會導致鋼材出現縫隙…」
「三層鋼材延展速率不同，不注意處理的話會導致夾心跑偏。」
思緒間，一塊處理相當完美的獵刀雛形出現在了眾人眼前，而柳寒也感到腦袋一陣眩暈，停下了動作，小口的喘著粗氣。
原來這就是學霸的感覺。
柳寒在心裡感嘆道，雖然勞累，但是用學習到的知識解決問題，帶來的正反饋太讓人上癮了。
「柳寒，你做的非常好。」
老楊深深地看了一眼柳寒，盯得柳寒心裡發毛。
老楊走到鍛造台邊，指著獵刀雛形說道：
「這塊配料處理的相當好，從思路上來說，重錘輕錘交替使用，側重點不同，翻面頻率均等，以及拉長刀胚的處理手法，都恰到好處。」
「柳寒一看就是私底下猛下了功夫，這鍛造思路應該是某位老鐵匠傳授，或是典籍里記載的吧？」
老楊看向柳寒，話鋒一轉：
「大家要學習柳寒同學的努力進取，鐵匠一道最重腳踏實地，靈光乍現固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還是學習經驗、總結經驗。」
老楊注意到人群的氛圍明顯不對，主動為柳寒降溫，但是眾人看向柳寒的眼神明顯不對了。
困惑、不解、羨慕、嫉妒，種種情緒浮現在眼中。
「一定是運氣好吧…其他班的老師一定有提前講過吧…」
「柳寒家裡應該給他安排了私人鐵匠老師，不然他怎麼會想到這個思路…」
林慎看向鍛造台上的胚料，一言不發，他在用自己的經驗判斷那胚料的技術水平。
「他在思路上比我強…」
林慎不免感到些許挫敗，隨後他猛地一握拳：
「不就是一節課嗎？我是林家長子，資源充足，名師在側，我不信我會一直輸給你。」
林慎看向柳寒，雙眼爆發許久未見的勝負欲。
如果班上一個對手都沒有的話，那也太無趣了。
……
鍛造課在老楊的收尾下結束了，還未等柳寒回過神來，就被老楊拉到了教職員辦公室。
這會其他老師要麼還在拖堂，要麼就是正在準備工具，整個辦公室僅有他們二人。
「柳寒，你知道你今天的情況嗎？」
老楊看向柳寒，滿眼複雜。
情況？
柳寒扣了扣腦袋，一時半會不知道老楊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沒交學費？
老楊看著柳寒遲疑的表情，緩緩開口：
「你今天進入了頓悟狀態，頓悟狀態是什麼，就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柳寒這時候才回過神來，老楊說的是今天鍛造課的表現！
當時他只是根據腦海中的中級鍛造術的經驗，對胚料進行加工，同時整合腦內的知識點。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頓悟狀態！
只是升級到中級鍛造術便如此，那其他的火候掌控，材料鑑別，會不會也這樣？
老楊不知道柳寒的內心戲，從抽屜最底層拿出一份紙質文件，遞向柳寒：
「這是我們學堂本學期的貧困學生認定文件，每個月七塊大洋。」
「你家裡的情況我了解過了，原本這個認定我就打算給你，現在順便就簽了吧。」
柳寒看了一眼文件，確實是貧困資助，每月7塊大洋。
雖然距離一次性還清五十塊大洋還遠遠不夠，不夠對於現在的柳寒而言也是一筆巨款了。
同時他也不免在心中感嘆，這就是學霸的待遇嗎？要知道原本這些補貼都是要班上來競爭比慘的，沒想到現在直接就給自己了。
不過柳寒也知道，他家裡的條件也確實對得起這份資助。
柳寒拿起筆，在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同時問了一句：
「楊先生，如果我要學一些技術的話，去哪裡合適？」
柳寒問這些自然有他的打算，距離還款日還有一周，他要想盡辦法把這個窟窿給填上。
而且面板現在只顯示了鍛造術、火候掌控、材料鑑別。
柳寒想知道到底是只有鐵匠序列的技能會顯現在上面，還是所有技能都能顯現其中。
「學技術的話，學堂里就能學到，其他地方的話…黑市也有些書籍流通，不過裡面魚龍混雜，你可千萬不要攪和。」
老楊隨口說道，之後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又補了一句：
「黑市裡面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你個學生孩子去了，骨頭都會被人吞了！」
柳寒摸著下巴，大腦自動忽視了後面半句，點了點頭：
「看來要去黑市看看了。」
……
「去黑市看看？為什麼？」
漆黑的復古房間內，一道帶著猴子面具的身影開口問道。
房間靠里放著張雕花木板拔步小床，旁邊的雪白床簾被鮮血染紅，一道身穿戲服的女子軀體倒在地上。
猴子面具詢問的自然不是那具屍體，而是軀體旁若有所思的身影。
就在不久前，這個素未蒙面的隊友還未等自己出手，就靠那把粗劣的大刀，三兩下就把戲子序列9的『童伶』給宰了。
對方明顯不是武夫序列，這麼強的近身能力，哪怕是放在他們這個殺手組織，也是少見的。
那身影戴著一張狐狸面具，拿著一把略顯粗糙的大刀，說道：
「僱主想要的那批貨，應該是流到黑市里去了，我們要趕在其他人動手之前找到。」
猴子沒有說話，繼續聚精會神的觀察著對方。
聲音、口癖、肢體動作、身姿。
他身為畫家序列，通過側寫來判斷一個人的出身再簡單不過。
可是眼前這個人的反偵察能力實在過於強悍，哪怕是他也分析不出來，而且他能感覺得到，對方表現出來的全是想讓他看到的。
「你再看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睛挖下來。」狐狸冷聲道。
猴子果斷認慫，舉起雙手投降：「行，就按您老的吩咐來！」
開玩笑，自己一個弱雞畫師，怎麼跟對方打近身戰。
對方應該是獵戶或者屠夫序列的，輸給這些莽夫不丟人。
嗯，只要不是輸給戲子這種弱雞序列就行！
「那就準備出發吧，今天晚上踩點。」
狐狸語氣中隱約透露著高興，這讓猴子有點摸不著頭腦。
不是踩點嗎？怎麼跟仇人死了似的這麼高興？
猴子沒有多想，跟在她身後離開了房間。
狐狸看了看手中那把因戰鬥而隱約出現裂痕的大刀，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柳寒，看來你又要來生意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