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兩拳、三拳！
柳寒拳如雨下，手臂被鮮血浸透，整個人仿佛一個血人。而正忍受著無邊痛苦的他，卻依舊不帶絲毫猶豫地揮拳。
他的手臂此時已經被摧殘得不成樣子。隨著他的每一次重拳揮出，那龐大的作用力都使得他的手臂更加悽慘。
如果說原先柳寒的手臂只是被鮮血所浸染，那麼此刻的他就仿佛被一輛大卡車給碾過一般，手臂血肉綻出，宛若一灘爛泥。
但就是這灘爛泥，卻依舊能夠爆發出極其恐怖的力量。
無數的空氣炮在柳寒的拳頭前方炸開，僅僅是依靠純粹的肉體力量，沒有絲毫的技巧，就那樣機械地揮著拳，一拳一拳地揮著，一道一道的空氣炮朝著那深坑當中揮去。
那氣勢仿佛是要將所有的怒火都傾泄而出，將那深坑中的人影打成一灘爛泥。
而此時，周圍的親衛隊更是大氣不敢吭聲，生怕被這個在世天魔給注意到，轉而順手往自己這裡揮出一拳。
親衛隊的副隊長張闊此時正靠在兩名下屬的身上，臉色蒼白，看著柳寒的身影，眼中滿是驚駭。
作為武者序列七的他，哪怕在同序列當中並不能算佼佼者，實力只能算作中游。但是憑藉他的眼界，走南闖北積累下來的經驗，完全可以看出來柳寒現在的表現到底有多麼的誇張。
隨手轟出空氣炮這種事情，連他這個序列七都不一定能做到，因為完完全全就是靠著自己的身體素質硬生生的給扛出來的。
在轟出空氣炮的同時，自身的肉體也要乘以相應的作用力。所以正常的武者，哪怕是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也不會使出這一招來，因為性價比確實不高，自己的身體也確實扛不住。
就算身體能扛得住的，也不會天天轟著空氣炮，畢竟對方又不是靶子，難道還能待在原地跟你對轟嗎？
但是你別說，眼前的場景剛好符合空氣炮的使用場景。
白醫生此時在深海當中就像一個靶子一樣，只能承受著來自柳寒的空氣炮的攻擊。
但凡柳寒有一絲猶豫，或者說攻擊當中存在那麼一點間隙，白醫生完全可以憑藉自己的底蘊從深坑當中逃出。那樣的話，柳寒那笨拙的空氣炮根本就追不上白醫生的身影。
但是柳寒的瘋狂已經超過了張闊的想像。
哪怕每一拳轟出，都會給自己的身體帶來負荷。哪怕每一拳轟出，都伴隨著鮮血的飆飛。哪怕每一拳轟出，都意味著自己離死亡更進一步。
張闊有無數個不揮拳的理由，他也有無數個不摧殘自己的身體，從長計議的辦法。
但是張闊也清楚，對於眼前的少年來說，只要有一個揮拳的理由，那麼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揮拳。
可能這也是顧雲衡如此看重他的原因吧。
畢竟在這個亂世當中，誰都曾經是少年，誰都曾經有一個當救世主的夢。
只不過在漫長的歲月當中，逐漸被磨平了稜角，慢慢的就變成了年少時候的自己最討厭的那類人。
所以在看到那些少年的時候，不由得就會想起年少的自己。
張闊看著柳寒那仿佛被浸泡在血液當中的身影，搖了搖頭。
可惜，雖然張闊很欣賞他，但是張闊心裡也知道，柳寒大概率是活不下來了。
因為張闊以他的眼界可以判斷出來，柳寒此時的身體素質已經無限逼近訓練有素的武夫了，並且完全是在用自殺式的攻擊來戰鬥。
不過可能對於對方來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畢竟柳寒也不是武夫，沒有修煉過相應的武技，相當於空有一身蠻力，而不會去運用自己的力量。
正常擁有這樣身體素質的武夫，都能使用武技讓自己體內爆發出更強大的力量。
但是柳寒只是一個訓練球的鐵匠，沒有修煉過相應的武技。
唯一稱得上秘籍與技巧的，也只能是鐵匠訓練和郎中訓練的養脈術、沖脈術以及怒海錘法了。
但是現在就算給另外一把錘子，以他現在體內狂暴的強勁，也是根本不可能能夠完成揮出一套怒海錘法的。
因為怒海錘法講究很技巧，講究發力，更是講究匠氣的控制。而他現在的匠氣狂暴的猶如洶湧的大海一般，根本控制不住。
所以他也只能選擇這樣粗暴的施展方法。
但是這樣的後果也非常的明顯，從柳寒現在的身體就可以看出來，這樣的一擊又一擊的重拳，很明顯的是在摧殘他的身體。
每一拳的紅戳都伴隨著鮮血的流淌，一拳又一拳的揮出，帶來的結果就是，此時的天上已經下起了血雨。
張闊嘆了一口氣，對身邊的親衛隊說道：
「我們走吧，現在的局面已經不是我們能摻合的了，這個小子已經活不久了。那個姓白的狀態也不好，既然如此，我們沒有必要在這裡待著了。」
「現在去城裡面，防止那些感染瘟疫的人進城，等總督回來善後吧。」
張闊帶著一幫親衛隊浩浩蕩蕩地離開了。臨走之前，他看了一眼柳寒，這是他為數不多能為這個少年所提供的幫助了。
雖然最根本的出發點還是為了張闊自己好，不過也是給柳寒行了行方便。
隨後他又看向原本王嫣紅躺著的地方，此時也是空無一人。看來也是顧雲衡或者那個猴子把他給帶走的吧。
...
柳寒此刻滿臉通紅，無邊的痛苦和匠氣的沖刷不斷衝擊著他的大腦，讓他幾乎要喪失理智。
此時他只能粗暴地將體內的匠氣源源不斷地附著在拳頭上，之後一圈一圈地揮出，把所有泥漿都轟擊在那個深坑當中。
原本幾米的深坑，在他這持續不斷的空氣炮的作用之下，赫然已經變成了一個十幾米的大坑。而白醫生此刻正躺在坑的最深處。
不過因為距離的問題，加上柳寒此時幾乎喪失了視覺功能，導致了他也看不清楚白醫生是什麼狀態，他只是固執地一圈又一圈揮出，直到自己精疲力竭。
可能只有當柳寒再也揮不動拳頭之時，他才會停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