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司南記事起,南婆婆和村長等人一直讓李爺爺每天安排司南泡各種草藥,很多時候裡面還加上了大荒中獵取的凶獸血液,據說那是李爺爺專門研究的古方,美其名曰是為了強壯筋骨,塑造體魄。
最開始的時候那種撕裂骨髓的鑽心疼痛令人發毛,和受酷刑一樣沒有區別,至今回想起來依舊讓人感覺後怕。好多次司南都落荒而逃,甚至要躲入大荒,但小胳膊小腿的又能跑到哪裡去,依舊被抓了回來丟進了石鍋內反覆熬煉。
直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堅持下來,那種疼痛感才慢慢消失。
可以說從嬰孩期開始,除了每天喝虎媽的奶水外,司南是泡著寶藥長大的。
「可是我除了泡寶藥時的疼痛外,其他一點感覺都沒有,是不是出了差錯,那些寶藥沒有效果?」司南開口,揮了揮拳頭,似乎在感受自身有沒有變化。
「差錯?你除了每天晚上雷打不動的做夢外,體內氣血旺盛,肉身堪比大荒中的蛟象,或許能和某些異種血脈比肩,在大荒中我估計你一拳能打死一頭蠻牛。」李老頭沒好氣地開口道,自己配置的古方在神廟村第一次被人質疑。
「真有這麼厲害?我去試試。」司南說罷,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打鐵的石老頭攔下了司南開口道:「南兒,石爺爺天天打鐵,感覺不會有錯,你有寶藥淬鍊,你的體質極強,只是你沒有在大荒中實戰和印證,這一點毋庸置疑,至於你的體質淬鍊到那一步確實需要試一試,但不是今日,下次狩獵的時候我帶你去大荒深處。」
「石爺爺不要騙人,下次帶上我,我要打死一頭蠻牛。」司南得到石爺爺的許諾,內心歡喜,小臉上笑容燦爛。
「小兔崽子。」
……
這一刻,村子眾人臉上都掛著笑容,之前的負面情緒早已一掃而空。
村子和修行的事情,通過村長爺爺等人的描述,司南有了初步的認識和了解。
今天的祭拜正式開始。
石像殘破,也不知是不是歲月流逝,風沙雨水消磨的緣故,丟失了半邊臉,身子也多處殘破,但透過這尊殘破的石像,依稀可見它當年完整時軒昂的氣質。
半殘的臉龐面型豐腴方正,膚色沉潤,獨眼眼神銳利沉肅,瞳中隱現點點星子,長及腹胸的鬍鬚根根分明,身軀高大巍峨,身披戰甲,左手持著沖天戰戟,給人以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在村長爺爺的主持和帶領下,司南接過村長爺爺手中遞過來的三炷供香,緩緩引燃,輕輕晃動,讓焰色自斂,一縷青煙悠悠升起。
司南雙手捧香舉過眉心,對著面前殘破石像肅然一拜,香菸纏繞指尖。跨步至石案前,左手拈香,一一插進香鼎,動作穩而莊重。而後退身,退到村長爺爺身邊,村中所有人躬身跪拜,誠心禱告,祭拜得很嚴肅。
在所有人三叩之後,就在村民起身之時,殘破石像額頭半邊紋路閃過一絲光華,直射入司南眉心,一道印記浮現轉瞬而逝。
「爺爺,我的腦子裡似乎多了一些東西,有小人在動。」司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以為是錯覺,但腦海里真的是有東西,就在祭拜後涌了出來。
「我想描述,但卻不知道怎麼去說,不可描述。」
司南嘗試去描述,卻不知道如何去描述,欲言不能,一番嘗試後小臉被憋得通紅,似乎一片空白,不可說!
村長林老頭擺了擺手,輕聲道:「誠心祭拜,不會是什麼壞事,神廟村能在大荒中存在,也是石像庇佑與守護。」
司南點了點頭,不再嘗試。
「難得今日有這麼多收穫,趁著還新鮮,抓緊分割,拿回去起鍋燒油,熬煉血肉,這麼多血氣可不能白白浪費。」祭拜結束,李老頭囑咐道。
這些新鮮血肉的寶貴,作為村里唯一的藥師,他再清楚不過,若不進行處理,一身精華便白白浪費,太過暴殄天物。
村民歡喜,個個面帶笑容,收穫的喜悅溢於言表。
就在磨盤上,所有人都動了起來,別看都是老人,個個手腳麻利,骨刀在手,凶獸肉盡歸其有。
骨刀與凶獸屍體碰撞,堅硬的皮殼破裂聲接連不斷,獸骨斷裂的聲響入耳三分,這一刻,沒有什麼聲音比那斷裂的聲響更加悅耳。
爺爺們揮舞著骨刀,骨肉分離,血水流出。婆婆們拿著陶罐與石盆,撿拾著分割的骨與肉,接取著寶貴的精華血氣,用大荒特有的方法封罐保存,隨時可以取用。這些凶獸都是不可多得的收穫,每個部位都有著大用,所有人都很珍惜,沒有絲毫浪費。
「這飛天荒犀的血肉最為難得,一次獵取三頭,可是不易,這血液精華加入藥草之中是絕佳的血補大藥,南兒又有福了。」李老頭親自操刀,分割飛天荒犀的血肉,在他眼中這是極其難得的收穫,非常珍稀。
這堆血肉分割的精華,收集起來,足夠司南淬鍊多次體魄,體質可更進一步。
不到一個時辰,磨盤上堆積的凶獸屍骨盡數被分割,毛皮與鱗甲、獸骨與筋腳,充盈的血與肉,皆有所用,盡數被收拾乾淨,盛放的器皿堆滿石磨盤。
「那些血液精氣與骨頭分出大半,李老頭收起來,其餘部分全部分掉,這麼多血肉、骨頭、皮毛,夠用一陣子了。」有老人開口,收穫頗豐,很是滿意。
血肉之多,收起來的自然是留給司南用的,其餘的全部分掉,足夠用上一陣,吃不完的燻烤、風乾,製成肉乾,能夠保存很久。
眾人皆有所分,攜帶著戰利品返回家中。三頭荒天虎也未被遺忘,各有所獲,拖著血肉各自去進食。
日頭微偏,村中各戶升起裊裊春煙,村中各處石屋內鍋中的肉煮得滋滋冒油,一股股肉香味四散開來,整個神廟村都被肉香瀰漫。
鍋中肉塊燉得糜爛,誘人的氣味瀰漫,任誰也經不住食物的誘惑,食慾如潮。村民們並沒有各自享用,暫時壓制那如潮的食慾,聚到一塊大快朵頤,嘴角的油脂根本掩藏不住,滿嘴留香,這是大荒為數不多的恩賜,這是一場神廟村集體奔赴的盛宴,屬於他們獨有的快樂時光。
也是在這一刻,所有人將大荒遺忘,忘卻了身在囚籠的悲悽,盡享這一刻美好時光。
大荒不紀年,生命無盡頭,歡聲笑語聲每一次都值得珍惜。
大荒中,神廟村的歡聲笑語在激盪,有猛禽與凶獸不時路過,卻遠遠地避開,不敢驚擾這片刻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