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波特的出租屋裡又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才早晨6點,培根·羅吉爾就鬱悶地發現自己已經睡不下去了。倒是上鋪的莎拉早已習慣,似乎耐受「窮苦」的身體素質比自己強多了。
「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拿著工資走進工廠酒吧,就等著我和你離婚吧!」
尖銳的女性嗓音在樓道迴蕩,吵得人腦袋瓜子嗡嗡作響。
她的丈夫同是工廠區的工人,因為發了薪酬之後還是沒有忍住工廠酒吧「苦艾酒」的誘惑,一直喝到天亮才回家...
培根把枕頭捂住腦袋,想要繼續睡眠,可那爭吵愈演愈烈,雙方甚至有了動手的架勢。
這下變成了叮咚哐啷物體碰撞的聲音...
「還讓不讓人睡覺?!」培根火氣蹭的就冒了起來,連軸調查本就精疲力盡,這下徹底把培根搞炸了。
穿著廉價睡衣和便宜拖鞋的培根,一把推開自己房門,走到走廊之上,找到噪音的源頭。
「我已經忍受波特兩口子很久了!」
楊山奇其實只是忍受了幾天,軟蛋培根倒是忍受了幾年。
「砰砰砰!」楊山奇重重地砸門,然後對著裡面吼道:「能過就過,不過就離!早上6點就開始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整棟出租房的氣氛突然凝固了一瞬,這時已經有很多人無奈地被吵醒,但是底層人民通常都養成了敢怒不敢言的卑微心態。
老波特本來正準備上樓,但是又害怕波特太太的潑辣,擔心她連自己一塊罵,所以一直在靜觀其變,若真是兩口子打架破壞了公共財產,
「到時就叫他們賠償!」
老波特的耳朵貼在門口,突然驚詫地聽到了培根的怒音!
「能過就過,不過就離...」老波特咂巴著嘴巴,「軟蛋培根什麼時候這麼硬氣了?」
但既然有人阻止鬧劇,老波特自然樂見其成,並且對於培根的印象改觀了一些。
整棟出租樓的租戶同樣在看這場熱鬧,他們同時驚奇於軟蛋培根竟然敢正面交鋒母獅子一般的波特太太了...
看熱鬧不嫌事大。
楊山奇砸門的聲音果然讓裡面安靜了,房門很快被打開。
只見一個身材起碼有1米8的中年婦女,滿臉狐疑地看向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培根。
「羅吉爾,你說什麼?!」
楊山奇看著這位高大的女人,驚奇這大洋馬的彪悍,她嘴中噴出的灼熱氣息很快讓楊山奇的睡意徹底消失。
楊山奇又伸頭往裡看去,沒出息的波特喝得爛醉,身上都多出了一些劃傷,看來是被什麼東西砸了...
「我說!你們應該注意不要擾民!」
楊山奇是有些心虛的,這個女人太彪悍了,好似女騎士一般的壓迫感讓人根本不敢對視。
這導致了每次波特他們家只要發生爭吵,從來沒有人敢去勸架,培根今天仗著「起床氣」倒是撞到了槍口上。
他很快回憶起來,「波特太太此人嘴巴惡毒,為人囂張,她在工廠區的碼頭做裝卸工,比男人幹活還快,這種苦力夥計是極度消耗身體的,拿到手的錢是普通工人三倍,可以趕上廷根市的中產收入了。」
「我們在家裡吵架關你什麼事?你能代表整棟出租房的所有人?為什麼只有你來找我,別人不來找我?如果我真的擾民,就麻煩你叫其他的人聯名投訴到市民調查局去!」
「把你嘴上的絨毛颳了再來和老娘說話,小屁孩!」
「啪!」重重的關門聲,楊山奇尷尬地停留在了原地。
他還真的沒有辦法對付波特太太,她的體型讓人望而生畏,言辭又潑辣犀利,培根的好口才對其無用,打又打不過。
但好消息是,經過培根的仗義執言,波特太太他們兩口子總算不再吵架了。
楊山奇回到自己的房間,看見莎拉不知道何時已經醒了過來,她朝著哥哥豎了一個大拇指:「哥哥,你是整棟樓第一個敢去制止波特太太家暴的人!」
「不錯嘛,哥哥越來越有男子氣概了。」
楊山奇無語苦笑,「我那是去制止家暴嘛,我那是去被波特太太羞辱的。」
儘管培根在波特太太那裡吃了癟,但是卻微妙地扭轉了自己常年的軟蛋印象,尤其是自己的妹妹好似對這個哥哥有了新的認知。
這應該算是好事吧...
既然沒有睡覺的意思,楊山奇在目送妹妹出門之後,就開始做出「人生規劃」。
培根坐在書桌前,攤開帳單,用他那考古學教授的嚴謹態度,計算家庭的每一筆開支。
他很快發現了財務上的黑洞。
周薪3蘇勒,但妹妹的專科學校學費、房租、生活費加起來至少需要1500便士/月。
「這個培根,不會為了養家,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嗎,他是去偷了還是搶了?才能維持住現在生活的體面?那點工資顯然不夠!」
「可惡的記憶,為什麼該記起來的東西記不起來,錢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會忘記呢?!」
「既然記憶不完整,那就用超凡能力輔助尋找……「
楊山奇的眼神突然變得幽深,淡淡的靈性波動在其瞳孔之內散發,他感覺自己像是「出竅」了一般,靈性正在俯瞰自己的身體。
周圍的靈性開始活躍,空氣中浮現出淡淡的以太光澤,像是某種古老的牽引,引導著他的視線……
最終視線落在了衣柜上。
十秒鐘的時間結束!楊山奇擦拭掉鼻血,激動地打開了衣櫃。
很快發現了異常,衣櫃後面的木板顯得十分地鬆動!
楊山奇敲擊了幾下,是空的,隨後他迫不及待地拆卸了木板,露出了木板之後的方格。
方格之內存放著一個十分老舊的餅乾盒。
這是莎拉和培根小時候最喜歡吃的一種零食!
楊山奇打開餅乾盒,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足足18鎊的紙幣!還有一封信...
培根的記憶果然開始復甦,這是父親『巴頓·羅吉爾』的撫恤金,父親是一位因公殉職的警察!
18鎊可換4320便士,這對於現在的楊山奇來說,無疑是巨大的驚喜。
很快,楊山奇又把目光看向了那份信,帶著好奇的心情,他打開了信封。
致最親愛的莎拉——
餅乾盒放著父親的撫恤金(18金鎊),我已經打聽到了一處遠離工廠區域的郊外房子,雖然離你上學的地方要遠了一些也貴了一些,但是哥哥還是希望你儘快搬離這裡。
我已經在房東那裡預繳了三個月的房租,你直接搬過去住就行了。
那裡雖然是郊區,但是治安卻不錯,這保證了你的安全,畢竟那裡靠近廷根市的宗教區,這反而成了我們這種小市民的保護傘,畢竟大家都十分害怕宗教信仰所對應的神秘力量。但那哪有空氣污染可怕。
莎拉,我已經調查清楚了,你只管安心居住就好,海格爾太太也是一位很好的人,她也會幫助你的。
這是租房的地址和房東電話...
你下個學期的學費哥哥已經替你代繳過了,到年底之前你只需要在學校繳納540便士的伙食費,就可以在食堂吃上一個學期(這是一筆划算的買賣,學校的伙食起碼比黑麥麵包要好吃、有營養得多)。
對了,你說你想聽一場音樂劇,我給你買了一張還算不錯的劇場門票,雖然不是靠前的座位,但是應該也能聽清楚他們在唱什麼。
不知道這場表演符不符合你的口味,原諒哥哥沒有那種藝術細胞,替你隨便買了一張便宜的門票。其實是我根本看不懂那些高雅玩意兒。
...
...
親愛的莎拉,請你原諒哥哥不能繼續陪你一起生活。
——愛你的培根·羅吉爾。
楊山奇沉默地讀著這些越發熟悉的文字,從一開始的看不懂,到漸漸地熟悉,直至最後共情。
楊山奇沉默良久,手指摩挲著信紙邊緣,那些字跡越來越像是自己寫的……
良久,他抹了抹眼角,煩躁地罵了一句:「混蛋妹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