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了好幾個小時,楊山奇的體力和腦力消耗了大量的能量,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不知道莎拉有沒有給我留飯...」
楊山奇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困意像是潮水,不斷拉扯著自己的眼皮,想讓自己閉眼。
但楊山奇還是先去盥洗室沖洗乾淨,然後才回到出租屋。
凌晨11:44分。
躡手躡腳的楊山奇生怕驚動妹妹,但因為年久失修木地板的原因,木頭髮出咯吱的踩踏聲還是驚動了莎拉。
少女本已經躺在了床上,只見她皺眉翻了個身,充滿睏倦的聲音傳到了培根的耳中。
「給你留了飯在桌上。」說完,少女才算終於放下心來,沉沉地睡去。
培根心虛地打開桌上的保溫盒,看見了擺盤精緻的雞胸肉大餐,芝士的香味和肉類的香味混合在了一起,聞起來還不錯。
但吃起來...
這不是健身餐嗎?和前世的燒烤火鍋比起來,它可實在談不上什麼美味,恐怕只有果腹的功能而已。
莎拉·羅吉爾似乎並沒有烹飪的天賦...
雖然吐槽,但是培根還是很老實的吃完了,身體的飢餓消失,血糖讓他緊繃的意志放鬆了下來。
「唔,好睏!」
窺秘之眼帶來的疲憊感讓培根倒床就睡,很快,房間裡,兄妹倆均勻地呼吸同時響了起來。
第二天,培根罕見地沒有早起,而莎拉已經給培根做好了早餐,自己一個人上學去了。
培根看著桌上沒有什麼食慾的早餐,無奈地笑了起來。
在家吃的唯一好處就是省錢,而看著桌上那像是木棍一樣的粗麵包,培根也只有無情地啃咬了起來。
從穿越而來的這幾天,楊山奇已經儘量減少和莎拉的交流,生怕這位朝夕相處的妹妹看出什麼端倪,好在培根這個人並沒有什麼鮮明的特色。
只要楊山奇不主動自爆,哪怕他表現出了某些反常行為,莎拉也只會覺得是哥哥因為生活壓力而變得古怪了而已。
楊山奇意識到想要升職加薪,必須展現自己的能力,而莫莉太太的案件是個不錯的跳板,對此楊山奇十分的上心。
吃完早餐出門,培根直奔羅賓爾大道墓地。
這種「跑業務」的狀態一度讓楊山奇懷疑自己是不是工作狂。
「偵探這個職業似乎挺有意思?」
楊山奇乘坐馬車來到羅賓爾大道,票根被他珍惜地保存在自己的皮夾之中,這些可都是需要報銷的「出差」經費。
羅賓爾大道墓地位於廷根市北區邊緣,是一片廣闊的墓地,灰色的墓碑林立,有些已經斑駁,有些還擺著新鮮的花。空氣中有一種沉靜的、潮濕的氣息,幾棵老榆樹在風中沙沙作響。
培根根據線索,找到了愛德華的墓碑。
愛德華·莫莉,卒於1348年3月15日。照片和莫莉太太家的那張相片如出一轍。
金髮碧眼,上唇蓄著鬍鬚,面帶微笑時魚尾紋深刻,中等長發往後梳理,露出了寬大的額頭,顴骨較高,下巴突出。
培根覺得愛德華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儀表堂堂的外國人。起碼從照片上看他是個十足的帥哥。
這時,培根注意到愛德華的墓碑前擺放著一束鮮花,鮮花還很鮮,祭奠的人剛走不久。
但莫莉太太是不願意承認這是丈夫的墓碑,怎麼可能來祭奠?還有誰和愛德華有親密關係,據培根所知,兩夫妻沒有親屬子女,這束花顯得很奇怪。
培根的注意力再次被另外一個細節吸引。
墓地之上的土層看上去像是被人動過。挖墳的人做的很謹慎,特地用舊土覆蓋其上,但是培根還是注意到了墓地鬆動的細節。
身為考古學教授,楊山奇對於墓土天然敏感,卻沒想到在這裡也有專業對口的時候。
「要不要用窺秘之眼檢查一番?」
楊山奇不禁想到,正當他猶豫著該不該動用自己的特殊力量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了突兀的腳步聲。
一個溫和年輕的聲音在蹲著的培根身後響起。
「你也是來祭奠愛德華先生的?」
培根站起身來,與來人對視,發現這是一個十分年輕的男人,比自己大不了幾歲,20幾歲的樣子。
他戴著半高絲質禮帽,穿著黑色正裝,長相普通但眼神很專注,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說話的時候總有一種和年紀不符的謹慎。
培根想起了莫莉太太的描述。
「這就是莫莉太太所說的年輕警察?」
培根心中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種遇到同類的微妙感覺。
「算是吧。你也是他的朋友?」培根做出了自己的回答,並把問題拋給了對方。
同時,培根站起身,視線與這位年輕人平齊。
近距離看見,他的樣貌並不出眾,顯得十分普通,但身上有著一股奇異的氣質。安靜、沉穩,像是一種危險而又謹慎的食肉動物。
年輕人坦然回答培根的問題:「也不算朋友...只是受人委託來了解一些情況。」
「你呢?」年輕人的詢問非常的隨意,沒有「盤問」似的尖銳,更像是一位真正的好朋友之間的閒談。
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備心。
見這位官方人士這麼好說話,楊山奇決定透露一點信號。
「我是偵探助理,受人委託調查愛德華先生的失蹤案。「
「偵探,還是助理?有意思...」年輕人笑了笑,卻看不出這層笑的含義。
年輕人好奇問道:「哦...那你有找到什麼線索嗎?」
年輕人隨即苦笑:「莫莉太太十分地排斥我,已經不願再和我交流。」
培根也覺得好笑,說道:「你一定是跟莫莉太太說過她的丈夫早就死了之類的話吧。」
年輕人「嗯」了一聲,「那你怎麼看?覺得我說的對嗎?」
培根接著說:「有些細節和莫莉太太說的對不上。」
就在這時,培根發現年輕人的瞳孔突然失神了一瞬,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異常,同時身體跟著後退了一步,做出了可以防禦或者逃跑的姿態。
同時,那吊墜般的「黃金眼球」散發出某種警示性的溫度。
培根的靈性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一定不簡單,也許他會是一個很好的朋友,但若是成為敵人,這種人才是最可怕的!
兩人安靜地對峙,只持續了一剎那,然後氣氛恢復到了正常的狀態。
培根表面努力維持著平靜,但是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打濕!
年輕人突然嘆了口氣,蹲下身子,用手指摩挲愛德華的墓碑。
「你以為我想告訴莫莉太太真相?」
「莫莉太太需要的也許不是真相,而是一個答案。」
培根還在理解年輕人為什麼會和自己說這些。
他是來破案的,不是來和一個陌生的危險分子討論人生哲學的!
於是培根沉默了起來,他知道接下來自己的每一句話可能都會被對方解析,萬一此人有著超越窺秘之眼的能力,自己說多就是錯多!
差一點,還差一點,培根就要脫口而出自己發現了愛德華照片的秘密!
而這位年輕人似乎也在期待自己說出那樣的秘密,這才是最可怕的。
年輕人見這位少年緘口不言,顯然是意識到了某種干擾其意志的能量。
這反而驗證了年輕人的猜想——這個少年身體有超凡的力量。
於是,年輕人笑著遞給了培根一張名片,上面寫著「克萊恩·莫雷蒂」,右下方標註著一行小字「黑荊棘安保公司」。
「如果你想起了有趣的事情,不妨來佐特蘭街36號聊聊。」
克萊恩轉身離開,在培根看不到的角度,他沉穩冷靜的臉龐牽起一抹微笑,用十分詫異驚奇的語氣,小聲嘀咕了一句:「連灰霧之上的占卜都無效?」
「這個廷根市是不是有些太超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