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莉太太,保重身體。」
培根和神不守舍的老太太告別,終究沒有說出他的丈夫早已死亡的消息,她竟然和一個幽靈生活了足足八個月。
「應該在更加恰當的時機再告訴莫莉太太,至於報酬,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已經是晚上10:55分,培根著急趕回家,準備搭乘單人馬車回到工廠區的租房。
「莎拉不知道晚上做了些什麼,希望是些有油水的東西...」
培根去馬車出租區,問了幾位車夫,一聽是去工廠區,竟然都表示不願意去!
工廠的空氣品質是差了一些,但還沒有到這樣談虎色變的程度吧?
培根很快詢問後知道了原因——今日工廠區出現幾起惡性傷人事件,導致人心惶惶,之前培根還在報紙上看過相似的報導。
培根無奈地嘆氣:「只能跑回去了,就當是鍛鍊身體了。」
可沒跑幾分鐘,培根就感覺自己的肺部灼熱得厲害,開始不斷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該死的,想要加強身體素質都做不到!」
培根於是放慢腳步,足足走了四十分鐘才到家。
11點32分,老波特的出租房有很多煤氣燈還亮著,工廠上夜班的夥計恐怕這個時候才準備出門。夜班大都是凌晨12點干到中午12點,當初聽到這個工作制度的時候,培根慶幸自己沒有穿越成為一名夜班工人...太恐怖了。
培根上樓梯的時候,迎面一個高大魁梧的少婦剛好也走下樓梯,她的整個人極寬,似乎能把樓梯口堵住。
長著一張方臉,皮膚小麥色,樣貌偏中性的波特太太看見培根,甚至還冷笑著打趣了其一聲:「小培根,聯名投訴信寫得怎麼樣了?」
培根無語,這大少婦還記仇!也沒和她爭論,根本打不過,窺秘人又沒有戰鬥能力,調動超凡都打不過波特太太。
今天晚上碼頭來了一船貨,波特太太這麼晚出門,想來是干夜班賺錢去了。
培根打開出租屋的房門,發現燈光是滅著的,於是培根抱怨說道:「莎拉,和你說了多少次,沒睡覺的時候不要關燈!這樣對眼睛不好。」
見屋子一點動靜沒有,培根以為妹妹睡著了。
然後培根開始在桌上找有什麼吃的,發現只有今天早上買的長棍麵包。
「看來這個妹妹,也不是每天都對哥哥好啊!」
培根失笑搖頭,拿起麵包就啃了起來,飢餓感逐漸消失,但是嘴巴依然饞。
「等我以後成為高序列的強者,第一就開個燒烤店!然後再開洗腳城!」
他自嘲道:「我怎麼這麼沒出息,好歹是個正經學者,不是應該研究這個世界的歷史,把知識帶回地球嗎...」
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培根去盥洗室洗澡沖涼,他抬起頭,不斷地讓冷水沖刷自己的眼睛。
可能是使用窺秘之眼的副作用,培根感覺眼睛開始出現了不適的症狀,有一股灼燒的刺痛感。
享受著這種冰涼感的沖刷,培根舒服地哼起了歌。
「干天殘留的軀殼,迎接光輝歲月...」
洗完,培根舒服地回到了房間,本來想打開煤氣燈記錄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做個總結,這是他常年養成的學者習慣,總是喜歡用書面形式表達自己的思維,這樣可以令自己的頭腦更加的清晰。
但一想到妹妹莎拉令人堪憂的睡眠質量,培根也就不願意吵到莎拉,索性睡覺。
自從接了莫莉太太的案子,感覺每天都好忙,竟然莫名有著充實的感覺。
但是像這樣夜深人靜的時候,還是會懷念地球啊,畢竟那裡又安全又有好吃的!
「不知道自己帶的這屆的研究生怎麼了,沒了我,應該不會影響到他們畢業吧!」
培根雙手枕在頭上,意識開始迷迷糊糊起來,困意席捲而來。
也就在培根馬上美美進入夢鄉的時候,耳邊一個遙遠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那聲音像是從夢中出現,朦朧、虛弱,像是模糊的囈語!
「哥哥...」
莎拉的聲音,培根的身上突然爆發出了劇烈的靈性波動,他猛然起身,眼睛瞬間張開,瞳孔爆發出絲絲的金色光芒。
「莎拉?!」
培根突然意識到了一個恐怖的事情,他馬上翻身爬上雙人床的上鋪,隨即一把掀開被子。
被子是鼓鼓的,但是裡面是空的!
莎拉回家躺到了床上,然後又出去了!
為什麼我一回家的時候沒有發現?!是使用窺秘之眼過度,導致洞察力下降,還是根本就有什麼東西屏蔽了我的靈性感知。
「不是副作用。窺秘之眼再疲憊,也不會讓我連自己妹妹不在床上都察覺不到。有什麼東西蒙蔽了我的感知——就在我進門的那一刻。」
「艹!」
培根睡意瞬間就沒了,他爆了個粗口,隨即焦急地扯上衣服裹上,然後摔門而去。
一邊往外走,培根又想起那則新聞——工廠區接連發生惡性傷人事件。
這種恐懼感是如此真實,好像一不留神,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就會從自己的命運里消失。
莎拉!!!
培根像個歇斯底里的病人,飛快地在工廠區的街頭奔走,他扯著嗓子大聲地嘶吼,直至沙啞。
這一刻,培根的眼球充滿血絲,像是紅眼病人一樣詭異,不僅鼻子開始流血,連眼角也開始流血。
培根再也顧不上老尼爾控制窺秘之眼的方法,他握住黃金眼球,靈性波動全面爆發,靈性輸出的強度勝過了以往的任何一次。
黃金眼球滾燙。培根感覺那些從愛德華筆記中灌入腦海的知識——巨人語、愚者途徑的晉升儀式、占卜家的靈視方法——正在他的意識里翻湧,像是被他的恐懼和焦慮激活了。
他想起老尼爾說過:窺秘人途徑的非凡者,知道得越多,越容易失控。
但他此刻沒有選擇。
但或許是陰差陽錯,培根地球上考古歷史學教授的身份,竟然有一定的緩解污染的作用。
現在,培根為了馬上找到莎拉的蹤跡,直接解除限制輸出,在使用黃金眼球的情況下,他這次的窺秘再次升級。
如同先前發現了愛德華的透明體一般,培根眯著血紅的眼睛,好似看見了一個穿著睡衣的透明少女,地板上有她殘留的靈性印記,像是踩在雪地上的腳印,在窺秘之眼中泛著微弱的螢光。
靈性印記在一條黑巷口消失了。
像是被什麼東西擦掉了。
培根看著如同深淵的巷口,感覺腦子裡有一個恐怖的知識灌輸了進來!
那是一個長著雙角、尖牙,眼眶空洞的「惡魔」形象。它乾癟的軀體有縱橫交錯的黑洞,洞中蛆蟲扭動...
培根的臉色越發蒼白,他知道這或許會是個死胡同,但...還是義無反顧地踏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