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當培根走進這個不足50米深的巷子中時,感受到了凍徹心扉的寒冷。
空氣因為某種異常的靈力而開始改變性質,低溫會讓手指僵硬,大腦延緩思考。
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培根瞬間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對於莎拉的擔憂戰勝了恐懼,身體開始行動。
培根意識到時間拖得越久,莎拉遇險的可能性就越大。
「呼——」培根吐出一口寒氣,變成了像是白霜一樣的霧氣。
為了不讓周圍的寒氣徹底凍結自己的思維,培根再次啟動了窺秘之眼的力量。但今天一天之內他已經連續多次使用了窺秘之眼,這導致鼻血的流速變得更快。血絲遍布眼瞳。
儘管副作用明顯,培根卻驚訝地發現了接近失控所帶來的好處,洞察的能力變得更強了!
前提是能夠忍受住「知識」的衝擊。
周圍的溫度、風速、濕度、氣味、異常邪惡的靈力...變成確切的知識,傳遞到了培根的大腦之中。
組成環境的各種因素,被培根一一讀取。
「掌控」的感覺越來越強大!頭腦也越來越發脹、疼痛、酸麻!
老尼爾說過,窺秘人途徑的失控是【知識過載】!
培根用僅存的理性猜測,若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態,離失控就不遠了。
「必須在失控之前找到莎拉!」
巷子的盡頭是一間倉庫。不詳的紅色氣息從半掩的木門滲透了出來。同時,培根已經聽見了沙啞、駁雜的吟唱!
窺秘人的狀態,讓培根從這低語吟唱之中看出了它屬於「召喚惡魔」的儀式。
果然,培根看向整個倉庫的穹頂,那裡仿佛籠罩著一層暗紅色的渾濁物質,靈性已經徹底被污染,這是深淵途徑的標誌性污染!
「深淵途徑的超凡者!」
培根的心一下就跌到了谷底,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最壞情況。
有超凡者在犯罪,而自己的妹妹可能在經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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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連把手槍都沒有!」培根四下打量了一番,發現最能被稱得上武器的竟然是一根生鏽的鐵棍。
培根撿起地上的鐵棍,雙手死死握住,同時緩慢地接近倉庫的大門。
從那一條縫隙之中,培根看見了中央位置,一個光頭男人背對著他蹲在地上。他的身材高大,皮膚蒼白得不正常,手臂上布滿了黑色的紋路,像是某種活物在他的皮膚下遊走。他的面前是一個用鮮血畫成的儀式陣法。
莎拉躺在陣法中央,昏迷不醒,手腕上有割傷的痕跡——血還沒流完,光頭在慢慢地取。
培根的瞳孔驟然縮緊!
莎拉!
但...直覺告訴自己,若是就這樣貿然的衝進去,必然兩兄妹都得死。
大腦之中又出現了新的知識,自己明明之前沒有學過也沒有看過的知識,變成了隱秘的碎片,衝進了自己的精神體之中。
培根很快解析出了想要得到的信息。
「深淵途徑——序列7連環殺手!」
培根握緊黃金眼球,試圖用窺秘之眼判斷對方的實力。
他看見了——光頭的靈性層面是一團蠕動的黑色漩渦,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體內不斷地蠕動、生長。那不是序列9的窺秘人可以正面對抗的存在。
但繼續拖著,難道要親眼見證莎拉就這樣被儀式榨乾嗎?!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像是把培根從和平安全的環境之中直接丟進了煉獄之中,太被動,太煎熬了。
同時,培根意識到了一個十分嚴重的事實——自己雖然已經是超凡者,但是卻毫無戰鬥能力!
一股想要變強的信念開始萌芽,變強不僅是保護自己,更是保護自己親近的人。
和莎拉相處的日子很舒服,有種被依賴的溫馨感,培根已經好久未體會到那種感覺,他不想失去妹妹!
於是,培根做出了一個十分愚蠢且大膽的決定,他扔下了手中的鐵棍,然後大搖大擺的推開了倉庫的大門。
培根焦慮緊張的神色瞬間不見,他像是一位真正的冷靜紳士,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把襯衣的紐扣扣到最上面,緊緊貼住脖子,他讓自己的肌肉完全放鬆,呼吸變得均勻而充滿力量。
培根就這麼走到了光頭的面前,然後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用警告的言語說道:「深淵途徑的罪犯都是如此低智商的嗎?」
絕對的挑釁。
半蹲著的禿頭微微錯愕,對面竟然一眼看出了自己的超凡途徑,而且出現的悄無聲息。
「是擅長隱匿和觀察的超凡者?」禿頭很快得出了結論。同時他從半蹲著的姿態站了起來。
俯視培根。
「序列9?」
培根感覺對面的人像是變成了一座山,壓了過來!他快喘不過氣了。
當禿頭站起來的時候,足足超過了2米的身高,配上他那結實巨大的肌肉,整個像是一個孔武有力的巨人!
禿頭看向培根,然後又左右看了看,他意外於一個序列9竟然能夠找到自己,自己的儀式有很強的干擾功能,他是如何做到的?
疑問代表著猶豫和懷疑,這讓禿頭克制住了直接殺死培根的衝動。
「你在拖延時間?」這是禿頭能夠想到的唯一解釋。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禿頭自己反而腦補出了一套培根出現的邏輯。
對面的年輕人只是「偶然」發現了自己,他是官方的超凡者,很可能是黑夜教會,值夜者都是些腦子有毛病的正義人士,這解釋了這小傢伙送死的動機。
「他在拖延時間,等待同伴的到來。」
培根十分自信地笑了起來,用一種莫名令人心悸的眼神看向禿頭,他的眼角甚至開始滲血,從面相上看培根絕對算不上正派,他全身上下散發出一種超凡力量即將失控的感覺。
培根微不可察地看向了儀式中央的莎拉,她閉著雙眼,面目蒼白,睫毛輕輕顫抖,像是在做一個極其可怕的噩夢。
「深淵途徑的序列7,通過殺人取悅惡魔,企圖通過鮮血儀式晉升?」
培根並沒有回答高大禿頭的問題,他正在快速地觀察這個儀式的組成部分。
一個類似山羊圖案的儀式塗畫用鮮花繪製而成,七個方位擺放著七件少女的器官組織。
毛髮、手指、皮膚、臟器、眼球……
而莎拉是正中央的主要祭品。
就在這個過程之中,培根再次發現了這個陣法的異常,他本能地察覺到了儀式當中的不合理,或者說是漏洞。
在黃金眼球的加持之下,他甚至透過這個儀式看見了一個虛幻的黑影,那是一個長著翅膀,山羊角,沒有五官,身影像山一樣高大的影子....惡魔!
黃金眼球突然開始發出了輕微的顫抖,這還是培根第一次感受到這件物品開始具備了活性!
惡魔對眼球意味著什麼?
培根想說的話已經脫口而出,「你的這個儀式看起來相當簡陋嘛,我斷言它註定失敗,在你召喚出惡魔投影,企圖晉升的一瞬間,我敢打賭,你會死的比你殺害的任何一個受害者都要悽慘。」
禿頭的目光突然凝住,培根的話像是擊中了他的心臟。
有一種秘密被看破的惱羞成怒。
「不可能,我已經完美還原了儀式,魔藥也不可能出錯!」
這個連環殺手可能因為殺的人太多而把腦子搞壞了,他說話有種殘忍嗜血的陰鷙氣味,血腥味直接從他鼻腔中噴出。
深淵,一個反人類、只有瘋子才會選擇的途徑!
培根把笑容儘量放肆地表達出來,這個時候,他反而冷靜了下來,深淵途徑的超凡者邪惡秉性,註定讓他們性格扭曲,且不會具備太高的智商。
培根的嘴炮有著明顯的效果。
「問題出在正中央的少女身上。」
禿頭疑惑地看向莎拉,接著培根說出一個重磅的消息。
「她叫莎拉·羅吉爾,是我的親妹妹,混蛋殺手!」
與此同時,培根的語氣突然變冷,對著空間的某處怒吼道:
「你們還在看戲?如果我的妹妹死了,我就告到廷根政府去!」
培根扯著嗓子大喊,就在一分鐘前,他窺秘人的靈感發揮到極致的時候,已經注意到了倉庫的外面至少出現了三位超凡者!
這也正是他嘴炮的底氣!
「啊?被你發現了?我還想看看你會怎麼說服這個序列7的連環殺手呢。」
慵懶的聲音出現在了頭頂,一個黑色短髮,綠色眼眸如同寶石的英俊年輕人,從高空緩緩落下。
他穿著隨意的便裝,襯衫沒有紮好,頭髮凌亂,渾身上下有種慵懶的文藝氣息。
「克萊恩,這就是你說的年輕人,比你還小,但是卻已經有了不輸於你的謹慎和機智,他的洞察力似乎也不輸於老尼爾啊。」
「窺秘人途徑真好啊,當初我怎麼沒想到選擇這個途徑。」
話音剛落,一個帶著圓頂禮帽,氣質像是大學生,面容乾淨的男人從陰影之中走了出來。
他手裡立著一根占卜用的手杖,有銀質的裝飾物。
克萊恩對培根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容,「抱歉,來晚了,占卜出了點差錯。」
克萊恩不動聲色的看向了培根一眼,意識到這個叫做培根的傢伙有反占卜的非凡物品,至於是什麼…
「值夜者,黑夜女神的走狗!」
禿頭突然臉色猙獰而兇惡,他緩緩抬起手臂,往下一壓。
【緩慢】
剎那,在場的培根、倫納德、克萊恩覺得身體不由自主的變得僵硬,骨骼如同生鏽的鐵塊,怎麼都行動不起來。甚至...連思維都像是被灌入了膠水,粘滯起來。